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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前往楊柳鎮

「你剛才那個樣子實在好笑千貴隱身在「母樹」中,用內力跟千亦說著話。

「別分神,看看她們都拿什麼祭拜你這個大神仙千亦躲在樹後,心里光想著好吃的了。

只見那幾個姑娘從籃子中拿出各自繡的香帕與一些糕點香燭,開始跪在千貴原本的「母樹」前叩拜了起來。

「有烤雞還是燒鵝啊?」千亦似乎沒有聞到任何油膩味與酒香,就輕聲問著千貴。

千貴看了供在自己眼前的東西,他知道這不是千亦想要的,估計這個神仙也裝不了了,就用小法術先是刮了一陣風後,隱身飛快將她帶出桃花林。

「哎呀!怎麼回事啊!你不想讓我吃肉了嗎?」千亦讓他突然飛身帶出林子,心中不快,就埋怨起來。

千貴小心翼翼的放下她後,滿臉憋的通紅舌頭打結的說道︰「沒………「雜」肉,沒……酒,只有一些糕點和香燭

「哎!這神仙我看也沒什麼好的,也就只能食點香燭罷了,沒事,千貴不怪你,是她們不懂事,拜神那有不帶祭品的,是她們小氣。沒事啦!」听到千亦這樣安慰自己,千貴難過的心情很快便得到了緩解,一時間又覺得羞愧,有點木訥的看著千亦,不知該怎麼回應才好。

「那我們要不下山去吧,山下不遠處就是楊柳鎮,那里的市集可是熱鬧呢看這個千亦今天吃不到肉,死不罷休的樣子對著千貴說道。見千貴依然木訥無語後,她想也許他還不太習慣,心里就想著放棄了,隨後對千貴說道︰

「呃………其實………嗯…。地瓜粥也挺不錯的。特別是你煮的,覺得比師父煮的要好吃多了,走吧,回家去千亦一向都不太會說這樣讓人感動的話,大概是真的深有感觸吧,才會自然而然的說出那些話來,眼下的氣氛有點兒太煽情了,讓人渾身上下都膩歪歪的,實在別扭。

這桃花樹精本性悲傷居多,見千亦這麼通情達理的一說,熱淚盈眶起來,只恨自己沒什麼本事,不能給她弄到她想吃的東西。自責心起,就掉了眼淚下來。

千亦看了看,心里暗罵道︰「看看師父收的什麼樹精啊,跟個姑娘一般但嘴上還是大大咧咧的說道︰「你看啊,你本來就不是什麼美男子,我……我是覺得你哭起來更不好看!萬一嚇到別人怎麼辦?我還是喜歡你開心一點兒

千貴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眼楮是那麼的明亮無邪,話雖然稀奇古怪,可是卻好像有一股神奇的魔力能夠讓人很快就忘掉煩惱開心起來。在千貴看來,其實就算是千亦並不說什麼話,只是陪在他身邊,那種感覺也是很溫暖,讓人安心的。

千貴擦干眼角殘留的淚珠,傻乎乎的裂開嘴笑了︰「放心吧,千亦,我已經好啦。听你的,我們再往前走一走去楊柳鎮,從前參拜我的人大多數都是從那兒而來,他們都善良的很,一定肯將肉借給我們的

「對,我們裝神仙不成,就去真借,到時候有了銀兩在買還給人家,這個主意甚好千亦見他沒有回家的意思,心里暗自得意,就滿口應允著他。兩個人說說笑笑,並不覺得路途無聊,一會兒的功夫,便來到了距離桃樹林下的楊柳鎮。

從前隨著師父雲游,雖不曾過多的深入俗世人家,但千亦看多了師父為民除害捉妖,也見過了一點人情世故,雖不精通,但也算是有大概的了解。如今可是自己帶著生活上「二級傷殘」的千貴獨自闖蕩了。平時這廝淨覺得自己只會胡鬧,這下子可要讓他看看自己的厲害!

進了城鎮,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聞著街上各類美食散發出的味道,千亦一下子覺得這里才是真正人間天堂,在心里暗暗想著。

「賣包子咧!剛出爐的大肉包子!」正在千亦一個勁兒的往前走尋找可以「借肉」的地方時,回頭卻發現千貴被那賣包子的地方吸引住,站在原地。

「千亦!」千貴看著從蒸籠里出鍋的白白女敕女敕的面團,興奮的說道︰「這個我認得的,從前那些人參拜我的時候總會帶這個來,我一直以為這東西是冷冰冰的,沒想到竟然是從這籃子里變出來,不禁有熱氣,味道也好聞!」

「哈哈,沒有見過吧!這個呢,叫做包子!」千亦煞有見識的介紹道︰「當初我和師父雲游的時候可是見過不少人家在過春節時候都是會包這個的,你看這個長得好像師父做的饅頭,其實還有另一種長得像扁舟的,那個東西叫做餃子,概況來說……他們倆屬于一個門派的!」

「那它也是像地瓜粥一樣香香甜甜的?這味道我從來都沒有聞過呢

「唉,什麼地瓜粥啊,這個里面都是肉,可比那玩意兒好吃多了千亦說著,眼楮也看著周圍的人三三兩兩的都買了包子去,管不了熱氣便吃了起來,千亦雖是個女孩要矜持一點,可她心里已經饞的不行了,這味道又實在誘人,不禁咂咂嘴。

千亦的樣子全被千貴看了去,他並不知道俗世規矩,只是看到去買包子的人都是用一個個拿著東西去換的,模了模自己的口袋,啥也沒有,看著千亦又餓又饞的很,千貴幾乎想都沒想,便對老板說道「店家,你能借我們兩個包子吃麼?」

