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破曉,寒意漸消。
晨曦草間的露珠,林間嗦嗦的聲響……那,是風兒吹動樹葉的聲音,也是新的一天開始的聲音。
西門吹雪站在林間,閉眸體悟劍道,這本是他往日的習慣……也許,是小狐狸來他身邊之前的習慣,萬梅山莊多了一只狐狸,他身為莊主,總是需要照看它的,至少,要照看它的傷。
「唧唧——」稚.女敕的叫聲從遠處隱隱傳來。
西門吹雪皺眉,意識中天地化為一體的境界被打破,但他還是沒動。
「唧唧——唧唧——」
響聲近了,西門吹雪睜眼,凌厲的眼光射向一旁。
一團雪白的毛團追著一群小黃雞跑了過來,前頭鵝黃色絨毛的小雞驚慌失措,跑起來一搖一擺,胖胖的小身體東晃西晃,直直地向著西門吹雪跑,跑到一半,小黃雞似乎發現那地也不會是個好庇護,于是轉了個彎,跑向另一邊的林子。
小狐狸奔著跳著,追著小黃雞,眼見著它要跟著它們跑過一邊,它突然轉了個方向,一下子躍上立在一旁的西門吹雪的腰間,爪子扒拉住他的衣服,兩腿蹬啊蹬,蹬上了他胸前,西門吹雪怕它掉下去,自然地伸手環住它。
小狐狸將爪子在他身上抹了抹,擦去微末幾乎不存在的灰塵,然後開心地搖著尾巴湊上小腦袋去.舌忝.他唇角。小眼楮眯得像一彎月牙。
西門吹雪按住它的腦袋,抿著唇許久不說話,等小狐狸不安分地掙扎了,他才慢慢道了一句,「回來了?」
小狐狸眨眨眼楮,在他手下點點腦袋。
西門吹雪突然就又沉默了一下,小狐狸望了望他,伸爪子去拉他的衣襟,小身體在他懷里左右亂拱,脖子往他的房間方向不停地探。
西門吹雪隱約能明白它的意思,抱著它順著它的意往房里走去。
小狐狸開心地搖著大尾巴,湊上去又舌忝.了他一下,西門吹雪微微側頭。
幾天沒見這景象了……
西門吹雪關上房門,回頭就見小狐狸蹦蹦跳跳躍上了床榻,坐下來沖著他咧小.嘴笑。
西門吹雪走向床邊,坐于床榻上,伸手去撫模它的小腦袋,「不走了?」
小狐狸點點頭。
西門吹雪沒問它之前去干什麼了,雙手勾住它抱它在懷里,冷冷道,「我以為你不準備回來了。」
小狐狸使勁眨了下眼楮。
西門吹雪頓了頓,道︰「如果……你想留下,隨時都可以回來……」
小狐狸眼中閃光,突然掙月兌了他的手,溜向他的背後。
西門吹雪沒想到它會掙扎,讓它走了開,他回頭,「末離?」
一雙手突然地伸出,自背後抱住他的腰,溫熱的軀體貼上他的背,還有一個未束發的腦袋,自然地枕在他的肩上,「嗯,我在……」
真實的氣息自耳邊傳來,西門吹雪僵住了。
末離輕笑一聲,腦袋往前湊了湊,轉頭撅起嘴在西門吹雪唇角處親了一下,道︰「想我嗎?」
西門吹雪緩緩道︰「……末離?」
末離眉眼彎彎,「是我。」
西門吹雪抓.住他的手一用力……沒分開,冷冷道「放開。」
末離撇嘴,「不要,你還沒說想不想我。」
西門吹雪冷冷道︰「你既然走了,為何還要回來。」
末離抱住他,臉在他肩上蹭著,曖昧不清地道,「我沒有走啊……」
西門吹雪冷冷道︰「莊子上下我都已派人尋遍,若是你在,下人怎會不報?」
末離輕笑出聲,臉上帶了個小窩,「所以說……吹雪,你還是想我的。」
西門吹雪干硬地道︰「別岔開話題。」
末離撇嘴道︰「我本就沒走,你山莊里的侍從再勤勞,也總不會去那些樹洞、土洞里找一找的吧?」
西門吹雪皺眉,他想起了那天在溫泉旁感覺到的視線,「那日……你在藥泉那處?」
末離道︰「是……」他勾起西門吹雪一縷發,嘟嘴呼氣把它吹落,委屈般地道︰「我看見孫秀青了,她離你好近。」
西門吹雪冷冷道︰「與你何干。」
末離松開他的腰,一個旋身躺在了他的腿上,一手勾住他的脖子,笑道︰「我喜歡你,自然與我有關。」
墨黑的眼珠,流光隱隱浮動,說不出的認真,而其中情意,也並非夢中的真假難辨。
西門吹雪別過頭去,冷冷道︰「末離,你還小,不懂。」
末離歪頭,努力對上他的視線,道︰「我一千三百多歲了,怎麼會不懂?」
西門吹雪皺眉道︰「既然你已一千多歲,怎麼還這麼皮?」
末離伸出一根手指去解他的腰帶,低頭道︰「也許因為我以前一直在修煉吧……」
西門吹雪抓.住他的手指,冷冷道︰「你若喜歡我,怎麼會一直想著這事?」
末離眨眨眼楮,不解地道︰「就因為喜歡你,所以才會想著啊……喜歡你,想和你成為一體,這不是很自然嗎?」
西門吹雪話被堵上,無言。
末離嬉笑著湊上去親他,道︰「吹雪……你想不想要我?」
西門吹雪道︰「人.妖殊途……」
末離道︰「別騙我了,你根本就不在意這個,再說……」末離轉了轉眼珠,笑得曖昧,「你早知那夢與我有關,我.日日行.事也多有破綻,你早已對我的身份有了猜測,不說……根本就是舍不得我。」
