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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陶一只手臂受著傷,人也發著燒,好在眼下侍衛不多,護著李默突破出來還不算困難,只是剛狂奔出院子,慌亂中不知往哪個方向走,大聲問李默,「哥,走哪邊?」

「後山!」李默手里提了根長木棍,臨時從床欄上拆下來的,瞧見目標就敲人額角頭維穴等致暈穴位,讓人昏迷或者暫時失去戰斗力。

兩人奪路奔至後山方向,剛跑出沒多遠,就見前面繆成了和繆無塵各自領著一隊侍衛攔在路中央。

繆無塵從被窩里被揪起來,初听到他大哥這件事,無論如何也不相信,可看到兩人衣衫不整地從院子里跑出來,呆了一呆,恨恨地握緊大斧,大哥他不想傷害,但一定要砍死那勾引大哥的人。

總共不下于百來號侍衛圍追堵截李陶和李默,這些侍衛對李陶來說小菜一碟,比較難纏的是繆品。繆品乃威武將軍,至今還未啟動召喚玉,只待有一天能力達到頂峰,他只是年齡不及繆家長子,實際能力卻不輸于他,兩個繆召南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如今的李陶雖也不容小覷,但在人前他總要裝著點,不然暴露身份更麻煩,這使他對付繆品略顯吃力。

他們兩人打得難舍難分,刀光劍影,驚險之極。相比于他,李默拿著木棍東挑一下西戳一下,這時候兵器一分長一分強體現地淋灕盡致,短時間內也沒人能近他身。

繆成了一直悄無聲息地躲在旁邊觀望,深知此次是表現自己千載難逢的機會,可惜能力有限,貿貿然沖上去,也不過像繆無塵一樣,被攔在外面。

就在這時,他余光一瞥,忽然發現李陶忙于對付他爹,後門空出一塊,他大喜,握著刀悄悄靠近兩人,躲在一邊頻頻想舉刀趁機偷襲,但兩人速度極快,好不容易等李陶靠近了,他剛瞄準,李陶一個挪步,動若月兌兔,眨眼與繆品位置轉換,如此三番,他找不到機會下手,心里一急,在李陶即將轉身背向自己時,舉刀捅去。

刀鋒寒光閃爍,李陶臉色一變,察覺身後有危險,可面前繆品步步緊逼,他若強行變招對付身後,面前繆品只會逮著機會重創自己,不得已,李陶咬牙,想著,大不了硬抗下來。

但想象中的危險並未到來,倒是耳邊傳來「啪」地一下,木棍清脆的斷裂聲,听在李陶耳里如炸雷般,他心里陡然一慌,出狠招把繆品逼退了些,立即扭過頭,看到眼前場景,頓時嚇得心跳險些停止。

李默雙手緊緊握住繆成了的刀鋒,阻止他刺過來,掌心的血沿著刀刃滑下。繆成了雙眼通紅地瞪著他,心里早就積怨頗深,此時此刻被怨氣沖昏頭腦,不顧眼前這個是他有血緣的大哥,大叫一聲,月復部頂住刀柄,使出全身力氣往前撞,刀刃狠狠推向前方。

嘶啦——

刀刃劃過李默手掌,幾乎把他雙手完全切斷,李默臉上一陣冷汗,刀尖對準他月復部捅過來,他慌忙中往左避開一步,但始終沒來得及,刀刃從右往左,最後入肉三分,鮮血立時涌出來。

「哥!」

李陶霎時紅了眼楮,全身血液都沖到腦子里,再顧不了身份不身份,如利箭般一步沖出,使出平時跟正虎干架的勁頭一拳往繆成了月復部揍去,這是能舉起五百斤游龍鏜並不費吹灰之力舞出花來的力道,加上驟然的爆發力,繆成了徹底傻了,回神時忙不迭拿刀接這一拳,但這薄薄的一層刀片在踫到李陶巨大的力量之時,瞬間被壓得變形,刀身扭如麻花,而他拳頭力量絲毫不減,繆成了被一拳轟出幾丈遠,噴出一大口血,直接趴地上一動不動了。

