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一個人,要到多痛你才會恨?
燭滅淚干,架上的鸚鵡也已經合上了眼,房中已經陷入了黑暗,但她卻依舊靜靜地坐在那兒,像一具失去魂魄的干尸,亦或是累到極致的活死人。
哀莫大過于心死,她的心,已經死了嗎?
也許吧!可是,為什麼听到他還活著時候她會那麼的驚奇、欣喜?不,那不是欣喜,只是意外,只是意外……
她笑了,淚水卻順著臉頰留了下來,她伸出蒼白消瘦的手撫上了臉上濕漉漉的東西。
「原來,我還有眼淚呢!」她自語地摩挲著手中濕漉的水滴,笑得有些淒厲,又是那麼的哀婉絕望。
「咚!咚……」打火石想撞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幕中傳的遠遠的,瞬間,房中又亮起了燈。
手持燭台,燭光搖曳,映得燈下女子的臉也是半明半暗,伸手扭動架上的一書,書架便徐徐轉動了起來,內室的門也跟著緩緩打開了。
房內,一床一櫥,櫥靠著窗,想來是梳妝台,除此之外,簡樸的房間內便再無他物,若硬是要說多余的話,便只有那靠著內壁卻用白紗遮蓋住的東西了。
托著燭台,藍衣女子慢慢走近了那一方掛著的白紗,三十年了,終歸,他終究還是忘不了他.
這,注定是他們的緣,還是她的劫?
猛然間掀開白紗,激起的風攪得燭火更是搖曳,入眼的卻是一副極其普通的畫。
畫中,一男子正倚著鳳凰樹吹著簫,眉目含情脈脈,笑容溫煦,正凝視著樹下長發及腰的女子,女子笑靨如花,雙手正卷著垂落胸前的長發,臉上則帶著少女所特有的嬌羞,鳳凰樹旁,成群的曼珠沙華正開得如火如荼。
「三十年了,你居然還沒死!」一手握燭,一手卻伸出撫上了畫中男子的臉︰「可為何,為何你卻不來找我?難道,你也怕了我不成?」她勾唇笑著說道,可眼神中散發的淒涼目光卻是那麼的令人心痛。
「你說過,十月會回來娶我的,可為什麼你要失約?為什麼你要負我,這天下的男人,可真沒一個男人是好東西她豁然出手,扯過畫便摔在了地上︰「所以,男人就該殺,想你這樣負心的男人,只會甜言蜜語哄人開心的男人都該殺,就該死、該死她惡狠狠地說著,聲音淒厲而狠絕,自身卻似月兌力般地倚在了牆上。
「可是,為什麼是你,為什麼偏偏會是你,為什麼讓我愛上了卻又拋開我不顧?」她的聲音輕柔淒涼了下來,身體順著牆滑了下去,伸出手,她又重新撿起了地上的畫,淚水已經浸濕了臉上覆面的天藍色面紗,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她復又笑了,近似呢喃地看著畫道︰「當年,我真該殺了你的話一出口卻是如此的苦澀疼痛。
終究,當他來到她面前時,她還是不忍心一刀殺了他。
燭台已經翻到在地,卻依舊執拗地燃燒著,紅色的燭淚已然流了一地,像是訴不完的情殤,流不完的紅塵淚。
「咯吱!」朽木斷碎的聲音在漆黑的窗外響了起來。
「什麼人!」忘憂宮主突地抬起了頭,雙眉一凝隨即一躍便飛向了窗外。
夜色蒙迷中,兩道白色的身影正在成群的曼珠沙華上一起一落地逃逸著,白衣紅花,曼妙若仙,可落在忘憂宮主的眼中,卻是無比的刺目。
居然敢夜闖忘憂宮,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隨即足尖一點地,拂袖一揚,白色的綢綾便帶著冷冽的去勢撲向了前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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