西門吹雪沉默了一會兒,道︰「你于我有恩,我自然不會對你如何。」
末離煩躁了一點,「別拿恩情當擋箭牌,你對孫秀青不是也有恩嗎?怎麼不見你對她特殊……」話說著,連他自己也覺出自己話里頭的酸味了,他不由露出些羞惱神色,臉慢慢紅了。
西門吹雪一怔。末離的皮相很好,不管他是原本如此還是後天化成的,都已到了完美的地步,縴長卷曲的睫毛,白.女敕卻有質感的皮膚,臉紅時,仿若吹.彈可破的肌膚,汪汪的眼,秀氣的眉,額上柔軟黑順的發,尖尖的下巴,總是眉眼彎彎的生氣,巴掌大的小.臉上,紅.潤的唇,還有……隨著說話微露的粉.女敕.舌尖……
末離轉了轉眼珠,突然伸手勾住他的下巴,唇湊了上去,兩唇相交,兩人俱是一震,西門吹雪一下子推開他,「末離!」
末離不顧他的冷光,倚進他的懷里,耳朵貼著他的胸膛。
西門吹雪一頓,沒有推開他。
末離抱著他,道︰「吹雪……你的心跳得好快……」
西門吹雪抿唇不說話。
末離蹙了蹙眉,道︰「嗯?難道是我的心跳得這麼快嗎?」
西門吹雪緩緩道︰「末離……」
末離自顧自地說道︰「吹雪,你說是你的心跳的快還是我的心跳的快?」
西門吹雪道︰「心律一事……本就不定。」
末離笑著將手按在他的胸膛上模了模,道︰「那不如我模.模你的,你也模.模.我的可好?」說著,他竟一手拉開自己的衣襟,一手抓著西門吹雪的手覆上自己的胸膛。
時間太短,距離太近,也許,心還不靜。
西門吹雪竟然沒能及時掙開他的手,帶著薄繭的掌心覆上溫軟的肌膚,心都好像停了一下,還有……指尖柔軟的紅纓……
何謂引人犯罪?
西門吹雪沉默了一會兒,道︰「末離,我是男子。」
末離低頭又倚進他的懷里,低低地道︰「嗯……我知道,吹雪……你的手很熱,好舒服……」
西門吹雪微微閉眸道︰「觀書,曾言︰公狐狸勾.引的往往是女子……」
末離一怔,「你竟也會看那些在世人眼里無稽的書麼?」
西門吹雪道︰「自帶回你後,我方始看。」
末離笑道︰「公狐狸勾引女子是為了提升修為,我勾引你是為了成就百年之好……不,是千年之好萬年之好……」
西門吹雪暗下眸子道︰「末離,我怕你後悔……」
末離又彎了眼,道︰「吹雪,我這一生自修煉始,還沒有後悔過……」
西門吹雪緩緩道︰「如此……那好。」
末離笑道,「嗯?吹雪你願意接受我了麼?」
西門吹雪不答,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摁在床上,冷冷道,「我給你一月時間,一個月內你若能勾引到我,我便與你結合,若你日後後悔,我自會尋法子將你綁起來。」
末離躺在榻上,笑的嫵媚,「綁在床上麼?」
西門吹雪暗著眼,道︰「若你想……可以。」
末離舌忝舌忝嘴唇,勾住他的脖子,「要等一個月啊……我可不可以先要些福利?」他媚眼如絲,用力勾下西門吹雪的脖子,啃上他的嘴唇。粉.女敕的舌尖微吐,主動探進他的嘴里,攪住他的舌頭。
西門吹雪只遲動作了片刻,便回抱住他,凶狠地攪回來。
「唔……」末離被吻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半閉著眼,全身心都被舌頭上傳來的酥.麻所牽動,一吻方畢,他躺在床上喘著氣舌忝嘴唇,「吹雪你學得夠快啊……」
西門吹雪道︰「你的那些手段……還不如書里的。」
末離撇嘴,眼角微挑,「是嗎?……」
西門吹雪淡淡地道︰「是。」
末離嘆道︰「想不到你這樣正直的人,竟也會看那種書。」
西門吹雪道︰「你當是何書?」
末離湊近他的耳朵,吐氣道︰「無非就是春.宮圖、龍陽三十八式……」他伸手撫模上他的胸膛。
西門吹雪道︰「醫書而已。」
末離拉開他的腰帶,月兌下他的外衫,然後去解自己的,手一拉,原本松了的衣襟更松,露出了半個肩膀,「那你的醫書里,可有將如何燕好,如何行周公之禮,如何做魚.水之歡寫得詳盡?」
西門吹雪不答,道︰「新學的?」
末離一愣︰「嗯?」
西門吹雪道︰「這些詞……」這種詞匯,倒不像是一只狐狸能會的。
末離一下子了然,笑道︰「吹雪,你真當我是不知世事的小妖精嗎?」
西門吹雪冷聲道︰「怎麼,莫不是你還親身經歷過?」
末離嘟嘴,「我可到現在才勾引過你一個人……」說著,他便要將西門吹雪里頭的衣服也月兌下。
西門吹雪按住他的手,道︰「別忘了,一月之期。」
末離頓了頓,笑道︰「我現在不就是在勾引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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