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
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北頤國都岐陽的牡丹經過幾場春雨滋潤後,開得尤為動人,青葉沾水,玉瓣含珠,花開猶閉,嬌羞之態盡在其中。
入夜,渭水上畫舫交錯,擁擠不堪,兩岸更是燈火通明,亮如白晝,絲竹聲裊裊,嬌笑喋喋,真真是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悅目俱此時!
放眼望去,家家皆是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然而,要是你問今夜何處最是豪華?何處最是熱鬧?每一個行人都只會給你一個答案。
不是渭河、不是牡丹街、不是戲場、不是茶館、不是雜耍地,而是——**樓。
千紅一瞥,萬艷一笑,**而蝕骨,這,就是**樓。
**樓紅門口,此時,一個身著青衣,面容白淨的老僕對著前面長滿麻子的人大聲喝道︰「大膽!說叫你帶去個熱鬧的地方?你怎麼把我們帶到這兒來了?」略尖的聲音帶著些許的女氣,面容卻甚是惱怒,眼眸都幾乎可以噴出火來。
「公子們息怒!」麻子臉的人連忙歉然笑道,「想來你們是外地來的,所以有所不知,今夜啊,的確此地是最熱鬧的去處,不然,你們看隨見便指向了**樓門口。
順著他指的方向,只見車水馬龍,坐轎的、騎馬的、步行的……如果用兩個字形容,那便是人多,四個字形容,那便是人山人海。
「誒!前面的公子請行個方便讓一讓正當此時,身後卻又響起了一道謙虛的聲音,他的身後,一抬轎子正被擠得沒法入內。
白淨僕從更是惱怒,正要上前,卻被旁邊身量稍高的男子向後一拉,讓出了一條道︰「請便!」聲音謙和有禮。
「多謝這位公子!」那借過的僕人也躬身行了一禮道謝,便引著轎子進了去。
「怎麼會有怎麼多人進這里去啊?青樓又是什麼地方?」看著這麼多人,一旁身量稍顯弱小的小公子終于忍不住問出了聲,眼中盡是不解與迷惑。
帶路人一臉的詫異,月兌口而出︰「公子居然連青樓都不知道是什麼地方?」想那有錢人家子孫,又有誰不隔三差五去這些地方消遣消遣的!
「放肆!」白淨的僕人氣的直跺腳。
「向爺爺!讓他說嘛!」見白淨僕人打斷了那人的話,那小公子居然攬著他的手撒起嬌來︰「向爺爺,不就是青樓嘛,既然來都來了,你就讓人家告訴我嘛,好歹也長長見識呀!」
「公子,這……」白淨僕人一臉的無奈,眼中滿是求救般地看著身量稍高大男子,十分恭敬。
錦衣男子溫和一笑,俊朗如月,卻轉頭對麻子臉的帶路人道︰「不滿你說,我們的確是從外地來的,本想著牡丹節應當是牡丹園熱鬧才是,卻不知,為何這**樓才是最熱鬧的地方?」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帶路人賣著關子笑著,右手摩挲著下巴,左手卻是向著他們伸了出來︰「公子們想來也是出自大戶人家,就給點賞銀給小的買包花生米……」
「給!」向爺爺不等他說完便掏出了一顆銀子扔了過去,臉上滿是鄙夷之色。
麻子臉人掂了掂手上的銀子,立即喜笑顏開道︰「這方圓幾里的事呀!還就我二麻子知道的多,你們來問我呀,可真是問對人了,其實啊!今日**樓這般熱鬧,是因為今兒晚上傾城姑娘要登台演舞呢
「這富貴人家,誰家里沒有幾個舞姬的,何必眼巴巴的來到這兒看什麼姑娘跳個舞的?你定是誑我們不是本地人吧?」白淨僕從哂道。
「大人誤會了,這傾城姑娘的舞技又哪是那些家里的舞姬比的上的
