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斂笑容,略微含泣「不瞞姐姐,自出了畫妃娘娘之事後,皇上再也沒來這景仁宮了,且說君恩歡行白日心,朝東暮懷西,只是終日一人對隅而泣,心中難免憂愁!」
秋貴人柔和安慰道「妹妹快莫要這樣說,妹妹國色天香,芳氣自華,若要連妹妹都這樣憂愁,那我豈非沒有活路了!」
我以絹拭淚道「宮中佳麗三千這也是不爭的事實,久了倒也看開了,只是眼瞧著一日日朝夕相處的姐妹卻落了個不得善終,旁人便也罷了,便看畫妃娘娘,當日聖眷優渥,如日中天。♀可如今呢,痛失*子,疾痛纏身,以己度人,如今妹妹不得聖意,且有根基未穩。眼見這皇上不踏足景仁宮,以後更不知要將我置于何地了!妹妹實在心中惶恐啊!」
她听得微微動容,不覺嘆道「妹妹這話說的我傷心,妹妹入宮不過一年光景便已是嬪位了,而我如今也快人老珠黃,入宮也有些年頭了,膝下又無所出,只怕日後更是這般的光景了」
我忙道「姐姐雖說位分不高,卻總是資歷擺放在那里,妹妹今日請姐姐來一是為了賠當日錯傷之罪,二便是妹妹獨自在這深宮無依無靠的,雖說有玉嬪一同為伴,卻到底是無意的,還望姐姐能與妹妹常常走動,也不啻深宮日子太過難耐些!」
她笑一笑,「妹妹能這樣想,姐姐可是求之不得呢!」
這樣相互勸慰半晌,縴巧自水月拱橋便走來,遠遠便我向無聲口型「成了」
我心中安定一分,只做未見她,依舊與秋貴人談笑風生。
大概有一盞茶的工夫,縴巧才從水月拱橋急急趕來,朝我與秋貴人請了禮。依附在我耳邊低語幾句,隨著她的言語,我的眉心愈發顰起。忙的起身對秋貴人道「姐姐,實在是失禮了,宮中出了些事我恐不能再陪姐姐了!」
秋貴人也起身笑道「無妨,妹妹只管忙自己的便是!」
我微笑倒「那妹妹便先行一步了,這些菜肴是妹妹專為姐姐賠罪而做,那紫杉黑熊更是難得一見的珍品,還望姐姐賞臉,莫要浪費了!」說罷相互請身一禮。《》便縴巧疾步走出了延暉閣。
過了數百步之距,我才慢悠悠停了下來,隱在假山石景之後問縴巧道「來了嗎?」
縴巧頷首笑道「奴婢親自見馨貴人去了鐘粹宮。現在只怕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娘娘放心。」
我點了點頭,望了望延輝閣的方向,秋貴人果然沒有走,那一桌玉盤珍饈自然是誰都不肯浪費的了。日頭正是過午之時。嘴角揚起一抹澹然的笑容,現在只需靜候結果便好。
回了景仁宮,惠兒已召人備下八樣小菜,素什錦、鹵雞脯、糟鵪鶉、胭脂鳳干、梅花豆腐等,色香味俱全的擺滿一桌,看著便讓人食欲大開。
惠兒笑道「奴婢知道娘娘方才在延暉閣吃的潦草。回來後必定會食欲大開,所以便提前預備著了!」
我微笑道「你想的周全」而後招呼她們一同用膳,不必拘禮。
膳過。又吩咐了縴巧備下玉嬪喜*的茯苓桂花蜜棗甜餅與黑芝麻姜仁糕,沏了漣漪冬香茶。
玉嬪來時,淡然的面容上多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迎風昭昭的月合身姿,仿佛也多了幾分興然,然而還是如一汪潭水般。若非細看什麼也察覺不到。
我含笑招呼她「知道姐姐必定忙了許久,提前便備下糕點了!」
玉嬪只靜笑坐于側榻上。♀鬢邊的海水紋青玉簪上的明珠爍爍瑟動。「秋貴人與馨貴人的密談一字不落的停在了皇上耳中,此時正在慎刑司招供!相信明日便有了結果了。」
次日,瑄禎的詔書便曉諭六宮,上面洋洋灑灑歸攏了畫妃的罪行不下幾十條,條條都是罪無可恕的大罪。
栽贓舒常在秀囊裝麝香、將我推入液池、陷害年妃在太後壽宴上下毒、指使江文萊調換年妃的壽禮、指使雲嬪在送我的藥膏中下毒、在玉嬪的杯中放入草紅茶、濫用私刑、栽贓我的衣帶中藏入紅花、夾竹桃等等…
秋貴人與馨貴人被廢位打入冷宮,年妃洗冤封了貴妃,重新謚號︰恭。而畫妃並未降其位,我心中漏到一拍,難道瑄禎心存不舍?
劉阜立見我顰眉不展,方隱晦道「皇上仁念,念其剛剛失子,便不廢位。只吩咐,不必用太醫再替畫妃診脈,也不必藥膳調理了。」
我了然,畫妃的敵人是時間而已,至于位分封號,人將逝那些還有什麼意義!
