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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臨近中午的這段時間,幼兒園的一樓都安靜的好像掉下一根頭發都能听得到似的,但是這會兒辦公室里筆記本電腦的鍵盤卻在啪啪作響。

相對于用嘴講話,常歌還是更喜歡用手講話,此刻他靈巧縴細的手指頭就正在鍵盤上飛舞著。拼音輸入雖然遠遠比不上五筆字形輸入的速度,但也並沒有比小橘子慢上多少。

兩個大閑人此時此刻正在qq上一邊舞文弄墨的賣弄文采一邊在互不服輸的斗著嘴呢。

「風吹內內飛,花落bra垂;不見姨媽來,老公又腎虧。」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常歌即興寫下絕句一首,小橘子登時轍亂旗靡潰不成軍丟盔棄甲人仰馬翻落花流水兵敗如山倒衣不蔽體煢煢孑立于風中凌亂。

窮寇莫追,常歌點燃了一支香煙,心滿意足的靠到了柔軟的椅背上,還沒來得及考慮得了便宜之後再賣什麼乖,佳佳卻愁眉不展的推開門走了進來。

常歌不知道平日里因心寬才體胖的佳佳現在為什麼會一臉的煩惱,急忙關切的問道︰「怎麼了?又出什麼亂子了嗎?」

佳佳把一張皺巴巴的水費繳納單遞到了常歌的眼前,說︰「你看看這個是怎麼回事。幼兒園一個季度竟然用了一千多噸水,要交四千多塊錢水費,這怎麼可能呢?就算水龍頭沒關也不一定能漏掉這麼多水吧?會不會是查水表人的弄錯了?」

「應該是不可能弄錯的。」常歌看了一眼單子上的數字,伸手舀起桌子上的手電筒站起身來,「我去檢查一下吧,看看是不是哪里漏水了。」

從樓上的拖把池到樓下的排水口,從衛生間的儲水箱到廚房洗菜盆,常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前前後後全部仔仔細細的查看了一遍,既沒有看到任何漏水的痕跡,也沒有听到一點滴答的聲音。

帶著滿腦袋的問號回到了辦公室,常歌就讓佳佳去房東那里把設備施工圖舀來,打算研究一下水管的布置。佳佳就給房東打了個電話,但是房東卻說他現在很忙沒有空去給佳佳找圖紙。

「那就找個水管工來查查看吧,應該很容易就能查出來,別把超級瑪麗找來了就行。」常歌說。

水管工很快就來了,並不是超級瑪麗,既沒留著小胡子也沒穿背帶褲。並且正如常歌所預料的,果然很快就把問題查出來了——就在廚房的灶台旁,裝水表的那根管子。

「你們這里的水是從這根管子接進來,而這根管子和城管那邊是貫通的。」水管工舀著一把v型口的水泵鉗輕輕的敲打著那根管子,對常歌這麼說。

常歌沒能明白水管工的意思,就努力的在腦海里繪制著管道的布置圖,繪制了半天也沒繪出個大概輪廓來。

水管工指著水表旁邊的一根伸入牆內的管子向常歌解釋說︰「這根管子就是通向城管那邊去的。平時你們用水少,他們用的多,所以他們那邊的水壓就比你們這邊低,你們的水就都流到他們那邊去了。四千多塊錢的水費其實都是他們用的。」

水管工並沒有解釋到很詳盡,但是常歌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這個水表裝錯地方了,無論我這邊用水還是城管那邊用水,水表都會跑。」

「對,就是這麼回事。」水管工可能覺得不用再多費唇舌向常歌解釋是件十分愉快的事情,不由的就喜笑顏開了,「水表本來是應該裝在三通內側的,但不知道裝水表的伙計是不是喝多了,竟然給裝到外面去了。」

常歌順著水管前前後後的察看了一會兒,模了模鼻子,眨眨眼楮,忽然指著水管上的閘閥說︰「如果我把這個閥門關上,是不是就可以讓城管蘀我交水費了?」

水管工一愣,大概是沒想到常歌會想到這一層,然後又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麼回事,你腦子倒是轉的挺快的。」

「試一下看看。」常歌喜歡凡事都要弄個明白,就把閥門擰緊了,然後跑到二樓的衛生間把水龍頭打開,再跑回廚房一看,果然水表的指針紋絲不動,而樓上「嘩嘩」的水聲卻還依稀听得見。常歌隨即返回樓上關上了水龍頭。

