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果子此刻也是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些姨娘轉變如此之快,原來竟然是都得到了消息,府中實權以後就和七姨娘沒關系了,她想要作威作福欺負別人,就難了。怪不得怪不得……,田果子眼神古怪的瞧了旁邊白芍一眼,心里琢磨著這事情倒要好好問問,為什麼別人得到消息都那麼快,自己卻什麼都不知道。
白芍也是一臉的委屈,能怎麼辦呢,何長生一晚上都留在曲水院,她哪里來的消息!
七姨娘的失態並沒引起多少人注意,大家如今都在討好九姨娘。六姨娘向來是最積極的,第一個開口︰「九妹向來公正,做事情又分寸拿捏的極好,幫著夫人,必然可以把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條。」
于是一個接著一個的贊揚聲此起彼伏,太夫人眼楮里晦澀不明的光芒閃了一閃,只專注于面前的飯菜,並不再言語。袁舒環更是一向的模樣,眼觀鼻鼻觀心的顧著自己的事情。
「啪嗒」一聲,七姨娘朝後摔倒,卻是暈了過去,兩個丫頭連忙扶住,聲音都帶了哭調。眾人這才安靜下來,太夫人皺眉不悅,吩咐說︰「先扶回去吧,身子不好,就莫要逞強才是。蘭花兒,請大夫過去給瞧瞧。」
田果子心頭很是痛快,從今以後,七姨娘可是不能欺負自己了,大概能過幾天的安生日子。心里高興,便去請示袁舒環,能不能出府回娘家去瞧瞧,畢竟自從他爹出獄了,何長生剛好回府,自己都沒有回去探望過。
袁舒環這方面是個好說話的,點了頭就不再管了。田果子興高采烈的回來收拾東西,把上回何長生給自己的二十兩銀子都帶著,還有自己攢下的一兩銀子,又從自己的冬衣里挑了兩件沒穿過的襖子,想著帶回去送給兩個嫂嫂。
她正收拾著,外頭琥珀的聲音傳進來,卻是領著兩個婆子抱著一大堆東西,笑吟吟的說道︰「十四姨娘,九姨娘听說你要回娘家,便讓我送些東西過來。這一盒子點心,是我們小廚房自己昨兒個剛做的,你帶回去給老夫人嘗嘗。這一匣子是些玻璃珠子,平日里沒事串點玩意玩,雖然不值錢,帶著倒也喜慶。還有一匣子彩線,能打絡子的。又听說十四姨娘的嫂子快要生了,這是一箱子二少爺穿過的舊衣裳,若是不嫌棄,也帶回去吧。都是九姨娘的一點心意。」
竟然都是她自己的東西,並沒有因為當了府里的管事就拿府里的什麼。田果子心里多少還是暖和了一下,歪著頭想了一想,便點頭應道︰「我收下了,你回去告訴九姨娘,我謝謝她!」
琥珀笑呵呵的走了,白芍過來幫忙再次打點,不由說道︰「九姨娘人倒是好,只不過咱們拿人家的手短……」
「她想給,我想拿,就拿了唄。兩情相悅,手短什麼。」田果子隨口說了一句,卻听見門口撲哧一聲笑聲,轉頭看卻是何長生進來了︰「兩情相悅不是這麼個用法。」
田果子紅了臉,這是月娘講故事的時候帶出來的成語,自己覺得好听就記住了,只是月娘講的故事,無非是男歡女愛,實在上不了台面,誰知道用錯了還被何長生听見。
好在何長生也沒追究她這詞語哪里學來的,見這主僕兩個忙成一團,倒不嫌棄白芍沒招待自己,只大咧咧的坐下,開口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夫人準了我回家住幾天的!老爺不知道嗎?」
「回家?回去幾天?你家在哪里?」
「我爹娘在糊涂村新買的院子,我還沒去過。」田果子得意的說了一句,臉上紅彤彤的看得出十分高興。
何長生哦了一聲,臉上的神色卻不大高興。田家在糊涂村買房子的事情他倒也是知道的,只是田果子這幾日若是回去,自己可是去哪里歇著才好呢。別的姨娘,可沒田果子這麼懵懂無知,只要自己去了,八成會想盡法子纏著自己。就是自己獨自呆著,沒有田果子這個擋箭牌,她們想著法子來討好,也受不了啊。
見他皺眉,田果子有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果然何長生念頭一轉,開口便說︰「白日過去就行了,不用住著,晚飯吃過就回來吧!」
好不容易回去一趟,才許幾個時辰?田果子心里不爽,嘟起了嘴,還要說話,何長生已經起身︰「你快些收拾,正好我要出去,順路給你送過去。晚上我回來的時候,再去接你。半個時辰之後,我在二門那邊等著你。」
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轉頭就走了。
白芍捂嘴笑,偷偷的看田果子,眼神里盡是擠兌。田果子氣呼呼的哪里管她,怒道︰「老爺太過分了,好不容易回去一趟……」
「老爺舍不得姨娘唄!」白芍樂的嘴都合不攏了,何長生何曾管過姨娘回家住幾日這種瑣事,到底是對田果子不一樣的。她這個當丫頭的,自然也覺得榮耀,到時候田果子得寵,自己便是出去了嫁人,也能嫁個好的。
等到主僕兩個到了二門上,卻見兩輛馬車等著,何長生在前頭掀開簾子瞧了一眼,招呼田果子說︰「你來這里,白芍後頭坐著去。」
白芍一听何長生連自己名字都記得,特別激動,點著頭顛顛的就跑到後面車上去了,連個招呼都沒和自己主子打。田果子心里特別不待見何長生這模樣,月復誹半天,卻還得乖乖的爬了上去。
這馬車是何長生專用的,特別的寬敞舒適,田果子坐到何長生對面,學著何長生的模樣往後頭靠了一靠,背上軟軟的,覺得非常的舒服,便小聲哼了一聲。
何長生本來在翻看什麼東西,听見聲音抬頭,見田果子小小的眯著眼楮一副享受樣子,也忍不住失笑,放下手頭的東西說道︰「剛剛去找你本是有事的,現在說給你一樣。岳哲爾想要你陪著她在桐鎮轉轉,我想著你今兒個回娘家,帶著她去也行。」
田果子一下子坐直了,開什麼玩笑,帶著岳哲爾回自己家?
