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店前頭的門面不大,後院卻既大又深,里面干淨而整齊。
洪大鼎把後院分成後少前多的兩個部分,後面的一少半又分成兩塊,一塊壘了臨時的豬圈,另一塊又分成八個小塊,每個小塊里栽著一種蔬菜,她和夏梅水清泉吃的鮮菜,基本上不用在街上買了。
前面一塊的中間是屠宰場,用紅磚搭了一個長長的屠凳,上面放著一個長籠,籠里裝著屠刀砍刀須子等等屠宰工具。距屠凳三米左右是燙豬的木筲,木筲的西南方向是紅磚店成的小路,路的終端是用石灰打成的井台,井台西北方向是一架絞水的轆轤,西南方向也是一條紅磚路,直通房檐下。
在西南方向靠西的牆邊,栽著兩尺多寬的牡丹、郁金香和雞冠花,東邊栽著菊花、美人蕉和指甲花等。
周圍的院牆上放滿了木桿竹竿,上面爬滿了豆角蔓葫蘆藤等,遠遠可見白的粉的葫蘆花和豆角粉的、紫的紅的、棕的、白的各色花朵和高高低低簏簌著的大小葫蘆和小小的,綠色彎月一般的豆角。
看著後院這麼漂亮,洪大樓調侃地笑道︰「大鼎呀,真有你的。亮閃閃的屠刀、血淋淋的屠宰場、一條條生命的終結、一朵朵鮮花的綻放,還有整齊的田壟,精美的蔬菜。這完全相反的事物,被你強硬地捏在一起,卻顯示出了血腥的協調。雖然很好,可我總覺著你這兒有點兒日本鬼子的味道?」
洪大鼎也笑道︰「這不是日本鬼子的味道,而是日本帝國主義專有的味道。屠刀、鮮花、食品,這是帝國主義欺壓弱小國家慣用的伎倆,我是拿來主義呀!」
洪大樓說︰「很有創意,也名副其實,虧你能把它們搭配在一起
看完了後院,二人回到前面,洪大樓端起茶缸,見已經不燙嘴了。他真渴了,一口氣喝完了水,留下干干的茶葉在杯底。
洪大鼎拿來水壺給他續上水,問︰「二哥,你在四嶺鎮賒了多少皮子呀?」
洪大樓說︰「幾千張。這里的副鎮長是成茗爸給張惟高推薦的,大多數皮子,是他給動員來的。二哥主要是請你幫忙的
洪大鼎非常吃驚︰「二哥早就知道我在四嶺鎮,干嘛不來看我?」
洪大樓搖頭說︰「我看你在殺豬,才想起來讓你幫忙的洪大鼎說︰「我一個殺豬的,怎麼能幫你呀?」
洪大樓告訴妹妹,市里要舉行屠宰比武,所轄九縣一區的屠宰高手都來參加,冠軍一千塊大洋。他想讓她去參加比賽。
洪大鼎驚詫地說︰「你讓我給你奪那一千元?」
洪大樓苦笑道︰「二哥雖然很需要錢,一千元只是杯水車薪,怎麼會讓你去奪呢,我是為了上海的合同呀
洪大鼎心里輕蔑地笑了一下自己,迷茫起來,問︰「我去比賽,能幫你完成合同嗎?」
洪大鼎點頭道︰「是的。只要你能奪得比賽的前三名,就有可能了
洪大鼎還是不解,問︰「為什麼非要取得前三名呢?」
洪大樓說︰「參加比賽的殺豬匠,都是當地縣鎮鄉的屠協主席,至少是村屠協主席,也就是咱們村的匠頭,他們每人手上都有不少上好的皮子,即就是沒有,他們也知道誰有,只有你取得了前三名,就是他們心目中崇拜的高手,以你的名義向他們賒購生皮,才有信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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