李默又是一陣冷汗,繆成了即便此時沒死,挨了這一下,多半就是個廢人了。

繆品臉色大變,驚叫,「成了!」

原本還想著與李陶決一死戰的繆無塵,看到眼前一幕,被嚇得直接丟掉大斧,連連往後退步,瘋了般大吼大叫,「你不是人!」

李陶才不管別人怎麼看,臉黑得好似煤炭,飛快來到李默身邊,看到他的傷口慌得踫都不敢踫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怎……怎麼……」

「我沒事。」沒傷及內髒,只是外傷,李默看了看周圍大家異樣的眼神,他本來以為是李陶身份暴露才引得他們追殺,只想著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可突然發現大家眼里的震驚無比強烈,好像才剛剛知道李陶的身份一樣,他心里咚的一下往下一沉。

繆品把繆成了交給侍衛,撿起他的刀仔細查看,要是天賦異凜之人勤于練習,也許能達到這個力氣,可這麼鋒利的刀鋒居然直接扭爛,而李陶手上半點傷痕都不見,任何常人都沒有這麼堅硬的皮膚。

「孽畜!」他拋開刀,氣急敗壞地罵道,「好你個孽畜,藏得可真深,我說你怎麼這麼厲害!繆召成!你不知廉恥做出丟人現眼之事也罷,可你居然窩藏狼人!還跟狼人……你們……你個大逆不道的孽子!你……你……」

「你住嘴!」李陶冷冷打斷他,「再多說一句,我撕爛你的狗嘴!」

「恬不知恥!」繆品啐了口唾沫,滿眼厭惡,命令道,「來人,殺了他們!」

「憑你?」李陶冷笑,反正現在不用藏著掖著,他一點都不擔心繆品,「哥,跟緊我,……哥?」

李陶驚訝地發現李默滿臉蒼白,用一種看陌生人的淡漠眼神看著自己,他頓時慌了,就是現在眼前有千軍萬馬他也照樣不放在眼里,可他受不了他哥這種眼神,像是能放出冷箭,刺得他整顆心都揪在一起。

正虎半夜翻牆溜出來,一路上都在罵罵咧咧,李陶那個臭小子,這些天怎麼看怎麼不對勁,今天更好,直接不打招呼就不來了,害得他還要冒險溜出來,要知道他一個狼人在外面游蕩,沒有人跟著,被別人看見隨時都可以被就地打死,要不是擔心那個難弟,他才不會冒這個險。

他先到接雲洞里,沒找到李陶,直接就往繆家來。對于李陶,他已經了如指掌,這家伙只知道黏著他哥,基本上他哥在哪他就在哪。

他不像李陶,以他的身份,要百般小心地偷模繆家,可連過兩條長廊沒見到一個侍衛,反倒突然听見不遠處傳來兵戎之聲,正虎神色一斂,立即加快速度,沒一會兒,就看到了眼前境況。

「娘的!這麼多人欺負我難弟夫夫!」正虎也不知是喜還是怒,語氣是大罵,臉上卻笑得異常開心,一步直沖而去。繆家素來與他無任何情誼,更何況又是專殺狼人的世家,只要誰上來擋他,他二話不說,抓住人直接一掌斃命。

「正虎!」李陶看見他,心里一喜,大聲道,「把我哥帶出去!」

他一開口與正虎說話,就是徹底坐實了狼人身份。

正虎連連拍飛數人,擠到他身邊,興奮得滿臉通紅,「你呢?」

「我墊後,」李陶說著,偷偷瞥了眼李默,發現他連看都不看自己,有些喪氣地扭過頭,對正虎說,「這下真沒機會幫你逃回家了。」

「哈哈,沒事,」正虎爽朗大笑,「這回咱倆徹底成難兄難弟了,」說著去看李默,發現他受傷,驚訝道,「娘的!誰下的手?」

「不知死沒死,」李陶看向繆成了,眼里閃過一抹凶光,回過頭面對繆品,對正虎道,「快走!」

正虎點頭,躍至李默面前,皺眉思索怎麼帶走方便,然後一咬牙,雙手打橫抱起他,單腳猛踢,腳步如飛,很快突出包圍,還不忘扭頭對李陶大聲哈哈笑道,「兄弟,你趕緊跟上,不然你哥我可就抱走不還你了!」

