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婉心底在想些什麼,魏氏自然是不知情的,她現在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訴她這個正在與虎謀皮的女兒。♀
「前些日子你大嫂見著了一位閨閣好友,那人嫁給了京城里的一個姓徐的人家。」
蕭婉有些奇怪,她是十四歲,明德十一年的時候進宮的,大嫂張氏那時還沒出閣,張氏的閨閣好友就更不認得了,至于那人嫁給了姓徐的人家……宮里頭沒有那個宮妃是姓徐的,難不成是朝堂上?
只听得魏氏繼續說道︰「那個喬氏並無特殊之處,但她家里供奉的老嬤嬤,是仁德朝的宮女。」
仁德朝,即先朝,周仁帝。
這位皇帝並不像他的祖父、父親那般窮兵黷武,在位期間一直獎勵農耕,為大周朝的繁榮昌盛立下汗馬功勞。但可惜的是,他身體羸弱,後期一直被病痛所折磨。
民間對這位愛民如子的皇帝崇敬有加,但蕭婉進宮這麼多年了,只听說過他極為寵愛當時的貴妃,如今的「貴太妃」。甚至在臨終前還特地下了旨,允許她一直住在「昭明宮」,不必遷居長樂宮。
要知道,就連周孝帝的生母——容太妃,如今都還住在長樂宮的後殿里。
听說,她還有個兒子,當年也是極為受寵的。
魏氏並不知道在這一瞬間蕭婉竟想了這麼多,她嘆了口氣,說道︰「先帝多病,幾十年來只得了六位皇子,三位公主,長到成年的,就只剩下三位皇子和兩位公主。二皇子面容有損,無望于大位;三皇子為當時的容貴人所出,七歲時還隨著容貴人住在重華宮偏殿里面;四皇子為貴妃所出,自幼聰慧,仁帝甚是寵愛。當時人人都以為仁帝會立四皇子為儲……」
但周曉帝行三。
魏氏盯著蕭婉,語重心長地說︰「今上十六歲大婚,十八歲大婚封後。十七年了,只得了六位皇子、四位公主,嫡長子是皇後所出,二皇子則太子相差了五歲,還是個宮女生的……據說她自幼便是坤寧宮的常客,那位手把手教導出來的,這段時日賢名傳遍天下……這等手段,你千萬要當心。」
原來是提醒她不要著了皇後的道,蕭婉淡淡一笑,「母親放心,她沒有那種手段,這些年……都是太後掌管後宮。」
「那就好,」魏氏明顯松了口氣,都說多年媳婦熬成婆,婆婆再難侍候,也有老去的那一天。但有手段的皇後卻不一樣,那會一輩子都壓在你上頭,讓你喘不過氣來,除非……
「娘娘——」門外突然傳來了碧芳的聲音。
身為蕭婉的貼身侍女,碧芳向來識趣得很,這會兒過來,難不成有什麼事?好在她們該說的已經說完了。
「進來。」
碧芳快步走了進來,和魏氏見過禮,道︰「啟稟娘娘,長樂宮的陳公公求見。」
長樂宮的陳公公?蕭婉和魏氏對望一眼,均看出對方的疑惑。長樂宮的人來這里做什麼?
陳公公不做什麼,只表達了太後娘娘對魏淑人的關切之意,還賞下了一些首飾和綢緞。
「太後娘娘這是……」魏氏臉色驚疑不定,她適才剛暗示女兒太後不是一個好人,轉腳太後就叫人賞下了東西,這這這……
「母親莫憂,」蕭婉抓住了魏氏的手,安慰道︰「太後娘娘正在閉門禮佛,想來是剛剛才得知您進宮來了……」言下之意魏氏剛才說的話絕對沒可能這麼快就傳到慈寧的耳朵里。
魏氏心下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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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前朝就傳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鎮國公主動出擊,但打了個敗仗,一千多名將士戰死。
鎮國公到達邊疆之後,便將重心集中在守城之上,我軍將士守城不出,敵國大軍也不強攻,只遠遠地駐扎著,時不時地派人佯攻,雙方僵持不下。在此期間,時不時有小規模的戰勝、戰敗消息傳來,但總體來說大周站了上風。
這一僵持,便是半年,雖然明眼人都知道,鎮國公主要是太過謹慎,不了解情況,不敢貿然開城反擊。畢竟打擊游牧和守城是不一樣的。
但朝堂上有的是懂裝不懂的人,每月那麼多白花花的銀子從西城門運出,送到邊關,已經讓太多人紅了眼楮。所以這半年來朝堂上指責鎮國公尸位素餐的聲音從來就沒有斷絕過,戰敗的消息傳來,這群人沸騰了。
五十萬大軍守一座城,居然戰敗了!小敗也不行!
