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虎!」李默看正虎一溜煙就沖出幾丈遠,急得大喊。
這里是一望無盡的沼澤,大量綠油油的苔蘚覆蓋,四處長滿成片的水草,水草和水草之間露出一汪汪的水窪。
正虎手腳的鐐銬早已除去,現在的他是徹底自由的,再也不用听誰擺布,尤其是人類。他和大多數狼人一樣,因為自身強悍而自信到自負的程度。在人類地界,他心里欣賞李默,覺得他與眾不同,但不代表他就會听從李默,于體力和膽量來說,他甚至有些看不上李默,步步為營的小心翼翼,想他正虎,上刀山下火海,有何處是他不能去的地方?哪像脆弱的人類,只要稍微有點危險就會退縮,退縮不及時甚至丟小命。
李默連喊數聲,不僅沒有阻止他,他反而躥的更遠,最後站在幾里開外的一處苔蘚覆蓋的地上,狂妄地仰天大笑,還不忘笑話李陶,「膽小鬼!你再這麼慢,虎哥可就拋下你了!」笑完又回頭四處凝望,有些不解道,「這里雖說危險,但只針對人類,為什麼狼人也過不去?」
李默無奈地搖了搖頭。
李陶被他激得滿臉通紅,想發足追過去,可想到身後的李默,又轉頭看向他,眼楮里充滿了懇求。
李默揮揮手,「去吧,但一定要沿正虎走過的地方走,千萬別踩錯了。」
李陶點頭,立即飛快追去。
李默跟在後面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水走,有的地方一腳下去,淤泥能淹到膝蓋。頭頂上太陽火辣辣地灼燒大地,但絲毫不能給這里帶來溫暖,寒風吹在臉上如刀割般,在這里最大的危險就是隨時深陷泥潭無法自拔和缺少食物,他們食物充足不用擔心,但正虎剛愎自用,听不進勸,這就增大了陷進泥潭的可能性。
等李默到達他們身邊時,吃了些東西,又休息了一會兒才繼續往前走。一路都非常安全,正虎又搶先探路。李默從紫玉里拿出一根木棍交給他當拐杖,這木棍是從中藥架上拆下來的,這處沼澤沒有樹木,只有草,而游龍鏜不能當拐杖,太重,剛拿出來就能把正虎壓進泥里去。但正虎拒絕了,他興奮勁過去不少,為了保存體力,也不一股腦兒往前沖了,但腳步還是非常快,把拐杖丟給李陶,非常不屑地說,「李默,我覺得你哪里都好,就是太膽小了,不過這也不怪你,你們人類都這樣。」
李陶把拐杖交給李默,他體力最差,更適合用拐杖拄著走。到太陽快下山時,正虎又一人沖出老遠,李陶跟在後面,最後面是李默。
又走了一會兒,天漸漸黑了,遠方高山只能瞧見一個很模糊的輪廓,李默撐著拐杖原地休息,想著夜晚該怎麼過,突然就听前面李陶大喊,「哥!正虎不見了!」
李默一驚,立即加快腳步。
李陶伸著脖子張望,明明之前還在眼前,怎麼眨眼就不見了,他急得直跺腳,看李默走的跌跌撞撞又怕他跌進泥里,說,「哥,你慢點走,我先去看看情況。」
「你自己也小心點,要是找到他千萬別輕舉妄動,」李默皺眉想了想,又把拐杖拋給他,「用這個探路。」
李陶接過拐杖,匆匆忙忙地往前去了。
李默艱難地跟在後面,天黑後泥濘更不好走,他要仔細注意腳下情況,沒一會兒,再抬頭一看,李陶居然也不見了!
