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疙瘩一伙到洪大鼎的肉攤,誰都知道是來搗亂的,大家害怕傷了自己,開始時遠遠地站著,見他們半天沒有動靜,就慢慢地走攏了。不大工夫,聚的人就擁滿了街道。
剁餃子餡是洪大鼎的拿手快活兒之一,在洪家嶺村時,她是村里剁得最好最快的一個。只見她兩手抖動,听得「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的連貫爆響,人們眼前白光閃爍,刀影翻飛,不一會兒,十斤肉的餃子餡,全部剁好了。
「大哥對比一下,和樣品的大小如何?」
黃疙瘩一看無可挑剔,又說︰「再來十斤肥肉,不要一點瘦肉,還剁成這樣的餃子餡,我們要包油包子!」
水清泉說︰「先把這十斤瘦肉的錢付了再說?」
黃疙瘩眼一瞪,大叫道︰「怎麼,小看老子付不起錢怎麼著?」
水清泉也叫道︰「我看你是《水滸》看多了,學著花和尚的樣子來找茬的,你付了錢,我們就給你砍肉!」
「什麼,花和尚,你說我黃疙瘩是花和尚,好,今天爺就讓你見識見識我們是怎麼個花法!」他說著,舉起那包碎肉,朝水清泉的臉上砸來,同時叫道,「哥幾個,給我砸!」
幾個「地老鼠」一擁而上,「 里啪啦」地砸開了。
地老鼠一動手,圍攏的人怕傷了自己,「嘩」地一下散開好遠。接著,肉案子被掀翻了,腳踏車被舉起來,狠狠地摔在地上,一個地老鼠吧一包灰土和糞便丟到肉上,不停地在上面踩踏。其他幾個不但踩肉跺,瞅冷子,還杵洪大鼎一拳,踹水清泉一腳。黃疙瘩沒有打人,他的一雙髒手,不停地朝洪大鼎水清泉的襠下和胸脯上招呼,吃她們的豆腐。
開店初期,生意非常清淡,閑來無事,洪大鼎把她那套「屠夫快拳」教給水清泉,一有時間,她們就套練,二人聯手,對付四個地老鼠還綽綽有余。看著三頭豬的肉被糟蹋的一塌糊涂,看著黃疙瘩在她二人身上的流氓行為,水清泉憤怒已極,抓著一個掛肉的須子,哭叫道︰「鼎姐,動手,不能讓他們這樣暴殄天物,欺負我們姐倆?」說完,她撲了上去。
「不,不能!」洪大鼎抱住水清泉,不讓她動手。
被打,水清泉不覺著疼,她心疼得是那些肉,那是她們辛辛苦苦買來的,這些肉的錢,她們殺一個月豬也掙不來呀。她掙月兌洪大鼎,又抓著屠刀,大叫道︰「別踩,你們這些壞蛋地老鼠,都給我住手!要不然,姑女乃女乃和你們拼了!」同時,她對著黃疙瘩舞砍起來。
黃疙瘩倏然一驚,後縱的同時,叫道︰「哥幾個,後撤!」
地老鼠們大驚,「刷」地後退了幾步。洪大鼎怕她傷著人,又上去抱住她,水清泉又舞了幾下,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見目的已經達到,黃疙瘩對著洪大鼎水清泉高叫道︰「小婊子,你們長得很美,很饞人,想在恆口河鄉的街上讓爺爺眼饞,就得讓爺爺解饞!下次要讓爺爺看見你倆還賴在這里饞我們,我們就帶上十個人來讓你們給解饞,否則的話,爺爺就讓你們和你們的肉一樣之後,他向幾個手下一揮手,撒腿就跑。
地老鼠走遠了。看著被砸的一片狼藉的肉攤和肉,洪大鼎的眼淚也「啪嗒啪嗒」地掉。要按過去的脾氣,洪大鼎非得教訓他們一頓。由于她的沖動,使父親意外死亡,對她的教訓打擊太大了,火性也被撲滅了。她怕一旦出手,就沒有輕重,如果傷了人,她和水清泉都得進監獄,那樣她們就徹底毀了。
擇選新攤地
攤子被砸了,肉被踩爛了,腳踏車也被摔壞了,生意做不成了,洪大鼎到劉老五的食堂借來掃帚,把那些肉泥掃起,倒進劉老五的茅池里,把被踩爛踩髒的肉,送給一個趕車的老農民。他們推著損壞的腳踏車,默默地離開了。