次日的早朝上便有大臣彈劾鎮國公貪功冒進,致使我軍將士無辜喪命,請求周孝帝召回陳言,按律處置。
周孝帝臉色不虞,但並沒有斥責該大臣,當然,也沒有對打了敗仗的鎮國公表示不滿。
每一次打了敗仗,朝中都會出現反對之聲,歷朝歷代皆是如此。所以周孝帝也不以為意,認為等到下一次戰勝的消息傳來時,這些人便會偃旗息鼓。
但次日,事情有了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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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十九年八月二十七日,張濤等四名御史聯名上書,彈劾鎮國公縱容手下克扣軍餉,邊關五十萬將士中,竟有將近三十萬人吃不飽飯。隨書$小說
此奏一出,滿朝嘩然。
將領領軍在外,自然不可能是無縫的蛋,克扣軍餉謊報軍情甚至是以民充匪都不是什麼稀罕事。
但讓一半的軍士吃不飽飯……這可真是聞所未聞。
如果是真的,那鎮國公可就完了,就連他那身為當朝皇後的女兒,也落不了好。女兒前腳帶頭獻銀,父親後腳就將這些銀錢攬入腰包。
欺君罔上。
但陳家風光了幾十年,又接連出了兩朝皇後,如今更是有了太子,皇上對其的容忍度便高了不止一籌。
所以在陳皇後趕往啟元殿一番哭訴之後,周孝帝將奏章按了下來,沒有訓斥陳家,但奇怪的是他也沒有訓斥張濤,反倒像個沒事人一樣照常召見左右丞相、六部大臣議事,對早朝上的風雲不發一言。
上位者的反常低下的人自然要千番猜測萬般揣摩,恨不得將他的舉手投足、一言一行都嚼出汁兒來。
于是,第二天,周孝帝又收到了幾份折子,彈劾鎮國公畏敵不前、勾結外敵,意圖謀反;彈劾兵部侍郎陳簡貪墨、欺上瞞下、買官賣官;彈劾陳家長子陳榮囂張跋扈、縱僕行凶,打死無辜百姓……
每一件都有理有據,證據確鑿。並不像先前那三個疑似士兵的骨頭架子。
一夕之間,陳家從國之棟梁變成了國之蛀蟲。
這一回,周孝帝大怒,斥之︰「荒謬!」
隨後便待在啟元殿內,連陳皇後都沒有見。
陳皇後在啟元殿外等得頭暈目眩,在宮人再三勸阻之下回到坤寧宮,將蕭婉等人招了來。
「你們說皇上為何不見本宮?」
蕭婉和周嬪面面相覷,這個問題不是顯而易見的嗎?皇上這回並不想輕輕放下,所以誰都未見。不見,人自然就急了,人一急,很多事情便會浮出水面。
「娘娘毋憂,」王良娣安慰道︰「皇上如此愛重娘娘,定不忍見娘娘為難,怕是這會兒正召大臣議事,不方便見娘娘。」
陳皇後轉悠的腳步停了下來,揚聲吩咐道:「去建章宮等著,見著皇上了便來回本宮。」
「是。」
「娘娘,這一時半會的皇上那也沒消息,娘娘你可要先用午膳?」周嬪道:「要是晚些皇上知道了,又要心疼了。」
陳皇後在位置上坐了下來,「本宮哪有什麼胃口。」
「娘娘無甚胃口,定是那些小蹄子不思進取,做的東西不和娘娘心意。」王良娣道:「婢妾前幾日新想了道點心,不如讓婢妾做給您嘗嘗?」
陳皇後看了正緊張著的王良娣一眼,突然笑道:「說來本宮也有一陣子沒吃過你做的點心了,怪想得緊,她們啊就是沒有你盡心。」
王良娣明顯地松了口氣,陳皇後願意再吃她做的東西,說明桂花糕一事已經過去了,不禁笑道:「娘娘,不是婢妾自夸,這宮里呀就數婢妾的點心做得最好了。」
「說得也是。」陳皇後淡淡一笑。
王良娣去做點心的這會兒,周孝帝踏出了啟元殿,並且在听聞陳皇後來過並且因身子不適而離去之後二話沒說擺駕坤寧宮。
皇上來坤寧宮,想見的自然不是蕭婉和周嬪,于是兩人見狀便識趣地告退了。
只是,晚間臨睡時分,啟元殿突然傳來消息:王良娣侍寢。
周孝帝去看了陳皇後,但後來卻召了王良娣侍寢!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蕭婉瞪大了眼楮,玉簪掉在地上,斷成了兩截……
作者有話要說︰渣作者戰勝卡文和親戚之後更新了,這麼短小是因為我對下面的不滿意,要重寫。
所以就只有半章
重寫了,但還是不滿意。
另,周二了,渣作者還有9000榜單……明天一定要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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