李默心頭一慌,立即開口呼喚,「陶陶!」
但夜間風大,呼聲剛出口幾乎就被吹散,听不到任何回應。
他一路沿著苔蘚水草被踩過的腳印追去,一路大喊,身上衣服漸滿泥濘水花,下半身幾乎全部都濕了,風一吹,凍得牙關上下哆嗦,好在緊趕慢趕,終于天徹底黑之前看見了兩人。
「兩個笨蛋!」李默陡然看見他倆,真是又可氣又可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們。
眼前看上去只是一大片長滿苔蘚的水窪,跟之前走過的路沒有半點差別,但此時正虎位于這片水窪的中央,已經陷得只有雙臂、肩膀和腦袋在外面,真不知道他是怎麼跳到這中央的,李陶則靠近邊緣處,但也已經陷得淹沒腰際了,他手里緊抓著拐杖,一頭正奮力往正虎那邊遞過去,正虎也拼命往上探身想抓住拐杖,可始終差了一截,兩人越掙扎陷得越深,眼見著正虎肩膀都快要淹沒在淤泥里了。
「都不要動,安靜呆著!」李默往四處看,這里除了草和水沒有別的東西,因為環境惡劣,連動物都看不到,更別提想找點什麼東西來救他們。
「陶陶,把外套月兌下來,平鋪到面前,你再趴上去,把拐杖遞給我!」李默說著,自己也月兌下外套,平鋪到水窪表面。
李陶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連呼吸都漸感困難的正虎,說,「哥,你先把他撈上來,我還能支持會兒。」
「听話,快點。」李默說,李陶靠近邊緣,更容易救上來,他如果冒險去中央救正虎,要是自己也不小心陷進去,三個人都必死無疑。
「可是哥……」李陶又看了眼正虎。
「快點,」李默催促,「你再拖拉,就沒時間救他了!」
李陶咬咬牙,收回拐杖,遞給李默,然後身體趴到外套上。李默使勁把他往岸上拉,有了外套擴大面積,他終于沒有再往下陷,等把他一點一點拖出淤泥,拉到岸上時,李默身上都已經汗濕了。
李陶坐在岸上大口喘著氣,從冰冷的水里爬上來,哪怕他是異于常人的體質這時候雙腿也是軟的。讓他先休息,李默打開紫玉,從里面拿出一截繩子,又抱出三床被子,當初買被子時,正虎還嘲笑他什麼都要帶,紫玉再能放也不能把所有家什都放進去,李默當時沒表態,對于正虎跟李陶來說,被子顯得非常多余,但他體質不如他們,這些保暖用品少不了。
李默展開被子,鋪到水面上,自己抱著另外兩床小心踏上去,李陶現在明白了這里面的危險,不願他以身犯險,立即上來阻止。
「哥,你歇著,我過去,你教我怎麼做。」他說著就來搶李默懷里的被子。
「別胡鬧,你留在岸上。」李默不由分說命令道,他的體重較輕,更適合干這活,而李陶力氣大,要留在岸上拉人。
四周淤泥不斷冒出氣泡,李默又往前撒開一床被子,等到快接近中央的地方,他整個人趴下,夾著被子往前爬,爬到邊緣處,再把最後一床被子全部鋪開,正好到正虎面前。
繩子不夠長,不然李陶站在岸上也能直接拋給正虎了。
「陶陶,把拐杖拋來!」
拿到拐杖,把繩子系在雙腳上,李默整個人都趴下,把拐杖遞到正虎手邊,大聲道,「正虎,握住!」
正虎甩了甩手上的泥,用力握住拐杖,像他這麼聒噪的人難得這麼久一言不發,一直沉默地呆在泥里,時不時掙扎兩下。
等他握緊後,李默沖身後道,「陶陶!拉!」
李陶聞言,雙手齊發力,拽住繩子用力往上拖。
他力氣極大,正虎力氣也不小,一拉他的肩膀就露了出來。三人齊心協力,不一會兒,正虎從泥潭里被拖了出來,他比李陶剛出來時更糟糕,整個人躺在地上,半晌緩不過來,原本黑黝黝地臉龐不可思議地現出一絲慘白,想到自己剛剛差點就死了,死了就再也回不了家就一陣後怕。
三人大喘氣,李默這時候才感覺到寒意一陣一陣涌進骨頭里,他又進去玉里,抱出兩人的干淨衣服,說,「都快把濕衣服換下。」
李陶接過衣服,和正虎三下五除二地扒光了換上,他倆不怕冷,速度奇快,等李陶換好,轉身去找李默時,就看到李默正在玉里用干淨的清水擦拭身上的傷口。
沼澤里的水不能喝,身上的傷口踫到後,會感染紅腫潰爛,他月復部的傷口還在愈合,一定要清洗干淨。
李陶看著赤身果|體的李默頓時傻眼了,紫玉里常年都是淡淡的紫色昏暗光線,李默點了盞油燈放在旁邊的中藥架上,明亮的燈光正好照在身上,他雪白縴瘦的身體和漆黑的水缸成鮮明對比。
