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連蕭疑惑地看著她,「可是左邊近一些,不是嗎?」
御盈撒嬌起來,親了親他的胡茬,「其實我是想看看柳戶巷的那座宅子,听楊總管說,那宅子很漂亮呢,都可以做皇帝的行宮了。」
程連蕭朗聲一笑,捏了捏她的俏鼻,「小東西,想去看看就直說好了,還跟我彎彎繞。」
御盈便執著韁繩往右邊走,目的是柳戶巷。
楊安駕著馬跟在身後,隱隱覺得不對勁,可又說不出來哪里不對勁。譚義輕輕一笑,心知,程家馬上要翻天了。
路上,程連蕭解釋道︰「那宅子確實很華美,可是已經被我岳父盯上了,倩兒將它討了去,現在是趙家的地盤了。」
御盈但笑不語,饒有深意道︰「莊主真是大方呢。」
程連蕭攬緊了她的腰,「你生氣了,吃醋了嗎?」
御盈想了想,回頭認真道︰「莊主,有些方面,您真的太大意了。」
程連蕭聞言,臉色一變,濃眉緊緊皺了起來。他看著兩排鱗次櫛比的房屋,總覺得今天的御盈特別不對勁。
經過柳戶巷的時候,原本只打算看看外觀,當發現宅子前面十分熱鬧,很多丫鬟小廝抬著東西進進出出,程連蕭著實吃了一驚。
趙明劍今年不過四十來歲,告老還鄉還需幾十年,那樣酷愛玩弄權術的人,不到白發蒼蒼,是不會想著頤養天年的。
那此刻,是誰在這方宅子里加緊布置,安排佣人們忙活掃撒,將一切歸置干淨?
程連蕭危險地眯起了眸子,他下了馬,大步朝宅子走去,卻猛地回頭,若有所思地看了御盈一眼。
御盈有些心虛,忙垂下頭,避開了他深刻的眼神。
程連蕭走上前去,他生得相貌堂堂,不怒自威,一群在外面整理箱子的丫環見到他,瞬間直了眼楮。
「這位爺,您找誰啊?」一個丫環主動湊上去,嬌羞地問道。
程連蕭陰測測一笑,「我有要事找這宅子的主人,麻煩通傳一下。」
那丫環笑了,直接帶著他往里走,「我們主子沒有架子,很平易近人的,平時有人找他賞花,斗鸚鵡,都是可以直接進去。」
「你們主子貴姓。」
「姓袁名青。」
程連蕭頓了頓腳步,這個名字,好像許多年前听說過,大約是五年前在京城的時候。
前院十分寬闊,一群丫環梳著髻,把一個小孩圍在中間逗他玩。
程連蕭正要經過,那小孩兒卻嬉笑著,突然從丫環堆里沖了出來,正好撞在他的腿上。
那孩童穿著華麗的錦緞衣服,嬉笑著抬起了頭,露出了圓圓的小臉,當對上程連蕭冷硬的面容時,那孩子愣住了,不自覺地退了幾步。
「兒子,過來,來爹這里!」程連蕭對寶兒張開了雙臂,「你怎麼在這里,是你娘帶你來的?」
寶兒怯怯地點點頭,卻不肯接近程連蕭。
程連蕭都習慣了,問道︰「你娘呢?你指給爹看。」
寶兒傻愣愣的樣子,指了一個前院的一個房間,程連蕭順勢看去,微微一笑,模了模他的頭。
應該是趙倩在這里忙活,順便把寶兒也帶過來了。程連蕭如是想著,起身朝里面走去。
幾個丫環在身後竊竊私語,指指點點道︰「這是寶兒的爹爹嗎?長得一點都不像啊。」
「我也發現了,按說兒子都應該跟老子長得像的,真奇怪啊。」
「倒是跟咱們主子長得像,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們說著,好像意識到了一個天大的秘密,瞬間都住了口。
程連蕭渾身一震,猛地回頭,不可置信地看了寶兒一眼,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想法。最終,他大步離去。
程連蕭站在寶兒所指的房間外,「砰」一聲,大力推開了門。
屋里突然傳出女人的驚叫聲,程連蕭大步走進去,見到床上渾身**,慌忙穿衣的狗男女,頓時怒發沖冠,目光赤紅。
「莊主,妾身……」趙倩哆嗦著,臉色由紅變得煞白,血色盡褪,差點要暈死過去。
程連蕭一步步走近,冷笑連連,「我總算想起來了,這個男人,是以前一直跟著你的侍衛吧?」
趙倩隨便披了件衣衫,從床上滾了下來,爬到程連蕭腳邊,哭求道︰「連蕭,連蕭啊,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程連蕭惱怒地抓起她的頭發,咬牙警告道︰「不許你這樣叫我,我的名字從你這般賤婦的嘴里喊出來,我嫌髒!」
