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人把門鎖上了,怎麼都敲不開!」洛依望著一丈多高的氣窗,足尖輕點縱身一躍攀住了窗沿︰「劉大人,您——」
透過窗子,洛依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楮。一身灰色官服的劉明斜躺在椅子上,竟是毫無生氣得聳拉著腦袋。臉上胸前滿是鮮血!
「肖大哥!出事了——」
看著洛依慘白的臉色,肖雲邊也意識到事情不妙︰「劉大人!」他踹著鐵門,卻是紋絲不動。
「雲邊!出了什麼事?」秋醉眉從後面進來,看樣子是剛剛去外面解手回來。
「不行,門是從里面被閂上了。」洛依拔出劍交給肖雲邊︰「從門縫插進去試試,快點把栓子挪開。」
咯吱咯吱的金屬摩擦聲仿佛割在洛依的心弦上,她再次跳上窗口看向劉明。雖然無法確認他生死,但他至始至終都沒有絲毫生命跡象。那樣洶涌的流血量令洛依心涼了半截,怕是凶多吉少了。
鐵門被打開的瞬間,肖雲邊箭一樣沖了進去。打盹的差役也跑進來,一看眼前的慘狀嚇得屁滾尿流。
「快去叫大夫過來!」肖雲邊探了探劉明的鼻息,又把了下脈搏,神色黯然下來︰「算了…去叫薛仵作吧。」他沖洛依無奈得搖了搖頭。
洛依走到劉明身邊,脖子上的傷口清晰可見。似乎被什麼利器一下割斷了喉管,地上身上桌案上都是噴濺的血跡。
薛靈很快就趕來了,半柱香的時間檢驗,結論與除此判斷並無差異。劉明是在毫無掙扎的情況下被利器割喉,從傷口的狀態看,該是匕首類的凶器。鮮血噴濺量大,凶手的身上應該有沾到血跡。
現場並無凶器,否則洛依會首先懷疑劉明該是自殺。因為這完完全全就是一場密室殺人!
「房間門被從內側閂上,唯一與外界聯系的通道就是這看起來…看起來只能通過孩童身軀的小天窗。」在劉明的尸體被抬走之後,肖雲邊立即開始了現場的勘測。正說著只見洛依一個人呆呆得站在天窗前,似乎並沒听見他的話。
「牆上有血跡。」洛依道。
有血跡有什麼奇怪的,這里滿地都是血跡。肖雲邊起初並沒在意,還是在低頭搜索著不大空間里的有效線索。但猛一仰頭,看見洛依手指之處——那是一處十分詭異的血跡,長長的一條橫在天窗下的牆壁上,看起來像是什麼東西的拖曳痕跡。
「這該是凶手留下的吧。」肖雲邊站起身湊到跟前,那血跡足有半尺長,就好像是有人蘸著布條蹭下的一道不規則痕跡。
「難道凶手真的是從這小窗戶逃走的?」肖雲邊若有所思道。
「案發的時候,整個地牢里除了被鎖在監牢里的犯人就只有四個人。」洛依凝視著血跡開始分析道︰「你我,值班差役和…和醉眉姐。我離開審訊室的時候劉大人說倦了正在閉目養神,你們兩個有沒有听到什麼動靜?」
「我在值班室吃飯,值班的差役坐在牢房外的長椅上。我跟醉眉一直在一起沒听到什麼動靜。」肖雲邊想了想。
「可是我剛才明明就看到她是從外面回來的。」洛依看著秋醉眉,似乎在等她的說法。
「哦,我出去方便一下。」秋醉眉微笑道︰「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回來就看到你們在這里——」
「肖大哥,被殺的是縣令劉大人,可以說此事非同小可。甚至連你我…都不能完全洗月兌嫌疑,更何況,閑雜人等。」洛依說。
「這我當然明白,但我可以為醉眉作證,」肖雲邊似乎往秋醉眉的身邊靠的緊了些,洛依覺得心口有些抽痛。
至案發前還在打盹的值班差役此時已經嚇得雙腿打篩子,值班睡覺雖然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不出事誰都不會難為誰。但現在被殺的可是一縣之令,他有幾顆腦袋夠砍?
肖雲邊沖他看了一眼︰「你呢?听到什麼沒?」
「沒沒…」那小個子差役結結巴巴的。
洛依不想難為他,也沒有點破回來時看到他打盹的事實。
「小姑女乃女乃,已經檢查了所有的牢房門沒有被破壞的痕跡,詢問了每個犯人,也沒人見到有任何人在牢外逗留。」小面瓜走進來。
「薛先生,您有什麼發現?」洛依看薛靈已經在桌案旁邊逗留了很久。
「這茶是誰送過來的?有迷藥——」薛靈將茶杯小心得端起來。
「是我…我從內務間端來的——」小面瓜頓時嚇傻了眼,「可是…可是——」
「進來地牢的時候,是我接過來的。」肖雲邊道︰「確定沒有離開我的手。」
「可是我——」小面瓜嚇白了臉色︰「小姑女乃女乃…」
「一杯茶從外到內,所經之地又不是禁區,任何人都能接觸到。」洛依站在小面瓜身邊︰「如果茶里有迷藥,那是不是可以解釋了為什麼劉大人在被襲擊的時候不曾抵抗?他依然陷入昏睡,難怪可以任凶手擺布…」
「只是普通的迷藥,也不難尋。」薛靈道︰「所以想從這個線索入手,困難較大。」
「當務之急還是該弄弄清楚,凶手是怎麼從這個狹小的窗口逃出去的。」肖雲邊表示贊同。
小面瓜臉色因恐懼而變得青紫︰「沒有人看到凶手,就這樣憑空消失在密室里該不會是妖魔吧?」
「我只信證據不信鬼神。」洛依看了他一眼繼續道︰「成年人的身軀或許不可能穿過氣窗,但我師父曾經告訴過我,這世上倒有一種武功可活經絡,縮骨骼。若是高手,以一個成年人的體魄完完全全可以蜷縮至孩童身高。屆時想要通過這樣的氣窗可謂易如反掌。」
「暮前輩說的,應該是失傳已久的江北縮骨功吧。」肖雲邊思索了一下︰「這種功夫實戰性不強,早在三十年前就絕跡江湖。唯有幾家雜耍藝團還有類似的表演,但縮身壓骨的程度卻只是皮毛。這樣狹小的氣窗只可通過五歲幼童的身形,若真如你所猜測,那必是一高人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