李陶只覺熱血突然涌進腦子里,什麼都看不見听不到了,眼前李默光潔的背部、縴細的身軀和嘩嘩的水聲,鼻血一下涌了出來。
「兄弟,虎哥一世英名全毀……哎,兄弟?」
正虎發現他根本沒听自己說話,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拍了拍他肩膀,往前走近一步。
李陶一個激靈,猛然回神,一把把正虎推得離紫玉口遠些,自己堵在玉口,為掩飾自己的心慌意亂,裝作無事狀問,「你說什麼?」
正虎愣了愣,突然展顏嘿嘿一笑,「你剛看到什麼了?」
「沒……沒什麼。」李陶心虛。
正虎眯起眼楮,「真的?你那鼻血怎麼回事?」
李陶慌忙用手背胡亂地在鼻子下面蹭了下,「最近天干物燥,有些上火。」
正虎環顧周遭水汽茫茫的沼澤。對于謊言轉瞬被戳破,李陶依舊面不改色。
李默從玉里出來,發覺他倆神色怪異,皺了皺眉,沒有多問,轉頭看天色,說,「找個高地,今晚宿營。」
在沼澤里找一處干燥的高地或者土丘是全憑運氣的事,而且這里也沒有東西可以生火,李陶擔心李默身體,讓他在紫玉里呆著,那里比外面寒風冷冽暖和許多。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土丘,正虎默默月兌下外套遞給李陶,說,「拿給你哥。」
李陶也不客氣,要不是他被子也不會全部陷進泥里,何況他跟正虎都很強壯,凍一晚沒什麼大事,只是他十分驚訝于正虎態度的轉變,把外套拿給李默後,就盯著他的臉不懷好意地看。
「看什麼看!」正虎惱羞成怒,一直以來都是他調侃李陶,現在顛倒了過來,心里非常不痛快。
「我哥早說了慢點慢點,你偏不听,吃到苦頭了吧!」
「哼!」
李陶哈哈笑了笑,和他背靠著背擠在一起,耳邊寒風呼呼,兩人縮著,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李陶拿出用瓶子保存的血漿,打開紫玉,讓李默出來,幾人吃過東西,繼續趕路。
隨後幾天,正虎老實多了,和李陶輪流打頭陣,也乖乖拿著拐杖開路,遇到比較深的淤泥立即繞開。雖說期間也有幾次險些陷進泥潭,但沒有哪一次像第一天晚上那麼嚴重,陷進去後立即就被拉了出來。
到了第八天早晨,三人終于穿過沼澤地,到達一條山脈腳下。
正虎欣喜若狂,都說那片沼澤艱難無比,可他們三人還是成功穿過,他又開始忍不住自鳴得意,叉腰笑道,「說無人區凶險無比,其實也就那樣嘛!」
說完發現沒人理睬他,尷尬地撓了撓頭,說,「這條山脈的那邊就是我們地界,只要翻過這座山就到了。」
李默抬頭望了望高山,在遠處看的時候能明顯看到雪線,靠近後,居然望不到山頂,已經藏進雲霧里了。
對于爬山來說,李陶輕車熟路,早些時候在接雲洞天天爬上爬下,由此練就一副好身體,等李默進到紫玉里,他帶上玉,蹭蹭地爬了上去,速度飛快,他到達半山腰時,正虎還在山腳躍躍欲試,等他到達山頂,正虎才開始在山腰磨蹭。
率先登上山頂,李陶心情大好,只是還來不及嘲笑正虎,突然看到眼前場景,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他使勁擠了擠眼,心情一落千丈,等李默走出紫玉,哭喪著臉說,「哥,我們搞錯了。」
山頂上的溫度比山腳低十幾度,這種低溫下,停頓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就會凍死人,李默裹緊衣服,往山下看去,心里頓時涼了半截,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凍土區,被大雪覆蓋,茫茫無涯,一片荒蕪,山腳有一片針葉林,可光禿禿的樹椏看上去只是徒添蕭索。這里遠比沼澤地惡劣百倍,不可能有人跡。
果然搞錯了,無人區除了那片沼澤,還有這塊凍土區。從這里走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李默暗暗在心里計算,還沒理出個頭緒,忽然意識到一個更嚴峻的問題。
食物不夠了!