他狠狠一貫,趙倩的頭發都被扯掉了一地。
袁青見此,也被程連蕭的氣勢震住了,但他還是強裝鎮定,慢悠悠穿好了衣服,語氣悠閑道︰「程莊主,你最好冷靜下來,我相信你肯定知道,倩兒這丫頭,五年前嫁給你的時候,便不是大姑娘了。知道是誰干的嗎,沒錯,就是我。」
程連蕭狂笑起來,不羈道︰「我自然清楚,洞房之前,她就已經破身了,只是我現在才意識到,寶兒那個孽種,她之前就懷上了吧?」
趙倩渾身一個機靈,死命地抱住程連蕭的大腿,「不,不是的,寶兒是您的孩子呀,莊主——」
程連蕭嫌惡地踹開了她,「你這蕩婦,用我的家產來養漢子,你的好日子過到頭了,以後就等著生不如死吧!」
他說完瞪著袁青,眼中渲染了嗜血的光芒。袁青如強弩之末,弱弱地放話︰「程連蕭你最好不要沖動,否則明天一早,宣城的市坊就會流傳,你的正妻給你帶了綠帽子,讓你丟盡男人的尊嚴。」
程連蕭的手慢慢觸模到了袖中的短劍,陰測測道︰「恐怕你不會有那個機會了,你去陰曹地府放話吧!」
他說罷,「嗖」一聲,射出了那柄短劍。
「啊——」袁青慘叫出聲,雙手掩著,躺在地上痛苦地打滾,「來人啊,快來人救命啊,我的命根子……」
楊安聞聲走了進來,見這景象,什麼都明白了。他和譚義將袁青抬了出去,程連蕭斜睨了一眼,冷聲道︰「把他千刀萬剮,每一片肉都扔到山野去喂狼!」
楊安嘆了口氣,勸道︰「莊主,您馬上就要上任了,還是不要鬧大吧,再說也不符合晉國的律法。」
程連蕭怒不可遏,狠狠地甩了袖子,「在這里,我就是律法!誰要處罰我,來找我便是!」
楊安應下了。
趙倩嚇得躲在一邊簌簌發抖,恐懼地看著程連蕭,當注意到門外站著的女人,她像發了狂一樣,猛地沖了出去,「御盈,你這個賤人,我就知道是你——」
她衣衫不整,頭發散亂,面目扭曲地可怕,掄起巴掌便要掌摑御盈,程連蕭大力捏住了她的手腕。
「你這個瘋婦,還嫌造的孽不夠多!」他暴怒,恨不得捏碎趙倩的手腕。
趙倩疼得尖叫起來,寶兒小跑著沖了過來,握起小拳頭開始捶打程連蕭的腿,稚女敕道︰「不許欺負我娘,放開我娘……」
程連蕭放開了趙倩,低頭看著這個稚子,陰冷一笑,「兒子?我居然會認為這是我的兒子!怪不著從來不跟我親近,我好生糊涂,早先便有人告訴我,這孩子跟我長得一點都不像,我卻沒在意,白白讓你多活了這麼多年。」
趙倩一听,嚇了一大跳,攬過孩子便瘋狂地吼道︰「誰說的,怎麼不是你的孩子?」
程連蕭臉色愈加陰狠,「你未出閣便與男子苟且,怪不著你爹逼我娶你,原來是因為懷了野種。」
趙倩渾身一顫,眼神閃躲不已。
「趙明劍這個狗東西,敢這樣羞辱我,我保證,待我從頭再來,會讓你們趙家人生不如死!」他咬牙道,從趙倩手中將寶兒奪了過來,高高舉起,「這樣的野種有什麼理由活著,我親自送你上路,也不枉你叫過我爹。」
他說罷,站在門外,將寶兒狠狠地扔了出去。
「啊——」寶兒被扔了出去,趙倩神情癲狂地喊了起來,御盈站在門外嚇了一大跳,心中不忍,便快速將那孩子接住了,沖擊力太大,她自己也摔倒在地。胳膊都震麻了。
寶兒大哭起來,程連蕭見御盈接住了他,眯起了眸子,「你接住他作甚,別告訴我你起了憐憫之心,難道不是你引我來這里,看到這骯髒齷齪的一幕?」
御盈咬著唇,將寶兒扶了起來,站在他面前道︰「是,是我引你來的,大夫人是該受到懲罰,可孩子是無辜的,如果他能選擇,我想他也不願這樣出生。」
程連蕭嗤嗤冷笑,「我再也不要見到這個孽種!」他大步離去,眼中帶著御盈從未見過的蒼涼。
趙倩猶如五雷轟頂,院子里的丫環們剛剛還在嬉笑著,這會兒都僵住了。
趙倩回過神來,看著御盈喃喃道︰「你滿意了嗎?」
御盈清冷一笑,「這可不能怨我,這都是你自掘墳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趙倩快要咬碎了一口銀牙,張牙舞爪地就要撲過來,一旁站著的譚義用劍鞘輕輕一擋,她便狼狽地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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