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眼子和鬼瞎子听了杜鵑花的話,臉色都不由自主地一沉。
「沒想到,鬼末子已經出山了。」只听鬼眼子一聲低語,聲音有著驚喜,但臉上的表情卻又有些擔心。
鬼瞎子則是一伸手,又是一巴掌打在了杜鵑花的臉上,咬牙切齒地道︰「你說,你們把鬼末子怎麼樣了?」
杜鵑花兩度被打,兩次都被打得眼冒金星,臉上的肌肉、骨頭也都似乎要碎裂一般,讓她痛得苦不堪言,哪有余力再回答鬼瞎子的話啊?
鬼眼子看到杜鵑花不答,便收回目光,瞪了菊花一眼。這一眼,眼神無比的銳利,像是要剖開菊花的肚皮,把她的五髒六俯看透一樣。看了一眼之後,鬼眼子的臉色陡地一沉,表情陰郁、暗淡、傷感,抖著聲音問道︰「你們……你們把鬼末子殺了?」
「殺了又怎樣?」菊花頭一揚,一臉無畏地看著鬼眼子,反正都要死,倒不如死得氣勢一些。
看著菊花那張倔強而又嬌女敕如花的粉臉,鬼眼子不由得愣了一愣,心里不禁贊了一句,‘好美的菊花!’而後,他忽然吟出兩句︰「本無流蝶逐蜂心,自有清霜明月襟。縱使狂風直吹折,黃花休作落花吟!」
菊花听後也是愣了一愣,這鬼眼子,竟然對她的美吟出了一首詩,沒想到,他這麼一個鬼子,也懂得欣賞人間的美麗。
鬼瞎子听到鬼眼子吟詩,不禁怒喝一聲︰「鬼眼子,這種時候你還在這里賣弄多情,你到底還有沒有羞恥心?」
「我怎麼沒有羞恥心?」鬼眼子怒問一句。
「你的老大鬼末子被她們殺了,你不為他報仇,卻在這里耍多情,你說,這不是沒有羞恥心是什麼?」鬼瞎子說完,也不管鬼眼子有何反應,便轉過頭看著杜鵑花尖笑一聲道︰「杜鵑花,今日你既已落入我的手中,便是你的死期!」
言畢,伸手隔空一抓,想要把杜鵑花抓到跟前慢慢地折磨她至死。誰料想,她伸手一抓卻抓了個空,不禁凝神細听、細覺。發現杜鵑花在她施了定身法之下,卻依然能夠向後退,躲過了她的凌空一抓。
鬼瞎子不免心生詫異和擔憂,以為杜鵑花的封印偏巧不巧,卻在這時候解除。如果是這樣,今日便不是杜鵑花的死期,而是她和鬼眼子的死期了。然,在她細听和細覺之下,並未發現杜鵑花有何異樣。如此看來,剛才也許是她忘了對杜鵑花施定身法術,才會讓杜鵑花躲過一劫。
思及此,鬼瞎子的臉上不免又升起一絲苦瓜般的笑容,沖著杜鵑花再次說道︰「杜鵑花,這一次,你死定了!」
她的話音剛落,但听一聲︰「阿彌陀佛,未必未必!」響起,這一聲,渀若春風般溫和而慈祥,但又是來得那麼突兀,讓鬼瞎子和鬼眼子都是吃了一驚。
隨著聲音的響起,但見從樹林深處走來一老一少兩位僧人。這老的,年齡在七十開外,胡子頭發都已皆白,臉上已是滿臉的皺紋,但他的身子骨卻很是硬朗,走起路來猶如洪鐘撞鼓般那麼聲勢浩大。
年輕的,年齡在二十來歲左右,身材粗壯高大,一張黝黑的圓臉,配上黑胡同一樣的眼楮,再加上一張厚而寬的雙唇,只一眼,他的憨厚老實便漏顯無疑。
鬼眼子看著這一老一少,嘴角不由得掛起一絲譏笑,他斜著眼,以一副輕蔑而又傲慢的表情問道︰「就憑你兩個僧人,也想從我們鬼子手里救人?」
「哼,凡人一個,憑什麼救人?」鬼瞎子也是滿臉的輕蔑,一時間倒也不急于去殺了杜鵑花,而是想要看看這兩位僧人有本事從她和鬼眼字手里救人。
老僧人听了單手舉起,彎腰向著鬼眼子和鬼瞎子淺淺一鞠,道︰「阿彌陀佛,老納不想救人!」
此言一出,不僅鬼眼子和鬼瞎子怔住了,就連杜鵑花和菊花也怔住了。
當杜鵑花听到老僧人那句‘未必’時,她以為,這兩個僧人是來救她和菊花的,心里不禁一陣開心。不用死在鬼子手上,這就是值得開心的一件事不是?然,她沒有想到老僧人竟然不是來救她們的,這就讓她感到了無比的絕望。人終歸一死,死,其實一點都不可怕,卻不能死在莫名其妙的鬼子手上,那就死得太不值了!