劉阜立隱晦的話語中隱隱透著幾分喜色,對我道「皇上晚上來景仁宮,娘娘且命人準備著罷!」
我神色淡淡,賞了他一把金稞子便打發去了。
宮中驟然生變,且有接二連三的出了這樣的賞罰之事。早有細心籌謀的妃子瞧出端倪,劉阜立剛走,前來恭賀拜訪的妃子便絡繹不絕,與之前的門可羅雀可謂雲壤之別。
縴巧執著犀牛角桃木櫛蘸了玫瑰油替我理著發絲,口吻有不屑道「宮中果然都是見風使舵之人,且瞧瞧那妍嬪,枉她還與娘娘姐妹相稱,那幾日得勢之時連景仁宮門檻都不踏進一步,如今可謂是瞧出苗頭了,送來些這樣多的大禮,她是來寒顫誰的吧,憑她永和宮的寶貝多,怎麼景仁宮難道就沒有嗎!」
我對鏡環望著盤雲似得千層青絲,睨她一眼「今日的話怎麼這樣多!」
縴巧見我不悅,忙斂聲答道「是」轉而又忍不住眉開眼笑道「不過話且說回來,娘娘這招真是高明,扳倒了畫妃一黨不說,且有剛好削去了皇上對娘娘的疑心!」
我卻毫無笑意「他的疑心哪里消去了,只不過為著畫妃多次栽贓嫁禍與我,只是心中有些許愧憐罷了!」
縴巧撇了撇嘴道「管他疑心與否,只*潢色小說
我點了點頭「但願如此罷!對了」從鏡中望她道「江文萊可打發了?」
縴巧回道「嗯,給了些許錦帛打發出宮了,」她說道這里微有疑惑「娘娘為何不將他留為己用,雖說他以前是畫妃黨羽的人,但現在娘娘對他有救命之恩,他不必會再背叛娘娘!」
我搖了搖頭「人的**是無窮無盡的,他以前為了**能夠背叛年妃,日後誰也不敢在保證了,現下宮中雖有短暫的安寧和睦,可你別忘了絲蓴娘子的身後之人才是心月復大患,所以我不允許自己身邊的人在有一丁點的紕漏,你也要更留心些!」
剛換了一件月白青蔥色的雲天水漾留仙裙,抬首卻見媛貴人徘徊在宮外,遲遲不肯進來。
我微微側目示意縴巧將她請進來,到了盞碧螺春遞給她,笑盈盈道「妹妹既來了怎麼不進來呢?」
媛貴人的神色顯得有些局促,一身朱紅細雲錦廣陵長衣荷葉般的下擺被她緊攥在手中,有了密密折褶的紋路。她接過茶盞也不放下,過了好久才道「姝嬪娘娘,你可生我的氣?」
我不禁詫異道「這話從何說起?」
她仿佛不敢看我,猶豫著道「那日因為陶常在的事我…」
我含笑接道「我早便忘了。」
她聞听此話,抬首道「真的?」
對于這個毫無城府且又執著灑月兌的女子,我一直是惺惺相惜並欣賞的,不禁笑意愈濃頷首。
她這才恢復了往日的豪邁灑月兌,吁了口氣「我還當娘娘不會在理睬與我」她停了停,隱有愧色道「陶阮兒的事,是我看錯了人,錯怪娘娘了」
听她這樣說,我不禁奇道「怎麼,想明白了?」
她猶豫了一會,從宮人手中取過一個錦盒,將錦盒打開拿出里面的白瓷青花紋案的小瓷瓶,剛剛打開瓶蓋便有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
我輕輕吸了吸,問道「這是什麼這樣香」
「這是陶阮兒以前曾送我的花汁玉露,她說用這擦拭面頰,會讓皮膚細潤白皙,膚若凝脂,可誰知…」她說到此,臉上有了忿然之色。擼起衣袖露出一片紅腫的手腕。上面還布著幾道指甲抓痕,頗為觸目驚心。
我驚道「這是怎麼回事?」
她又是憤憤又是難信「我自小皮質敏感,潤臉前總是現在手腕試試,誰知這東西抹了幾日手腕便成了這樣子!枉我如此信任她,她竟用如此陰髒的手段對付我!當真是人心叵測」
雖一早便知陶阮兒絕非善類,可一想到這東西若是涂在媛貴人的面上,她可算是面容毀去了,這法子不但陰毒,而且直接。讓媛貴人毀容失寵,自然便不會與她爭寵了。心中像是被小蟲爬過的一樣厭惡。
我忙問道「可召太醫看過了嗎?」
媛貴人搖了搖頭,激憤且悲然道「讓我怎樣說的出口,被自己信任的姐妹害成這樣!」
听她這樣說,我狠鐵道「有什麼說不出口,難道便讓自己的手腕這樣潰爛下去嗎?你呀!」說罷忙喚縴巧去請許太醫來。見她又要去抓撓忙阻止她的手,讓惠兒取來的清涼膏,我小心的涂抹在她的傷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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