他以為李默听不懂他說什麼,喊話聲中夾帶鮮明的婬|笑,李默被氣得臉色鐵青,月復部傷口鮮血汩汩直流。

李陶更是暴跳如雷,狠狠把追上來的侍衛逼退,罵道,「正虎!你給我等著!」

正虎笑著,一陣風似的直奔後山,李陶在後面拼盡力氣把所有人擋住,繆品一心要為繆成了報仇,更是緊追不放,他身邊有侍衛幫忙,佔了上風,刀刀直逼李陶咽喉,那是狼人最脆弱的地方,如果是特定武器,只要輕輕一劃,能立即置一個狼人于死地。李陶忙著對付周圍要正虎的侍衛們,繆品手腕一抖,舉刀斜劈向他脖子,李陶前後左右都圍了人,避無可避,咬牙搶下旁邊一人武器,從下往上削向繆品手臂,他速度更快力氣更大,「嗤」地一聲,在他擊中自己之前,直接齊肩把他整條右臂都削了。

「啊!」繆品淒厲慘叫,所有人為之一顫,連最厲害的威武將軍都被砍斷手臂,再沒人有膽量往前追了,失軍心就是一瞬間的事。

趁著他們茫然無措,李陶劈開一條血路,快速離開。

正虎很快月兌離繆家,來到後山,繼續沒命地往前跑。

「放我下來。」李默突然開口說。

正虎嚇得一個踉蹌,險些跌倒,訝異道,「你……你……」

「我會說你們的語言。」李默掙扎著下地,扶住樹干,失血過多讓他臉色青白。

「是,」正虎一拍腦袋,「李陶都會說你們的話了,你會我們的不稀奇。」他上前一步,「不過這有什麼關系,我們得離開,他們很快會追來!」

「李陶還在後面,」李默抬起頭,看著他的眼楮問,「你會回去救他吧?」

正虎愣了一下,忽然咧嘴笑道,「不,我不會。」

李默臉色一變,「為什麼?」

「我憑什麼要听你的?」正虎用獨眼牢牢盯住他,「李陶讓我帶你出來,我就帶你出來,他可沒讓我帶你出來後再回去救他。」

李默無奈地笑了笑,「我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現在回去救他,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我保證親自送你回家。」

「哈哈,你倒是看得透!」正虎大笑,「行,你在這等著,我這就把李陶完整地帶回來!」

正虎雷厲風行,一眨眼就消失在眼前,李默長吁一口氣,一下子坐到地上,臉上虛汗淋灕,即便是皮肉傷,可失血過多也是要人命的,他抖著手取出隨身攜帶的止血粉,倒在傷口上,然後咬牙自己給自己包扎,做簡單的緊急處理,這種傷口放現代最起碼要縫幾十針,可他現在只有止血粉。做完所有之後,靠在樹上休息。

等了沒一會兒,就听到李陶和正虎又是罵又是喊地奔了過來。

「你個不靠譜的!再也不指望你了,居然把我哥一個人丟下!」

「娘的!我要不是擔心你我才懶得回頭!」

「誰要你擔心!」

……

「哥!」李陶飛速跑進,「你怎麼樣?」

李默沒搭理他,正虎搶先上前,朝他拋個媚眼,打橫抱起人。

李陶氣得要吐血,要不是手傷著……要不是……他憤怒地一拳頭砸向身邊一棵樹,樹葉簌簌落下。

三人很快來到接雲洞前面的懸崖,下到竹筐里,一級一級往下滑去,到了懸崖中間時,李默突然道,「接下來把所有鐵鏈都卸掉。」

李陶頓了頓,想到這是防止追兵追來,疑惑道,「哥,為什麼一開始不卸?」

李默扭過頭,不想看他。

李陶難過地吸吸鼻子。

正虎最喜歡幸災樂禍,嘲笑道,「笨死你,這都不知道。」

「你知道?」李陶不屑地反問。

「我……」正虎看向李默,「為什麼?」

李默閉上眼休息,不想理睬他們。

三人到達崖底時,後面侍衛也追到崖頂,四處搜人都搜不到,看路上腳印也不像往深山里去,就在大家束手無策時,終于有人眼尖,發現懸崖上的滑輪,呼啦啦一圈人全圍上來,看到下面東西都愣住了,沒誰能想到居然有人在懸崖上開出一條路來。繆品領著他們一批一批下到竹筐里,但剛到崖中,突然發現沒路了,他咬牙望向崖底,眼楮里充滿恨意,咬牙切齒道,「原路返回!」

