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咳了一聲,蒙兒連忙把痰盂拿過來,跪子,將痰盂舉過頭頂。
大夫人往痰盂里啐了一口,仿佛還帶了情緒。
葉儀鳳繼續道︰「哪兒啊!自古以來,什麼時候听說過,男人把青樓那千人騎萬人踏的女人娶回家,供著當姨女乃女乃?」她嘆了口氣,「員外給蓉兒丫頭在外面找了處住所,好吃好喝地養著,但是啊,沒名沒分的,等到人老珠黃,那日子可就……唉……」
大夫人這才坐起了身子,洋洋得意,「我就知道,青樓的姐兒就是姐兒,贖了身又怎麼樣?」她說著故意斜著眼楮剜了御盈一眼,用近乎尖刻的聲音道︰「婊子,永遠是婊子!」
眾人都听得出來,大夫人這是在對付御盈呢,都樂得坐山觀虎斗,卻裝作一副茫然無知的樣子。
御盈覺得臉上仿佛火辣辣地燒,手中的帕子慢慢地絞緊了。
她何嘗不知,貞潔,是女人最重要的東西。如果可以,她也願意一生一世一雙人,甜甜蜜蜜白頭到老,哪知世事變幻無常,轉眼她就經歷最慘痛的滅門之禍,先是流落青樓,又二嫁,給人做奴婢做妾,受盡冷眼。
想著過往的種種,她手指慢慢捏緊,泛出青白色。
貞潔她已然沒有,那就把它當做浮雲吧。其他的,她都已不在乎,報仇,才是她活著的最終目的。
安茜瞟了瞟御盈,眼波流轉,便對大夫人道︰「蓉兒那丫頭我倒是見過,真是可惜了,等她到了二八芳華,或許可以請大夫人幫忙,給她安排一門好些的親事,沒想到竟成了這樣。我想,那姑娘也不願如此墮落,或許,我們不該過分苛責
說罷,她善意地看了御盈一眼,向所有人表明她寬容的心地。
御盈接收到了她的眼神,心中冷笑不已,卻還是微微一笑,以表感謝。
大夫人冷嘲熱諷︰「過分苛責?流落進了煙花柳巷,怎麼唾罵都不為過。至于她有多可憐,那就不知本夫人能管的了,這人活著啊,就那麼回事,比的就是命!」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人的命,恰恰是最說不準的御盈幽幽道,她站起身來,向大夫人告辭,便往外走去。
只听身後大夫人放下茶杯,涼涼道︰「有些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賤東西,妄想與命抗爭,一步登天,那是不成的!」
御盈頓住腳步,氣得臉色發黑,捂著胸口喘息。合子見自家小姐受這般委屈,便回頭要去爭辯,御盈拉回了她,對她輕輕搖頭,小聲道︰「莫要過分計較,忍一時之氣,方能成大事
出了冷翠苑的門,御盈往東邊的湖畔走去,她心里悶得慌,想要散散步。
「御姨娘,你且等等!」身後傳來一道細膩柔婉的聲音。
御盈轉身,竟是安茜。
只見她輕移蓮步,款款而來,櫻唇含笑,有一股說不出的嫵媚。
兩人施施然一拜,御盈先開口,「不知安姨娘有何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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