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一夜已經過去。
天邊漸漸露出了魚肚白的顏色,第一縷晨曦從窗欞透入書房之中。
梅杰動了動有些麻的腳,站起身。
她應該回去了,如果讓別人看到她竟然在花神的房中出現,不知道會出現什麼事情呢?
花妃娘娘和花後娘娘雖然看著好像不在意,但那不過是因為在她們看來,她不過是螻蟻一樣的存在,根本入不得她們的眼。
萬一讓她們有了什麼誤會,怕是她們立刻就會變一張臉。
「你今年多少歲了?」花神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問。
梅杰眨眨眼楮︰「三百多歲了。」
其實她根本不知道,但奈不住那些小蘑菇頭們每天在她耳邊叫︰「三百多年就能修成人身,而且法力高強,族長說你是我們蘑菇一族中最厲害的一棵蘑菇!」
追星也不是這個追法吧?
「三百多少?」花神又問。
梅杰微微皺了下眉頭︰「三百二十六歲。」
花神垂下頭,似乎在想什麼。
「陛下,如果您沒有別的吩咐,屬下就先告退了。」梅杰說。本來她無職位無品級,按理說應該以民女自居,但好歹她現在進了近衛隊里面,也算是護衛中的一個吧?
「你現在住在什麼地方?」花神問。
梅杰挑了下眉,難道不是他吩咐花後對她進行安排的麼?現在竟然又這樣問。
但他既然問了,她總不能不回答。
「稟陛下,屬下就住在左近。」她頓了一下,突然心里冒上來一個想法,不由得一驚,忍不住張口說,「陛□上傷勢如何?可需要屬下進行傷害轉移?」
傷害轉移,就是避世隱族的那種聖母能力。
梅杰根本不想做,可這花神左一句又一句地問話,又似乎完全問不到點子上,難道是想讓她轉移傷害卻又礙于面子不好說出口?
花神輕輕笑了一下︰「無事。我現在只是因為有鏈子鎖著,傷勢回復慢了些,等下鏈子取了便會無事。你听說過月清這個名字嗎?」
她根本跟不上這位陛下看著跳月兌非常的思維︰「不知道是男是女?也是屬下族里的成員嗎?」
花神嘆了口氣,好像有點兒失望︰「沒什麼,你先下去吧。」接著就是一陣鏈子的響聲,估計是花神正在除掉束縛。
梅杰趕緊出了書房。
要不說她是霉角光環罩頂呢。
剛一出門,她就看到對面站著一位氣質端華的女子。
正是花妃娘娘。
花妃娘娘見她從書房里出來,一向高高在上的神情當時就變了。
陛下每月都有一天在書房里獨處的時間,包括花後在內的所有人都不能去打擾。這件事花妃娘娘知道得清清楚楚。
最近花神和花後對她的縱容大了些,她這才敢候在院門口,等待陛下出來。
但也只是敢站在當地罷了,連往前多邁一步都不敢。
沒想到竟然看到書房里出來了一個女人,還是她前不久親自帶回來的。
陛下沒出書房之前,是絕對不允許任何人進去的。
這梅杰又怎麼會……
難道是陛下和她之間……
花妃娘娘不敢想下去,只覺得一口氣橫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的。
如果說花神另選妃子,她都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可這個小丫頭,看著其貌不揚,還青澀得很,沒想到剛來沒多久就連禁地都能闖了。
若是假以時日,還有什麼不能做的?
登時一股危機感就從花妃娘娘的心頭涌了出來。
梅杰看到花妃變了臉色,心知她誤會了。可惜自己連听了一晚上的故事,卻全都是**,連一句話都不好泄露出去,只得咬著牙上前見了禮,慢慢退了出去。
花妃看著梅杰的背影,眯著眼楮撕著手中的香帕,她身邊的侍女在她耳邊輕聲說︰「娘娘,這……難道您就這麼看著她……。」
花妃冷笑一聲。
看著她崛起?怎麼可能?