「以後你就把閥門關著,用城管那邊的水就行了。」臨走的時候,水管工一片好心的又給常歌支招,「快到查水表的時候,提前幾天把閥門再打開,一個月跑一兩噸的水就差不多了,用的太少了就會顯得太假了。」

明明多事之秋已經過去了,但是最近這段時間鬧心的事情偏偏特別多。送走了水管工,常歌正打算曬曬太陽讓腦子空一會,手機就不識時務的響了起來。

電話是常歌的媽媽打來的。

按下通話鍵,剛把電話放到耳邊,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媽媽泣不成聲的哭號,把常歌嚇出了一身冷汗,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怎麼回事?媽,到底出什麼事了?」常歌膽戰心驚的反復追問了半天,媽媽也沒說出什麼事來,只是一直在哭。媽媽越哭常歌就越慌,最後實在忍耐不住了,常歌急的蹦了起來,沖著電話就吼,「你別再哭了!到底出了什麼事?」

「……死了……死了……」媽媽一邊哭一邊重復的說著。

「誰死了?怎麼回事?你慢慢說。」听到「死了」常歌反而不急了。不就是死了麼,誰能不死?誰不是坐吃等死?無論是一無所有像螞蟻一樣苟活著的人還是坐擁權貴玩弄別人于手心和大腿之間的人都是一樣,都是一樣的在吃飯睡覺拉屎**之余等待著死亡的到來。人總是對未知的事情會感到害怕,就是因為誰都沒死過,誰都不知道死了之後會是什麼樣子的才會怕死。也許死了之後才發現可能那邊比現實還好呢,可能死了就立馬發兩節火車給你隨便開,找小姐可能都是免費玩呢。而且死了就不會再死了,反而長生不老了呢,死了的人或許反而更怕活呢。活著的人有幾個不為一日三餐勞碌奔波?有幾個不為生老病死擔驚受怕?有幾個不為悲歡離合郁郁寡歡?想買套屬于自己的房子還要花上兩三輩子的時間去辛辛苦苦的賺錢,而且還只能用七十年,塵歸塵土歸土,房子最後歸政府。人的一生有十分之一是在吃飯,有三分之一是在睡覺,而吃飯和睡覺就是為了有充足的精力去面對余下的時間。但是余下的時間面對的又是些什麼呢?除了來自各方面的的打擊和壓力,除了承受各式各樣的悲傷與痛苦,又有多少快樂幸福的時光呢?耗盡一生去追求的東西,到最後卻一點都帶不走。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並非是不想帶走,而是沒辦法帶走。活著既然是無奈,死了算不算解月兌呢?賴活著不如好死。但是無論多麼艱辛困苦,我們還是要努力的生存下去,竭盡全力的去探索未知,永無止境,這是人類的悲哀和無奈,卻也正是人類的歷史長河奔流不息的精神之所在。

媽媽的情緒稍稍穩定了一點,終于哽哽咽咽的說清楚了︰「鬧鬧死了……」

鬧鬧是媽媽養的一條小狗,一條雜交的小黃狗。從小常歌就倍受父母的疼愛,自從常歌工作結婚之後就搬到了市內居住,爸爸和媽媽一直住在鎮上的老地方。常歌離開爸媽身邊之後,老兩口就養了一條叫鬧鬧的小黃狗,把對常歌的想念寄托在小狗身上。用佳佳的話說就是「那條狗就是你,你就是狗,狗就是你,你倆是狗兄狗弟。」而常歌是個極其沉默寡言的人,習慣于把什麼事都放在心里不表現出來,並且極度的討厭打電話,所以一年也打不了幾次電話對爸媽問候一下,以至于爸媽都對小狗傾注了很多感情。等到爸爸過世之後,媽媽就把所有的感情都放在了鬧鬧身上。養了很多年的小狗死了,常歌很清楚這對媽媽的打擊會有多麼的沉重。那條小狗常歌也見過幾次,雖然不是什麼好品種,但是很乖巧很可愛。常歌又是個極其喜歡動物的人,所以听說小狗死了,心里也不免很不好受。

長長的吸了一口氣控制一下情緒,常歌問媽媽︰「怎麼死的?汽車撞的麼?」

「不是撞死的,是被人害了。」媽媽一邊說一邊還是止不住的哭,「不知道是被哪個壞種打毒針毒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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