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你來我往敏煩惱
王氏期望的後院那兩個「小賤人」跟趙安兒爭風吃醋的場面並沒有發生。一則後院那兩個是不把趙安兒放在眼里了，二來她們的目標就只有這位高高在上的二太太，旁人她們是不想管了。
「這賈家真真是氣派，姐姐看看我手上這枚梅葉戒面的金戒指，估計這一枚的價格就足夠買下媽媽手底下的所有頭牌了。」秋氏顯擺著自己手上的戒指，笑著道，「大戶人家就是大戶人家，听說這些都只是賞給下人的玩意而已。」
「只得了這麼些你就心滿意足了。」尹氏模了模頭上那支盤花瓖珠金簪，「咱們是得了銀錢要進府分那位二太太的寵的。只要咱們得寵，好東西還陸續有來呢。」她比秋氏大兩歲，也比秋氏早進教坊，所以也看清了男人所謂的恩寵。從前多少頭牌的姑娘到了年老色衰就被棄之如敝屐，她們如今進了賈家也算是解月兌了，更要好好地辦事才對。
「姐姐說的我都知道。」她們這些女子素來被人當做下賤坯子，如果不是前幾年大水淹了，她又怎麼會步入風塵？秋氏嫵媚一笑，不管背後幫她給錢贖身的人是誰，既然人家給她一條出路，她自要好好把握。
「說起來，這二太太今兒倒是失策了。我听說老爺新收的那個女孩兒長得好看得緊，性子溫和，最後做小伏低了。老爺寶貝得很，現在都調到書房伺候了。」尹氏喝了一口香茶，笑著道，「還是二太太親自推舉的人呢，這回真是鬧出個大笑話了。」
「二太太這樣不就是為了防著咱們嗎，千防萬防倒是自己身邊的人出了問題了。」秋氏哼笑道。她們是會些勾人的伎倆，也怨不得王氏這樣忌憚，不過她們可萬萬沒有想到，先出狀況的竟是王氏自己選的通房。
「我現在倒要看看，咱們的二太太要怎麼樣‘挽回敗局’了。」
王氏還能有什麼法子，趙安兒都被調去了書房了，素日里是見不了面的。倒是賈母問起話時，她還得笑語盈盈地帶著趙安兒去給賈母磕頭，生生氣得她胸口都疼了。那個趙安兒也真是一臉狐媚相，裝模作樣扮低眉垂目的，連她都給騙過去了——她早就忘了，當初就是看中趙安兒的模樣，才起了舉薦她給自己丈夫好打擊另外兩個通房的念頭。
「二太太別急，當務之急是先給老爺誕下麟兒。」周瑞家的端來熱茶服侍王氏喝下，「那三個賤蹄子也不過是仗著有張妖媚臉嗎？等到過幾年老爺不新鮮了，誰還記得她們，到時候太太想怎樣處置就怎樣處置。再說了，二老爺是最講究嫡庶規矩的，現在也不過是一時過癮而已。二太太還有珠哥兒，肚子里還有一個呢，怕什麼？」
「你這話倒說得好听。」王氏模了模自己七個月的肚子，咬牙切齒道「只要這一胎是個哥兒，我就什麼都不怕了。徐氏那個女人也是生不了蛋的母雞而已，到時候這賈家還不是我做主！」
「不過，奴婢倒有話要說。」周瑞家的道。
「說罷。」
「二太太要不要先下手為強，給那三個小賤人下絕育藥呢？」周瑞家的道，「秋氏跟尹氏也就罷了，畢竟不是良家妾，只怕老爺也不會允許她們生下賈家的孩子的。只是那個趙安兒，她本就是家生子，老爺現在也喜歡，萬一叫她懷上了，以後那不是要升做姨娘？」
「你說得對！」王氏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那兩個教坊出來的也就罷了，只怕之前就喝了不少絕育的方子。倒是趙安兒，我不得不防。老爺今晚還是宿在書房，對吧？」
「正是。」
「那就好。」王氏冷聲道，「你現在出府，去回春堂揀一味絕育藥來。今晚下在炖湯里頭再送去給趙安兒，就說是我這個做太太的賞她的。一定要在老爺面前看著她喝下，我就不信有老爺在她還敢不喝！」
「奴婢明白了。」
「這麼說來，我二哥後院還真是百花齊放呢。」賈敏皺眉喝下安胎藥後才笑著道，「我那個好二嫂沒被氣暈吧。」
「氣暈到說不準，氣得吃不下飯那就是一定的了。」徐氏這天又過來給賈敏送了幾枝上好的人參，「我說你呀，氣了老太太好些日子了，也該服軟了吧。這幾枝人參都是老太太珍藏的，現在都給你拿來了。」
「我不氣，我只是在煩惱而已。」賈敏听到徐氏這話時心里已經不會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了。
「怎麼了？」徐氏見賈敏真的愁眉不展，連忙問道。
賈敏揮退了身邊伺候的人，有些猶豫地道︰「我有心跟夫君說說給他納兩個通房的事兒，看這段日子一直很少見到他。便是跟我一起用過膳以後他也是急匆匆地就去書房了，我都找不著機會。嫂子也記得當初的風言風語吧，我可是怕了。」
「我想姑爺大約是忙著公務吧。」徐氏道，「听說皇上最近身子不大好，所以朝政的事情都是幾個皇子在協理的。姑爺是翰林院的人，少不得要謄寫奏折呈給皇上看，忙一些也是有的。」又想到自己丈夫後院里一溜煙的通房小妾，徐氏嘆道，「只是你就是要給姑爺納個通房，也得找些性子好的，別像王氏那樣弄巧成拙。」
賈敏自然知道趙姨娘厲害之處，她可以為自己二哥生了一子一女的，可見那時候有多得寵。不過她記得，後來賈府里一直再傳，說趙氏後來生賈環的時候傷了身子，所以才會慢慢地隱于眾人之後。不過賈敏一直覺得，肯定是王氏在背後做了手腳。這回王氏會不會心生不滿，提前對她下毒手呢？于是道︰「她即便弄巧成拙也是要想法子掰回來的。嫂子既說那個趙氏這樣得寵，那王氏對她下手也未可知呢。」
「妹妹說得也有理。」徐氏心里「咯 」了一下，她倒是忘了這個可能了！
從林家出來，徐氏連忙先遣了自己的婢女回去給趙安兒做個心理準備。卻不想剛回府，自己派出去的蘭苑就帶來一個不好的消息，周瑞家的帶了炖品去「賞賜」給趙安兒了！
徐氏不甘心地錘了錘炕桌，難道她要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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