李默突然能想象到古往今來那麼多人千辛萬苦跨過沼澤地,本以為翻過山就能到達目的地,結果卻是這麼殘酷的景象,缺衣又短食,心里涌起的那種深深絕望感。
難怪沒一個人走出去。
他搖了搖頭,把胡思亂想甩出腦外,對李陶道,「陶陶,我們下去。」
「不等正虎了?」李陶問。
「在下面等,」李默說,「這里太冷,站著不動隨時會凍死。」
李陶點了點頭,開始往山下走。這里山坡陡峭,到處都是碎石岩縫,被凍得堅硬無比,一不小心踏錯一步,隨時都可能摔斷腿磕破頭。
兩人如履薄冰地下到山腰,突然听到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兩人心中一驚,抬頭望去,就見正虎跪在山頂一塊突起的岩石上,憤怒地仰天咆哮。
「哥……」李陶皺皺鼻子,正虎一心想回家,本以為爬過這座山就能到了,誰知道卻是這樣,受到的打擊可想而知。
「繼續。」李默深感無奈,但也沒辦法,還是要繼續前進,在這里低落情緒不能持續太久,否則可能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兩人先到達山下,在山下崖壁處找到一個洞穴,這種洞穴非常適合過夜,如果暴露在野外隨時會凍死。
天完全黑下時,正虎垂頭喪氣地走進洞穴,眼楮是血紅的。李陶這時候已經撿了很多枯枝回來,李默點上了一堆篝火,都在等著他。
「正虎,我們能走出去的,不過是多花些時間,你不要喪氣。」李陶看他無精打采,出言安慰。
正虎恨恨瞥了他眼,沒有說話。
李默皺了皺眉,緩緩道,「接下來要說一件事,這對我們能否活著走出去至關重要。」
李陶望向他,正虎依舊一動不動。
「我們的食物在沼澤地消耗太多,現在有些不足,我剛剛算了下,我們省著吃的話大概還能撐五天,但這種環境身體消耗比平時多三倍,所以不能省,這些食物只能供我們走三天,三天如果走不出去,我們就危險了。」李默沒有把自己算進去,他的體力在三人里最差,實在沒有必要浪費食物,還不如躲在紫玉里,吃少一點不致餓死就行,把食物留給他們,讓他們帶自己出去。
「三天?」正虎突然跳起來,眼楮血紅,躁動不安地瞪著李默,質問道,「你在騙人!怎麼可能不夠?明明紫玉里還有許多!」
他現在的情緒相當不穩定,連思維也跟著混亂,紫玉再能裝,除了食物還有水和其他的東西,再裝三個人八天口糧已經足夠多了,何況他們兩人胃口比常人大許多。
李默沒有說話。
「你為什麼要裝那些沒用的東西!」正虎已經被絕望控制,眼楮里充滿恨意,他心心念念小半輩子就是有朝一日回到狼人界,可如今希望就在眼前卻又突然被打碎,怎麼也接受不了,憤怒地大吼,「為什麼!」
話音剛落,李陶一拳揍在他臉上,把他揍得翻滾在地,又抓了把雪糊他臉上,狠狠搓著,氣憤道,「閉嘴!你該冷靜冷靜了!」
正虎重重喘氣,果真安靜下來,只是眼楮里依舊通紅,李陶跺他一腳,「你干什麼?還沒到絕境。」
李默沉默地把食物分給兩人,從紫玉里取出鐵壺,開始燒熱水。
他拿出鐵壺時,正虎又凶狠地望了眼他。
三人安靜地吃著東西,一時間,洞穴里只有咀嚼和呼吸的聲音。吃完後,李默把三人在沼澤里濕了的衣物全部拿出來,在火堆旁做了個簡易木架,把衣服放上去烤干。
正虎縮在火堆旁,陰冷地看著李默,眼楮咕嚕一轉,突然對李陶道,「既然食物不夠,那我們出去看看,這里應該有獵物。」
李陶一喜,這里不是沼澤,雖然同樣貧瘠,但從山頂上看是有樹的,有樹的地方很有可能有動物。
李默想阻止,在這種地方晚上出去絕對不是好主意,但轉念想,就算找不到獵物,正虎跟著李陶出去溜達一圈,說不定心情能平復一些,這對他們之後走下去意義重大。
「去吧,如果沒有也要盡快回來。」李默囑咐李陶。
「嗯,好,」李陶起身,離開前又說,「哥,你快進玉里去,這里要是有野獸來就糟了。」
他們兩人一離開,李默又燒了些熱水暖身體,想著等衣服干了之後收起來,就進玉里去睡覺。
就在他眯著眼打盹兒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一片陰影,他抬頭一看,正虎一臉陰鶩地瞪著他,抬手用力往他後頸上敲去。他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雪地里,耳邊狂風呼呼地吹著,手腳被綁了繩子。正虎陰森森地坐在他身邊,听到他的動靜,緩緩道,「李默我對不起你,你放心,你死了之後我保證把李陶活著帶回狼人界。你也別怪我,就算你能到狼人界,以你的身份,除了給你跟李陶帶來殺身之禍不會有任何好處,所以不如現在把食物留給我跟李陶,讓我們活著出去,對了,你知道李陶是什麼人嗎?」
李默張了張嘴,結果發現自己已經在外面凍了太久,居然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他是甘凜將軍的兒子,」正虎突然嘿嘿笑了兩下,「那可是大英雄,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幫他把他爹的天下奪回來,所以你就送到這里吧,我和他會永遠銘記你。」
說完他拍拍,一步三晃,像瘋了一樣,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李默看著天空,在這里他很快就會被凍死,最多能堅持一盞茶的時間,他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是這樣死去,他還以為他將來是睡在溫暖的大床上,壽終正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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