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借?」千貴一下子又被千亦搞懵了,「跟誰借啊
「過來,我跟你說千亦招手讓千貴附耳听她說話,千貴听後神色大變,邊听邊搖頭。
千亦見他矮小的身材,斗大的腦袋搖得跟個撥浪鼓般,瞪他一眼說道︰「師父教你法術,就是為了不讓我受苦,如今師父一走,你就不願意了!」說著裝模作樣的傷心了起來。
「不…。不是不願意,讓我再想想千貴嘴上說想想,心里早就害怕了起來,想起青竹道人在桃花林中所說的話,要是違背了師父的話,不用說成仙了,估計連跟桃木樹杈都難以留下。
「等你想好,烤雞都讓黃鼠狼給叼走了,別想了,你看你,以前又不食,是不是都喂了那些野狗,黃鼠狼啦!」千亦看著千貴的表情一下子就猜到了千貴在想什麼對他說道︰
「嗯!一般都是野狗給叼了!」千貴實話實說的答道︰
「你看你,還說學仙,修道,這個是在浪費貧苦人家的糧食,那些來祭拜你的人,為了什麼啊?不就是乞求個平安,保佑個兒子嘛?你看你,自己不食,倒是喂了野狗了,野狗能給那些人保佑平安嗎?」千亦分析著她自己的邏輯,可這千貴听著好像是這麼個理,她又像他講了講他們兩個人現在的處境︰「現在師父不在了,這房子你也看到了,先不說能不能住的下去,就憑借著這屋子破的不成樣子,萬一哪一天突然塌了呢。再說師父教你法術為了什麼,不就是我比你笨,學不到師父的精髓嘛,那我們二人相依為命的主要目的是什麼?還不是彼此照顧嘛,你給我弄點吃的,我才有力氣監督你修仙啊,這樣你也能早日步入仙班呀?但是你看看,這個地方有什麼可吃的,荒山野嶺,半山腰上,連個路人都看不見,我看啊,這師父留給咱們的口糧吃完,你倒是沒什麼,可我成不了仙,倒是讓你餓成鬼了!」
「好像有點道理,師父也好像沒說不讓我們去借吃的。……」千貴儼然已經是被千亦這個鬼氣的丫頭用三言兩語便給洗腦了,但是又不知道眼下該去何處。盡管千貴在法力上勝出千亦許多,可是在生活上還只是個高位截癱。「那我們去桃花林?」
「對」千亦眯眼一笑,搞定了千貴後,就趕緊換了身衣服,拉著千貴出了門。
「對了千貴,桃花林來祈福的人,她們都祈福什麼呢?」兩人同行在山路間,千亦問著千貴道︰
千貴嘻嘻一笑說道︰「桃花林都是桃花,還能求什麼
「求什麼?好千貴,快些說啊!」
「求姻緣!求財,求麟子,都有,但求姻緣最多,每月逢初一十五都會有與你年紀相仿的姑娘來求姻緣,還在我原體樹上系上紅絲帶︰」千貴想起往日那般情景,就覺得當神的感覺甚好,他就是那時開始,一心想修成正果,盼望著不久的將來,真的能給祈福的人們帶來好運。
「姻緣?」千亦一听,臉不由的紅了一下說道。
千貴見她如此,也就不在多話。兩人一前一後,一高一矮的走著。
從野狐崗到桃花林,要穿過幾個山彎,千亦想到立馬有肉吃,有酒喝就興致勃勃趕著路,平常與師父下山辦事時,總覺得走幾步就累了,可現在一點乏的感覺都沒有,一想到那些美味的菜肴,立馬就可以送到自己面前,肚子就咕咕作響起來,千亦的眼楮就不由得冒著綠光。
「這……」千貴走了一半停下了腳步猶豫著。
「怎麼了,快走啊,今兒可是十五呢?」千亦見他突然間停頓腳步,急忙的問道。
因這千貴原是桃樹精,所以在他幻化了人形以後,青竹道人並未急著帶他去適應那凡世的烏煙瘴氣,而是先選擇距離桃林不遠處的地方,讓千貴慢慢適應,逐漸融入。這一點靈識聰慧的千貴怎會不知道?只是如今這千亦讓自己再回桃花林,裝桃樹仙,是不是違背了師父起先的苦心。這畢竟那一整片的桃木林隨著他「母根」的滋養,都已經有了靈氣,千亦要是到了這林子周圍,會不會傷害到她,會不會有居心不良的桃妖,對她不利,再怎麼說,千亦也是得到師父道傳的後人。千貴心中的苦處,自然,這一點一些粗心大意的千亦是不知道的。
「沒事,只是快到原來的家,有點不太適應了!」千貴收起種種的心思,狠了下來,陪著千亦前往桃花林中。
看著桃木林似乎還如往常一般,千貴與剛從這里走出去時候的心情可是大不一樣了。那個時候自己剛剛化作人形,內心等待這機會已經千年,眼前的這林子盡管都是自己的根基逐漸深入土壤,強大後生出的新苗,但是自己也看了好幾百年,早已厭煩,所以那時是一心想著離開此地的。而短短不到二月的時間,自己卻以一個「修道者」的身份又到了這里,內心里情緒復雜的很。
當時承載著自己靈識的巨大母樹沒有了千貴的本體「千年精華內膽」的支撐看上去儼然沒有過去繁茂了,盡管大部分枝葉沒有凋落,本體也還是粗壯,可是讓人看了還是有著一種已經腐朽的感覺。恐怕不多時以後,這母樹便要枯萎殆盡,只剩軀殼立于這桃林盡頭了罷!