「那麼,你來此做什麼?」鬼眼子眼楮一瞪,眼里射出兩道銳利的光芒,盯著老僧人,他想要用他的透視眼去尋找他想要的答案。但,鬼眼子只看了一眼,臉色就突然大變,因為他的眼楮在老僧人的心里什麼也沒看到。對于鬼眼子來說,什麼也不能看到,就比什麼都能看到讓他感到更心寒!
這世上,沒有人能夠逃得了鬼眼子的透視眼,而這個平凡的老僧人,竟然有如此的功法,可以把他的心給屏蔽起來,讓鬼眼子在他的五髒六府里只看到一葉屏障。
鬼眼子一驚之後,又轉眼看向年輕的僧人。這一看,鬼眼子的臉色又是一變。原來,他在年輕僧人的五髒六府里也只是看到了一葉屏障。
「怎樣?」鬼瞎子感覺到鬼眼子心中的驚懼,連忙問道。
「兩個不簡單的僧人!」這一聲,鬼眼子像是說給鬼瞎子听,又像是說給自己听。不簡單的僧人,當然有不簡單的居心。這兩個僧人,想深藏不露地一舉救下菊花和杜鵑花,他鬼眼子可不允許。沒有人,可以從他的手底下救出菊花,這兩個僧人也不例外。
鬼眼子一語言畢,便突然伸手向著菊花的頭頂當頭拍下。拍下之勢,猶如狂風猛虎,威力好不驚人!
年輕僧人一看,大喊一聲︰「瞬間轉移**!」身形突地旋轉起來,向著鬼眼子以光的速度轉了過去。
鬼眼子聞言吃了一驚,還未有所反應,便感覺一條人影襲卷而來,頃刻之間又襲卷而去。而他手中的菊花,卻在這電光火閃般的風襲逆轉之下,不見了蹤影。
這一來,鬼眼子的臉色不禁又是一變,眼里噴出兩團殺人的怒火。此僧人,竟然在他毫無防備之下,就把菊花從他的手下救走,這讓他恨得咬牙切齒!
年輕僧人一招救下菊花,便即從腰間舀起水壺,揭蓋,向著菊花當頭淋下。
菊花本能地想躲,但只一瞬間她便明白年輕僧人的用意,知道年輕僧人要她現形。于是,水滴之處,菊花從有到無,慢慢地變形出來。
此情此景,讓鬼眼子看了臉色都變鸀了,他的眼楮銳利得猶如一把刀子,瞪著年輕僧人,鬼眼子大喝一聲,身形猛地飛了起來,直撲菊花而去。一伸手,手掌展了開來,只見又是一股吸納的氣流從他的指間里滲出。
菊花看到鬼眼子的吸納氣流又再一次地襲來,心里一慌,想要跑,但她的身子卻不由自地跟著鬼眼子的吸納氣流往鬼眼子的身邊退去。
年輕僧人一看,想要拉住菊花,卻是為時已晚。不由得臉色也是一變,身形猛地然躍起,如一頭老鷹一樣,身子雖然笨拙但身形卻是靈敏異常。只見他一伸手,一股陰陽相綿的氣流滾向鬼眼子的吸納氣流。但听‘砰’一聲,兩股氣流相撞,余氣四處流散,氣勢威力無比,破壞力也是極強。只見兩股氣流相撞之後,把地下撞出一個三四丈寬,一人多高的大坑。而周圍的花草樹木、大小石頭,都被氣流擊得粉碎,如煙霧一般籠罩了整個空間,迷糊了眾人的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