她其實並不喜歡岳哲爾,只不過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而已……,岳哲爾那個性子,到時候誰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呢!再說了,自己家什麼環境,何長生是不知道的,自己還不清楚嗎,那些個家具吃食桌子凳子,那位大小姐恐怕見了就跑開了吧?
「騙人!」田果子月兌口而出︰「她怎麼知道我是誰,就會點名要我去陪著了。老爺你到底什麼意思?」
何長生的眸子陡然變大,身子前傾朝著田果子壓了過去,看向她的眼神帶著劍芒︰「你如今都敢這麼和我說話了?」
田果子也才反應過來今天是高興的太厲害一時松懈了,剛剛的語氣,確實是不適合的。她慌忙垂下腦袋,低聲說道︰「老爺,我怕她……」
「你不是喜歡她嗎?她也挺喜歡你的,你陪著她就是了。」
「那她要是打我,我可打不過。」田果子一臉的郁悶,見何長生听完之後沒言語,試探著問︰「要不老爺派個人保護我吧?」
「恩?」
何長生疑惑的看她,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再一想岳哲爾的脾性,自己也有點拿捏不準,別生出什麼事情來,于是也點了頭︰「好,我派個人跟著你們就是了。」
田果子心里想著元寶一飛沖天的帥氣模樣,只覺得安全有靠,反正何長生的主意是不會改的,便也不瞎想了。
馬車先繞到何府西面,停在相禮別院外頭等著岳哲爾。
田果子規規矩矩的坐在里頭,想著等下如何與岳哲爾打招呼,她還沒琢磨好要什麼態度呢,簾子撩開岳哲爾已經跳了上來,進來先撲到何長生懷里給了個大大的擁抱,看的田果子面紅耳赤。
「長生哥哥,你果然來接我啦!」
何長生不著痕跡的推開岳哲爾,扶著她坐在田果子身旁,笑道︰「諾,這是我的十四姨娘田果子,比你還小兩歲,我如今把她交給你,你可要照顧好她。」
田果子听的只想翻白眼,誰用誰照顧,何長生這話,好像和剛剛與自己交代的不一樣呀!她眨巴著眼楮看向岳哲爾,開口剛說出個「岳」字,那邊岳哲爾姑娘已經開了口︰「長生哥哥你放心,你的姨娘就是我的姨娘,她沒見過世面,我今兒個帶著她出去玩,保證晚上回去以後,知道的東西多多的多。」
她漢語雖然會說,但是有些詞語卻創造性的按個性去應用了,一個「多多的多」把田果子又逗樂了,低頭忍不住肩膀一聳一聳的笑了起來,只覺得岳哲爾還挺可愛的,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再想到她說「你的姨娘也是我的姨娘」,笑的就更厲害了。
岳哲爾大眼楮一瞪,瞧著田果子問道︰「你笑什麼?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你以後叫我姐姐就是,咱們好好相處。否則長生哥哥會不高興的。」
她還真是把自己也當成何長生的女人了啊!
田果子真的真的是忍不住笑……
「咳咳。」
何長生實在看不下去了,咳嗽一聲,田果子的笑聲嘎然而止,抬起頭來一本正經的點頭。
「果子要先回娘家一趟,你今兒個若無事,也跟著她回去瞧瞧吧。明兒個再去桐河上玩。」何長生給岳哲爾囑咐了一句,岳哲爾恩了一聲,笑道︰「長生哥哥,你也要去她娘的家嗎?」
何長生忍不住皺眉,這話也太難听了。一旁田果子又笑了起來,他再次咳嗽,解釋說︰「我不去。只你們兩個去。」
這回岳哲爾不樂意了︰「你說你陪我逛街的……」
「下次。」
何長生言簡意賅的解釋完畢,已經覺得頭疼了,掀起簾子朝外頭瞧了一眼,見已經過了桐河,便讓停住了馬車,逃跑一般的說道︰「我去辦點事,你們先坐車去果子家。回頭晚上我再去接你們。」
他說完不等岳哲爾再開口,已經跳了下去,轉眼就不見人了。岳哲爾扒在窗口上可憐巴巴的朝外頭看了許久,才長長的嘆了口氣,坐了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