千貴不由得想起那些曾經來參拜他的人們,盡管他並不能為那些人真正的做一些什麼,可是千貴知道,自己周身散發出的靈氣即便是普通人也會感受到一種安定祥和。母桃樹千百年來一直在此,每一年參拜的人都絡繹不絕,而這人氣所帶來的善良與祈禱也為千貴的修煉帶去了相當可觀的提升。如今自己已經修得人身,這對于千貴而言,自然是好的,可是那些年年都要來此的人們呢?他們再面對這一顆無故枯萎的樹是否會失去心里的依靠?
這樣想著,不禁悲從中來。趕緊從這母樹身邊快步走了過去,免得自己控制不住情緒,恐怕都是要哭出來的。然千貴唯一欣慰的是,青竹道人在取他靈識的時候,並未將那母樹身上的都悉數拿走,否則這樹將當場枯萎,這一整片桃林也是活不了多久的,這對于修行來講,也是一件惡事。他則是留下了些許精華,足以供這些小桃樹生長到另一個可以擔起母樹擁有其靈識的樹木長起,並不會斷了這桃樹的根。
千亦只顧東張西望的等待著參拜人到來,哪里還管的了千貴這顆傷感的心。
千貴自顧著暗自傷神,哪里想的到自己早已經不知不覺的落下淚來,直到千亦看向自己的眼神震驚而不解,千貴才這意識到自己情緒的失控。可他並不懂怎麼掩飾,一下子變慌亂了起來說道︰「觸景傷情而已!」
「明白,就像我早上看見師父的字,想師父一樣千亦走向千貴,溫熱的玉手,牽了他一下。千貴便覺得渾身觸電般,自知相貌奇丑,又是個精怪,怎能讓千亦這般對自己好,想著,千亦已經替自己輕輕抹去眼淚,慢慢的說道︰「千貴,你別傷心了,以後我會對你很好的
「看,有人來了千貴看見不遠處稀稀朗朗來了幾個年紀與千亦相仿的姑娘。千亦隨著千貴的手看去,還真是有人來了,提著各種樣式的籃子,看樣子裝的東西不少。
「快,趕緊附在「母樹」上千亦吩咐了千貴,千貴一閃,進了「母樹」
「呀喲!這不是老樹精嗎?怎麼讓小道士送回來了!」
「是啊!是啊!做妖精多好,非要修什麼仙,如今倒好,還是讓人給送回來了!」千百年來,修仙不成反做妖的數不勝數,多數都是不能耐住寂寞潛修仙法,在這個時候,多數成精了桃樹借機調侃著隱在「母樹」中的千貴,她們當看笑話般,看著他互相譏笑著。千貴裝著沒听見般,之隱約看見千亦也假模假樣的參拜著他。
「樹仙啊!真是顯靈啦!我家父親大人病重時,求樹仙保佑,如今他老人家身體健好,特來感謝樹仙!」千亦口中念念有詞,不知道的人,看上去,還真像那麼回事。
「呵呵,看!有人來還願啦!這桃仙很是靈驗幾個姑娘們見千亦磕頭膜拜著,輕聲細語的互相說著。千亦拜完後,就快速離開,躲在千貴「母樹」後不遠處悄聲的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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