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趙逸飛的詳細解說,梅杰很快就弄清了接下來要去游覽的幾處勝地。
最易出意外的地方有兩處,一處是最後一天要去的「劍崖」,另一處則是第二天就要去的「佛光泉」。
佛光泉是一處溫泉,本來算是療養勝地,但不知為什麼,泉水上方經常由水汽氤氳出彩虹形狀的佛光,佛光中還有一個或者數個合身端坐的金身佛。
很多人看到佛光顯現時,神智會變得不清,迷迷糊糊地走過去,直到淹死也不曾掙扎過半分。
雖然佛光泉已經被鐵鏈圍起來,周圍全有護欄,可每年這里仍偶爾有一兩起命案發生。
不過,佛光並不是每天都出現,而且就算出現了,只要互相照應,一般不會出什麼問題。
劍崖則是處懸崖,整座山猶如數支劍尖朝上直立的長劍,劍尖之間另有細細的石階相連。石階很窄,最窄處幾乎只容得下一只腳,當地政fu曾經因為這里太過危險,斥巨資打算另修懸空天橋,但不知為什麼,每次天橋快修好時,就會出現各種各樣的自然事故使天橋被毀,最終也沒能修得起來。
劍崖上本來有纜車供游客觀光,但每年仍有大批游客徒步走上石階,覺得這樣才不負來這一回。
相對佛光泉而言,劍崖出事故的情況更多,平均一年總有四五起左右。
如果王江和李燕想讓她出事兒,劍崖明顯是最好的選擇。
當然,要是這兩人真的忍不住提前動手,說不準佛光泉就會被當成她的棺材。
知道第二天有場硬仗要打,梅杰當天晚上舒舒服服地狠睡了一覺,直睡到天光大亮,王江叫了她三回後她才起身。
早餐過後,旅游團的人就出發了。奇怪的是,趙逸飛竟然又出現在旅游團里。
據于軍說,這個表弟因為意外遇到他,索性請了幾天假打算好好陪陪他這個表哥。
這些人到了佛光泉後,一向陰沉沉的天氣轉晴,佛光竟然出現了。
旅游團里的人個個都張口結舌地看著佛光中寶相莊嚴的佛相,呆呆地站著。
梅杰雖然也震驚于大自然的魅力,但顯然自己的小命更寶貴,她一直沒放下戒心,這時候目光左右一掃,看到王江和李燕竟然也目眩神迷中,不由心下暗暗安定。
這石岸足夠安全,有鐵鏈有護欄,只要她腳下不亂動,肯定不會出什麼亂子。
正這樣想時,忽地身後一個身影走上前去,熟門熟路地翻過護欄,直勾勾向佛光泉里栽去。
她驚叫一聲,認出那身影竟是趙逸飛,不由沖上前兩步。
旅游團里的人似乎根本沒發覺身邊發生了什麼事,仍舊呆站著。
溫泉並不深,但趙逸飛掉進去之後,直直地趴在里面,很快就沉了底。
梅杰一咬牙,想著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一條命在自己面前沒了,也鑽過去跳下溫泉。
溫泉里的水很熱,雖然打濕了她的衣服,卻沒有冷的感覺,暖洋洋地讓人很舒服。她卻沒心思體會這里,閉住氣模到水底,扯著趙逸飛的胳膊就往起拉。
幸運的是,趙逸飛並不亂撲騰,順著她的手站了起來,很順從地讓她往岸上扯。梅杰扯著嗓子喊了幾聲,岸上沒一個人動彈,就連手中這個都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等把這位出狀況的爺兒扯上來,梅杰已經氣喘吁吁。過護欄的時候她被鐵管硌了一下,痛得呲牙咧嘴地。
「寶寶,你怎麼了?」王江的聲音突地響了起來。
梅杰一抬頭,看到自家的「完美老公」一臉焦急地看向她濕嗒嗒的全身。
她張嘴剛要說話,一陣風吹來,寒意讓她忍不住連打幾個噴嚏。
旅游團里的人這時全回過神來,圍到梅杰身邊嘰嘰喳喳。
連趙逸飛也回了魂。
她下意識地看向佛光泉,發現泉水上方的佛光連著金佛都已經消失了。
難道說那些海市蜃樓有迷惑人心的效果?
可為什麼沒迷惑住她?
趙逸飛發現自己渾身濕透,同樣大驚。待這些人從梅杰口中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後,全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佛光泉可能會出意外,這大家都听說過。但因為出意外的時候不多,再加上周圍的保護措施比較嚴密,因此這些人都沒怎麼放在心上。
這一次如果不是梅杰出手,趙逸飛準得死在這里。
一想到這兒,人人都覺得後怕。
佛光泉出了意外,團員們游興大減,接下來的幾處地方基本是草草游覽一遍就收了場。
梅杰和趙逸飛則因為濕了衣服,不得不提前回酒店。
原本王江要陪她回去,但梅杰找了個借口,要他把她那份也看夠,再加上出事兒的畢竟是趙逸飛而不是她,王江開口數次,見她拒絕的態度很堅決,就依了她。
回到酒店,梅杰先沖了澡,換了干衣服,正用大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就听到門被敲響。
打開,門外站著趙逸飛。
梅杰挑了下眉,並不怎麼意外見到他。
「進來吧,要不要喝點兒東西?」
趙逸飛並不客氣,把自己擠進唯一的椅子里,揉了下臉道︰「今天謝謝你了。」
看他的模樣,也是好生倒飭了一番才過來的。
梅杰不在意地道︰「客氣什麼。那佛光應該有迷惑人心的作用,著了它的道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
趙逸飛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看著她︰「其實我來這里,就是想問你這件事,為什麼你會沒事兒?」
梅杰一怔,接著就覺得好氣又好笑,敢情這位可敬的警/察同志是覺得她也應該和他一樣出點兒什麼意外才叫正常?
趙逸飛似乎覺察出自己語氣中有不妥的成份,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那些人都看佛光入了迷,就連我都是這樣,為什麼你還能注意到我?」
「你想說我對你的關注過份了?還是想說我暗戀你?」梅杰被他的話弄得心情不悅,語氣自然不像之前那樣友好。
趙逸飛連連搖頭︰「張小姐,你誤會了。……大概是我表達不清吧?我不是那個意思,」他似乎有些為難,撓了撓頭,靜了一下才開口,「我是說,那佛光泉上的佛光就像你說的,會迷惑人心,……就像催眠術,但這需要人放下警惕心才能有效果。我是個警/察,平時警覺性不低,可仍舊著了道。張小姐你……以前就給我心事很重的感覺,這一次,我更覺得你像是一直在防備著什麼,就算對著佛光也產生不了欣賞的心思。……當然,我說這些沒有惡意,我是想幫你。你是不是覺察到了什麼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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