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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有她,足矣

很快,消息便傳到了程連蕭的耳朵里。

他挑起了劍眉,「她果真將莊里的侍妾都驅散了?」

楊安老實道︰「是的,夫人驅散了五個侍妾,但是給了她們數量可觀的銀兩。葉姨娘兩個時辰前也離開了,只在凌煙閣外面給您磕了個頭,說是家里兄弟販賣私鹽,已被朝廷查處,不願連累將軍大人。」

程連蕭哭笑不得,「這個盈盈,下手真是夠快的。」

楊安也笑了,「府里人都說,這是將軍寵出來的,現在,您身邊只有一支國色天香的花,再沒有任何雜草了。」

程連蕭朗朗一笑,放下了手中的毛筆,雙手背在身後,慢慢踱著步。「也罷,有她,足矣。」

為了趕在八月初五面聖,八月初二,程連蕭舉家遷往京城。

一連幾日,御盈在皇上賜下的將軍府中安置一眾家眷,程連蕭則需要入宮面聖。

早晨,御盈早早地起身,為程連蕭拾掇他的朝服。

程連蕭看著面前小手忙不停的女人,只覺得心中一片柔軟。「這幾日你恐怕都要辛苦一些了,咱們才入京,很多事情要安排。」

御盈沖他放心一笑,模了模他朝服上繡著的猛虎,「我會給你安排地妥妥當當,你做好你的大將軍便是。」

御盈送他出了門,直到他的馬車消失在巷子的盡頭,她才慢慢轉身。

合子瞧她悵然若失的樣子,不由問道︰「小姐這是舍不得將軍嗎?他只是上朝,還不是出征呢。」

御盈瞪了她一眼,嘆氣道︰「淨瞎猜!你沒發現,這里距離往日的御府很近嗎?」

合子恍然大悟,嘟著嘴道︰「是哦,怪不著我總覺得這里很熟悉,原來距離御府只有幾條街。」

御盈回憶起半年前的驚心動魄,傷感道︰「爹爹他們當日被處斬,連個全尸也保不住,我這個做女兒的,竟然無法給他們收尸,現在他們的尸身,也不知道在哪片野地里,恐怕早被野鳥啃食了。我真是罪孽深重!」

合子也傷心起來,偎在御盈身邊,「小姐不要過于自責,你不是正在設法報御家滿門血仇嗎,老爺在天之靈,會理解你的。」

御盈點了點頭,「今日,我想回去看看。」

今日是程連蕭入京面聖的日子,朝廷命官都知曉這一消息,所以,許多官太太來拜訪御盈,想要和鎮北將軍府打交道,拉攏關系。

御盈打起精神,應對得體。

兵部侍郎的夫人來過兩次了,見御盈一直蒙著面紗,不由奇怪道︰「將軍夫人為何蒙面,我瞧著您應該是個花容月貌的,為何遮遮掩掩?」

眾人心中也奇怪,只是不如兵部侍郎夫人這般心直口快。

御盈眉眼含笑,大方道︰「將軍交代過,妾身與一罪臣之家的女子長得頗為相似,為了避免因為錯認而受牽連,所以見客的時候,會戴上面紗,妾身給各位夫人配個不是了。」

見在座的貴婦們頗為贊成的點頭,御盈垂下眼眸,她也不願總是掩面見人,可她注意到,這里面有幾位夫人與安王妃交好,經常去安王府做客,十有**會認出她來。

終于送走了所有人,御盈才得以喘口氣,她親自準備了些祭奠用的瓜果和饅頭,帶著合子往御府去。

拐過了幾條長街,果然到了御府。

看著面前破爛不堪的建築,兩人都狠狠地吃了一驚。

譚義已經告訴過御盈,御府被安王父子陰謀燒毀,往日恢弘氣派的建築,付之一炬。

她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但是親眼目睹往日丞相府的破敗後,她還是忍不住留下了心酸的淚水。

御盈慢慢走了進去,昔日奢華大氣的御府被毀于一旦,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御盈慢慢閉上了眼楮,她能想像,熊熊烈焰火光沖天的景象,是有多麼的慘烈。

還有譚義的一只眼楮,一雙手,是怎樣被大火毀掉?

「合子——」御盈覺得腿發軟,忙喊了一聲。

合子跑了過來扶住了她,「小姐,事情都過去大半年了,您節哀。」

御盈跪在一間祠堂里,這里僅有一張案桌,還沒有被燒斷四條腿。她小心翼翼地拿出食盒里面的食物,恭恭敬敬地擺了上去,又虔誠地拜了拜。

她正要起身,卻听到嘰嘰喳喳的吵鬧聲。御盈回頭,只見幾個總角孩童在喧鬧嬉戲,一個追著一個地跑進來了。

一個小女孩見案桌上有大隻果,便小跑過來,踮起腳尖要拿隻果。

合子正要喝止她,卻見外面一聲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了進來,「你們幾個兔崽子,都說了不要到這里面玩耍,一個個就知道野,就是不听管教!」