這邊三人直奔焦老家,老婦人打開門,看見門外三個血人嚇得一聲尖叫,等回過神來,趕緊把三人讓進屋里,關門時還不忘看看外面有沒有人跟蹤。

房間里。焦老拄著拐杖,不住嘆氣,正虎偷跑出去,這件事首先就是大錯,再看繆大少爺,他眼里大少爺向來成熟穩重,絕不是惹是生非的人。他戳著拐杖,篤篤篤走到李陶身邊,朝他腦袋上就是一巴掌,怒道,「早說叫你改改莽撞性子,你敢說今天這事不是你惹的禍?」

李陶訥訥不說話,偷偷看他哥,確實是他惹出來的。但他不過是想阻止他哥定親,沒想到後果是這樣,他打算的最差的結果就是得罪繆家,然後和他哥轟轟烈烈地私奔去,他早就想讓他哥月兌離繆家。但實在沒想到,繆家居然冷血到連自家血肉都不放過。他現在腸子都悔青了,要不是他亂來,他哥也不會受傷。更要命的是,現在他哥不理他了。

「大少爺,你趕緊進屋休息一會兒。」焦老看他受傷,忙把人往屋里領。

李默點點頭,與焦老兩人走進屋里,李陶下意識就要跟著,他一個眼刀射過去,「給我到門口站著!」

李陶立即頓住,期艾地喊,「哥……」

「閉嘴!」李默冷冷道。

李陶立即不出聲了,蔫頭蔫腦地走到門口站定。

屋里,李默隨手關上門,急道,「我們闖了大禍,恐怕不能再留下,以後亡命到哪里未可知,老虎被我們連累,焦老,您看怎麼辦?」

「哎,」焦老嘆氣,從三人一齊渾身是血的出現就知道事情不妙,正虎跟著他小半輩子,他也不忍心到頭被別人殺死,「大少爺,不管外面怎麼傳言,我相信你的為人。」他走進房間,從床底下拉出一個木箱,拿出一個不大的灰色麻布包,放手里顛了顛,然後把布包交到李默手里,「這些你拿著。」

李默打開一看,里面是大半袋金燦燦的金幣,他立即把布袋還過去,焦老沒接,呵呵笑道,「這是你應得的,還記得當初說過,如果能根治我這一身毛病,就付你五十個金幣。」

但這一布袋絕對不止五十個。眼下不可能還有時間倒出來一個一個數,李默捏著布袋心里無比感激,他們以後逃亡,路上少不了花錢,這些金幣當真雪中送炭。

焦老拍了拍他的肩,抖抖嘴唇想說什麼終究沒開口,打開門走出去,厲聲道,「李陶,給我過來!」

李陶跑過來,焦老舉起拐杖,作勢要敲他,看他不躲,也沒真的敲,又把拐杖緩緩放下,他定定看了會兒李陶,說,「希望你能吸取教訓,做決定之前多想想結果。老虎也跟著闖了禍,你帶上他一起走吧,我沒別的要求,就是無論以後多困難,你不能賣了他,還有這柄游龍鏜你一並拿走。」

「師父……」

「好了好了。」焦老揮揮手,交代完,誰都不看,直接回到房間里。

連正虎想跟他見最後一面,他也沒出來。

老婦人此時已經備好馬車,她跟著焦老這麼久,該有的眼力勁還是有的,馬車里裝著不少衣服食物,親自送他們三人出門。

作者有話要說︰未來的日子,妞都要靠你們的溫暖才能大喘氣了,所以寶貝兒們千萬不要太冷漠,讓我獨自單機jj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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