自己找她過來,是為了在陛下面前給自己多加一副砝碼,可不是讓她來爭寵的。
既然這小丫頭一副不可告人的心思,自己不介意先結束她在花神界的日子。
「走,我們去見花後娘娘。」花妃低沉地說。
梅杰順著原路回了住處,只覺得一晚上沒睡,精神頭有些差,當下也來不及多想以後該怎麼辦,躺到床上蒙著大被就狠狠地睡了起來。
等她醒來時,已經過了中午。她剛剛起身,就看到兩位侍女端著臉盆毛巾進來,侍候她洗漱。
等都收拾好了,其中一個侍女道︰「梅姑娘,花後娘娘要見您!」
梅杰心里咯 了一下。
她直覺是因為早上的事情。
不過不管怎麼說,就算她再怕,該來的還得來。
梅杰不由嘆了口氣,早知道就不去玩單機游戲了,這下好了,游戲沒通關,反倒要把自己害死了。
她順從地跟著侍女後面出了房間,左拐右拐地,朝花後娘娘的宮里走去。
梅杰進花神宮雖然時間不長,但因著平時時常在宮里晃,除了近衛隊之外,其他的侍女們也認得不少。但是這一次,她注意到遇到的所有丫鬟竟然都是面生的,沒有一個是竟然熟悉的人。
她心中不由得警鈴大作。
看樣子,這一次花後娘娘的召見可不是簡簡單單就能蒙混過去的。
她不由在心里飛快地盤算起來。
花神說過,就連花後都不知道隱情,她當然不能說走嘴,而且就算告訴花後兩人之間什麼也沒有,只是說了一夜的話,誰也不會相信。
進到花後的宮中,梅杰垂頭見了禮,剛要站起身,忽然听到一個熟悉的笑聲︰「姐姐,她在宮里可是沒有品級的,這禮行的不對吧?」
是花妃娘娘。
看來,是她心存不忿,于是打算借花後娘娘的手懲罰自己。
花後娘娘沒有說話。
態度似乎曖昧得很,既不站在花妃一邊,也不幫梅杰說話。
花妃在梅杰來之前,已經在花後面前說了不少梅杰的壞話,可是花後卻只是听著,並沒有露出什麼明顯的態度。她搶在梅杰站起來之前出聲,也算是對花後的另一次試探。
沒想到花後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讓梅杰進近衛隊,是本宮的意思,這樣她也暫算是近衛隊中的一員。更何況,本宮記得,梅杰應該算是花妃的母族中的一員吧?」
花妃一下子漲紅了臉。
梅杰垂下眼楮,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她可不會因為花後沒幫著花妃踩她,就幼稚地以為花後是什麼好人。
沒什麼手段的話,只靠著寬容大度,能坐上目前的位子麼?
怕是早就被人生吞活剝了吧?
在花後面前這麼沒臉,花妃也是第一次。她俏臉煞白,轉頭道︰「姐姐說哪里話來?妹妹只是覺得這樣會失了禮數而已。如果姐姐都不在意的話,妹妹當然不會多話。」
花後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梅杰,本宮叫你來,是有句話問你。」
「娘娘請說。」
「听說你昨夜與陛下在一起?」
「是的。」
「本宮想知道原因。陛下的書房外圍有重重侍衛,你是怎麼過去的?」
外圍有,內圍沒有啊。梅杰在心里吐槽。
「是陛下召屬下去的。」她直接把這個大帽子扣到了花神頭上。
她就不信花後和花妃敢去和花神對質,就算真的對質她也不怕,以花神的聰明,不會不清楚她這樣說的目的。
說花神叫她去,是給彼此一個台階下,不然的話,昨夜的事很難解釋。
花妃一臉震驚。
梅杰在心里嘆息。
這個花妃娘娘,什麼表情都放在臉上,也不知道是在後宮中如何生存下來的。
看來,果然還是花神花後看重避世隱族的能力,這才放任花妃在後宮活著吧?不然就憑這短短一會兒工夫的表現,那智商足夠讓她死多少回了。
「為何?」
「讓屬下為陛下展示屬下的能力。」梅杰回答得理直氣壯,「因為屬下現在是花族護衛,陛下說,想看看屬下到底能承受多重的傷害,如果不行的話,就得換人。」
這話說得破綻百出,但梅杰存心不多做解釋。越說越錯當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要看看花後娘娘的態度。如果花後也打算和花妃穿一條褲子,就算自己說得天花亂墜也沒用;如果花後站在自己這邊,當然會替自己圓場。
「辛苦你了。」花後笑了笑。
「這是屬下應該做的事情。」梅杰謙虛。
花後拍了拍手,殿里伺候著的那些侍女們立刻全都退了出去,只剩下兩位娘娘和梅杰。
「可是,我听陛下那邊,可不是這麼說的呢。」花後淡淡地說。
梅杰皺起眉頭。
什麼意思?
打算敲打她嗎?
「既然娘娘已經得到了答案,又何必多此一舉來問屬下呢?」梅杰猛地抬起了頭,看著花後,「這到底是娘娘不信陛下,還是想牽制屬下?不管是哪種,屬下都想說,娘娘實在是用錯了方法!」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寶寶發燒,今天上午特意幫她向學校請了半天假,還好今天好了很多,下午她去上課了,回來時雖然一邊說難受,但還一邊做著作業。唔,果然比某筆堅強多了。
典型的青出于藍勝于藍。
看看寶寶現在的樣子,再想想她剛剛出生時的模樣,突然就覺得自己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