那膀大腰圓的婦女明顯是幾個孩子的母親,逮住一個便照著打了起來。

她沒好氣地罵道︰「這里以前住著的宰相,通敵賣國,是大奸臣,大惡人啊,你們也不嫌晦氣!」

幾個孩子被打了還笑嘻嘻的,圍成一個圈兒,轉著拍手唱道︰「御石堅,大奸臣,大惡人,燒了宅子還處斬,賣國賊,死得慘,兒女妻妾都可憐……」

御盈突然發了狂,站起來指著那幾個孩子喝道︰「不許你們這樣罵,不是那樣的——」

幾個孩子嚇了一大跳,怯怯地往自己母親身後躲。

那中年婦女吊起凌厲的三角眼,上下打量了御盈,語氣不善道︰「為什麼不可以這樣罵?京城的孩子都會這樣唱,我沒讀過幾本書,我也知道這個道理,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御盈瞪大了一雙美眸,氣得拳頭緊緊捏了起來,那中年婦女注意到案桌上供奉的新鮮瓜果,狐疑地看著御盈,「你不會是那狗丞相的後人吧,我呸,怪不著我瞧你蒙著臉,一定是不敢見人!」

那婦人又啐了幾口,氣憤地帶著孩子離開了。

御盈感覺眼前天旋地轉,心口憋著一股氣,抑郁而不得抒發。

合子感覺她腳步踉蹌,擔憂地扶住了她。

注意到外面的那個婦女,拉著孩子走的時候,眼神閃爍地回頭看了看。合子心道不好,不由分說拉著御盈要離開。

御盈掙開了,「我想念爹爹和大哥他們,我還在這里多待一會兒。」

合子急得快要跺腳,勸道︰「小姐,咱們還是謹慎一些吧,現在全晉國的人都認定了老爺是賣國賊,要是讓人知道咱們在這里祭奠,不知道會不會引人來。」

御盈也認識到了不妥,心情低沉的隨合子離開了。

御盈心不在焉地踱步在青石巷子里,合子注意到前面一個路口,有一對人馬快速跑了過去,騎馬領頭的,那身影像是安王世子。

她拉著御盈跑了過去,御盈瞪大了眼楮,那馬上的男子,是蕭玉清無遺。那個男子,就算他的尸骨化成灰,她也能認得出來。

蕭玉清騎在馬上,揮鞭飛速地趕往御宅,他身後還跟著一隊王府的侍衛,步伐整齊,威風凜凜。

御盈嗤嗤冷笑,她前腳剛走,他便得到了消息,帶著身後的這一群爪牙,是預備把她抓回去嗎?

合子探頭,看著那一隊人馬風風火火地往御府去,她拍了拍胸脯,忍不住感慨道︰「幸好幸好。」

蕭玉清來到破敗的御府門前,看到那兩個被燒得黑  的石獅子,他心情沉重地下馬。

疾步往里走,身後的侍衛們卻還要跟著,蕭玉清回頭清冷道︰「不許跟著!」

從小,他便是丞相府的常客,經常來找御盈的幾個哥哥玩耍,因此對丞相府十分熟悉。他徑直來到祭祀的祠堂,看到了案桌上擺放著的新鮮瓜果,還有軟和的大饅頭。

「盈盈,是你嗎?」他面帶痛色,沉沉出聲。

可是回答他的,只有空氣。蕭玉清跑了出去,瘋狂地巡視每一間破爛的屋子,可是卻不見佳人蹤跡。

蕭玉清悵然若失地轉了身,喃喃道︰「我明明能感受到你。」

那帶著芍藥花的香氣。

江伯心疼地勸道︰「世子爺,該放下的還是放下吧。依老奴看,那個提供消息的婦人就該受到懲罰,或許來祭拜的,是御家別的女兒。」

陰歷八月的京城,帶了些初秋的涼意,肅風乍起,吹起了蕭玉清墨色緞子的衣袍,更顯得他面如冠玉,冰涼孤傲。他環顧著這蕭瑟的宅邸,忽的語氣篤定道︰「盈盈她,一定還活著。」

「這……」江伯欲言又止,思量著世子爺是不是走火入魔了,要不要讓王爺和王妃知道。

傍晚的時候,程連蕭迎著萬丈霞光回家,等回到了將軍府,已經是夜幕低垂。

今日在朝堂,發生了頗多不愉快的事,他有些憂心,這還是他復官以後第一次上朝,就已經有了爭端,以後的每一步,恐怕更加凶險。

「老爺回來了。」看門的小廝見主子回家了,連忙打了燈籠送他進去。

程連蕭看著小徑旁移栽的大朵大朵的芍藥花,想著屋里還有一個柔情似水的女人,頓時覺得踏實很多。

「盈盈,我回來了。」程連蕭進了屋,卻見御盈坐在窗邊,听到動靜渾身一震,忙站起身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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