此時上一鍋包子剛賣完,人也退了下去,店家听到千貴這麼說,拿著面皮的手頓了一下,以為自己沒听清,又重復的問了一遍︰「啥?」

「我說,你能借我兩個包子麼?」千貴再次重復道。聲音也大了一點。這時候千亦才回過神來,听見千貴這麼說連忙拉了他一下,有點尷尬,想要走。

店家這才听明白他的話,捏著手里的包子皮兒說道︰「去去去,借什麼包子!你們這不是搗亂麼!我借你?你用啥還?拉泡屎給我啊?趕緊走走走!」

千亦本來想拉著千貴就走的,可是听著他這麼一說,倔脾氣一下子便上來了。平日里見得多了,也從那些平凡人家中見過了一些蠻不講理的人,可是千亦一直覺得那都是少數的。沒想到今天剛一進鎮里便被自己遇到了,可見還是閱人尚淺。也正因為如此,千亦便由著自己一貫的性子走過去,想要討個公道。

「店家,這樣說話便是你的不對了。我們是天道宗門下弟子,一直雲游各地,養心修道。如今途經這楊柳鎮,特來借一點吃食上路。如若你不願意也就罷了,何必出口傷人?」千亦的臉上沒有了一貫的笑意。她最忍受不得的就是旁人欺負自己重要的人,更何況還是千貴這樣一個凡事不懂的。盡管外人不知情可以諒解,可是怎麼想,這話也太欠妥當。

「天道宗?」店家男人「啪」的一聲將面團往案板上一扔,一時間面粉四下飛揚。差一點迷了千亦二人的眼楮︰「就您二位也好意思說自己是天道宗的?說笑呢吧!暫且不說你們穿的不符合規矩,我呢,也不曉得那道觀里收不收女流之輩。只是我還不知道那天道宗的道士們原來是吃葷腥的呢!」

「你!」一句話將千亦說的滿臉通紅,本以為將本家搬出來會唬住他,卻沒想到自己卻掉進這個坑里,憋得千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許你欺負千亦!」一旁的千貴看不下去了,突然出聲。那店家本來一直都是忽略矮小且存在感不高的千貴的,听到這充滿怒氣的聲音他倒是嚇了一哆嗦,這才注意到千貴。

此時千貴因為店家苛刻而怒火中燒,和千亦一樣,他亦是不能容忍別人欺負千亦一點的︰「我們的確是道家弟子!並且青竹道人還是我們的師父!本以來這人間都是人性善良的,卻不想剛一到這城鎮便踫上你這等……這等惡人!」千貴不會罵人,在他眼里,「惡人」兩個人算得上是最惡毒的話了。

千貴本就相貌丑陋,如今因千亦受了委屈,他心中氣惱,眼神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變了,連一旁的千亦看了都暗自嚇了一跳,她從沒有見過千貴有這種狠毒陰冷的神色,更別說是那賣包子的店家了。

「千貴!」千亦見勢,連忙掐了千貴一下。千亦自來手勁變大,如今稍微用了一點力,千貴輕呼了一聲,這才回過神來。

千貴雖然已經被師父收服和善,但妖畢竟是妖,妖氣會隨著性情加劇的,稍不留意妖性便暴漏了出來,千亦怎會不怕?千亦看了看店老板,已經被嚇得臉色都發白了,而因他們剛剛的爭執,周圍也圍了不少人,在這樣鬧下去恐怕收不了場了,趕緊拉著千貴便走,生怕再出了什麼亂子。

千亦拉著千貴走出人群,一路狂奔,終于到了一個胡同的拐角處停了下來。而這時千貴也意識到自己剛剛有一點暴怒了,本想保護千亦的,可卻差一點闖下了禍,心中失落,所以臉上的神情並不自然。

雖然成功的月兌離了人群,可千亦和千貴兩人畢竟沒有什麼在凡世生活的經驗,還是害怕那店老板追過來的,千亦伸出頭看了看,並沒有人跟來,暫時放下了心。

回頭看見千貴又是一臉自責的表情,知道他又在埋怨自己了。千亦只好安慰他道︰「好啦,成功過突破重圍!你也不要不高興啦。不是你的錯

「千亦,我是不是很沒用,連個包子都借不來?」千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著氣喘呼呼的千亦。

千亦緩氣中對他擺擺手說道︰「世間的人都是這樣,不是你的錯︰」

「為什麼我覺得來向我參拜的人都是好的呢?我從未見過這樣的人千貴想著那些跪拜他的人繼續問道︰

「嗯……」千亦想了想,說道︰「那是因為參拜你的人心中有事有著信念的,一心向善,所以你覺得他們平和善良。就像平時我也覺得千貴你很善良也很溫柔啊。可是剛剛,你卻因為我和別人爭執,因你內心已經起了波動,所以才會憤怒,所以才變得面目可憎了。師父在的時候不是告誡過你,不許動怒,不許有欺壓之心,要不然,你身上的土岩晶石,會一點點隨著你的怒氣靠近你的元丹。再說師父也常教導我們修仙要心如止水方能成就嘛。我這麼長時間都沒能好好學會這一點呢,你才剛入道家,這一點很是正常

平日里師父教與自己的「平常心之道」千亦只當做耳邊風,並不在意,可如今在面對千貴前面倒是說的緊緊有條,連她自己都驚訝這樣的大道理會從她的口中說出,忽然千亦明白,原來很多東西在師父每一天有意無意的灌輸下,自己已經牢記在心中,也已經慢慢的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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