「鼎姐,那兩扇多肉,我們回來好好洗一洗,刮一刮,就是賣不成,還能做醬肉呢,干嘛送人呀?」五十多里路,她走了十個多小時,誰也沒說話,踏進她們肉店,水清泉問。
洪大鼎說︰「我也想過馱回來的。一是我不想讓人知道我們再外面買肉被人砸了攤子,讓同行看我們的笑話,二是我怕看著那些肉傷心,激起我的憤怒,做出出格的事兒。最主要的是那些肉被弄上了糞便,傳揚出去,我們的聲譽就徹底完了
水清泉喃喃地說︰「是呀,你做得對,市民們一想起來,會覺著惡心的她狠狠地蹲在凳子上,憤怒地說,「要不是你拉著,我非宰了那幾個王八蛋不可!」
洪大鼎問︰「我們在四嶺鎮,他們在恆口河鄉,相隔了幾十里路,我們和他們無冤仇無過節,他們又不是賣肉的,干嘛那樣對待我們呀?」
水清泉說︰「你說是四嶺鎮上的人在搗鬼?」
洪大鼎說︰「不錯,我敢肯定,伍德懷有份,你的堂哥冷文和有份,刑玉成是不是有份,我還不能肯定,說不準,還有更多的人呢。再說,拿我們的命換那幾個地痞流氓的命值得嗎?」
水清泉說︰「你怎麼知道那幾個地老鼠不是賣肉的?」
洪大鼎說︰「他們一沒有向我們要錢,二沒說我們搶了他們的生意,劉五叔在這條街上幾年了,也沒有說他們是賣肉的,他們朝我們使壞圖什麼呀?惟一的可能,就是替人辦事
水清泉長「咳」了一聲說︰「我被他們氣糊涂了。我想起來了,這六個人,其中有三個和我堂哥水清新描繪的,給他勻肉的三個人很相像,我們哪天到恆口河鄉抓住他們,逼出他們身後的指使者是誰?」
洪大鼎說︰「就是抓住他們,他們要死不承認,誰也沒辦法?」
「可以讓我堂哥去指認?」
「我們又不是警察黑道,憑什麼抓人家?」
「我們可以讓兆長天兆所長去抓他們?」
「他們敢那樣對付我們,一定想好了應對的後招,就是抓了他們,他們反誣我們和你堂哥串通一起,誣告他們怎麼辦?」
水清泉又是一聲嘆息,說︰「恆口河鄉我們去不成了,下來怎麼辦?」
洪大鼎說︰「金州市幾千平方公里,河濱區也有幾百平方公里,四嶺鎮才多大,我們有腳踏車,我就不信他們能在每一個縣鄉都能使壞
水清泉說︰「腳踏車被那幫地老鼠鬧壞了,還能騎嗎?」
洪大鼎說︰「修呀?」
「都成那樣了,金州市哪家鋪子修得好呀?」
「他們修不好,還有我呢。我看了,兩輛車除了變形外,就幾個筱薄的零件損壞了
水清泉驚詫地道︰「你還會修車?」
洪大鼎笑道︰「汽車火車,飛機大炮,沒有我不能修的,小小的腳踏車算什麼呀?」
水清泉笑道︰「噢,我忘了,你這位大博士是學機械的
「一會兒,我給警察所長送些錢去,讓他抓緊調查那個鉤端螺旋體病豬案。我們明天到富河鄉去
水清泉說︰「你指望兆長天給咱們破案?」
「是誰,我們心里明鏡似的,不管兆長天是真破案還是假破案,我要讓對手知道我們還沒有放松那個案子,讓他們有所顧忌,不敢太猖狂地來對付我們洪大鼎說,「今天的事兒,我處理的也有點問題
水清泉說︰「什麼問題?」
洪大鼎說︰「我仔細想了想那些細節,最後要不是你拿刀撲向黃疙瘩,他們可能不會那麼快就走。我們當時怕出事,太軟了,要和你一樣,拿刀嚇唬他們一下,說不定不會那樣慘不忍睹!」
「下次我們一定要針鋒相對硬踫硬!」
洪大鼎笑罵道︰「臭嘴,我們還能經得起下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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