「難道你看過?」白淨僕從不屑的道。
「不瞞你們說,我還真看過,那個呀!……真個是只因天上有,人間……什麼人間來著……」
「此舞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尋白衣的小公子傲然地接腔道。
「對對對!應的就是這話兒
「那她是不是長得很漂亮呀?」白衣小公子滿臉的期待,顯然對那個人很感興趣。
「那倒不知道
「你不是看過她嗎?又怎麼會不知道?」
「公子有所不知,那傾城姑娘跳舞啊,都是蒙著面的,直到一支舞跳完,才會讓人拍價,誰出的錢最多,誰才能進她的房間,一睹風采二麻子神采奕奕的說道。
「那每晚一位,至少也有很多人見過她吧?他們怎麼說的呢?」
「公子這又錯了?」
「如何錯了?」小公子顰眉不解。
「傾城姑娘只有在每月的月初才會出台一次的,故而很多的江湖義士,朝廷大員,風流公子想見她都只得等信,一听她出台,都早早的去佔好了座位,要是晚了,怕連座位都沒了呢!」
「居然這般神秘,皇……大哥哥!我們去看看吧!好不好!」這些已經將小公子的所有的好奇都掉起來了,他蹦跳著纏著錦衣男子的手臂,撒嬌起來︰「我們去看她漂不漂亮好不好,要是漂亮,哥哥就將她娶回去吧!」
那帶路人听此,失聲笑了起來。
白淨僕從卻皺起了眉,忙道︰「公子!這樣恐怕不好吧!畢竟小公子……不方便呀!」一風塵女子,縱使長得再美再妖嬈也終歸是下等人,又怎能配得上公子那樣的家族,
「哎呀!向爺爺!有什麼不方便的嘛!靈兒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哥哥可是答應了要陪靈兒好好玩的,可不許耍我小公子撒嬌的更厲害了,他又看向身量稍高的公子道︰「哥哥!你就許了靈兒這次嘛!」
她大大的眼楮一撲一撲的,好像如果不答應他,下一刻就會有眼淚從中流出來。
「走吧!」錦衣公子卻是揚嘴一笑,輕易的答應了下來,牽著小公子就走向了前去。
「啊……」白淨僕從在後頭氣的直跺腳,長嘆一聲,最後也只得跟了上去。
「站住!」剛走至門口時,守門人卻大聲呵斥起來。
向爺爺終于忍不住大叫︰「放肆!你……」聲音卻更是尖銳。
「我們是進去看傾城姑娘表演的,不知諸位攔住我們,卻是為何?」大公子卻坦然的問著,臉上笑容依舊明朗如皓月。
「你們是外地來的吧!來看我們傾城姑娘表演是要有預柬的,不然,我們**樓豈不是人滿為患!回去吧,這回已經滿員了守門人傲慢的解釋道。
「豈有此理!你們……」淨白臉皮的僕從再也忍不下去了,就待要發作,卻還是被錦衣公子一瞥給壓了下去。
「這什麼破地方嘛!」小公子終于也嘟著嘴嘟囔了起來。
而那大公子卻還是一臉的無所謂,看著小公子笑道︰「靈兒,看來今日我們是進不去了,還是回去吧!」
「公子且慢!」轉身正要走時,里面卻又傳來了一聲呼喚。
大公子轉過了身,卻是一張似曾相識的面容,他謙和地道︰「這位仁兄叫的可是在下?」
「正是這位公子呢!我家少爺有腿疾,剛剛幸得公子相讓才進的來,少爺得知公子也想入內,便叫在下來相請,以報剛才相讓之恩!」
小公子一听,立即笑著 了起來,但隨即又皺眉道︰「可我們好像還是沒有預柬啊?」
「這正是我家公子叫老奴來的緣由,一柬一席,若不嫌棄,眾位倒可以與我家公子共席而坐
「如此,便多謝了!」大公子謙然而笑,笑容朗皓如月
「公子客氣!請!」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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