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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駭的冬日漸漸有了回溫的跡象,舒常在卻依舊昏迷微醒,自那日的一句囈語她所暗示的事徹底斷了線索。

同樣昏迷的還有畫妃,她深受鶴頂紅毒素的侵害,每日只憑著太醫開得人參等吊氣的藥膳,氣若游絲的殘喘著。自龍嗣一事之後皇上也漸漸去翊坤宮去的少了,只因為觸景生情。而我的景仁宮再未踏進過,同樣冷落下來的還有皇後與玉嬪,他到底因為絲蓴娘子自戮前的那一番話疑心皇後了。倒是妍嬪侍寢的日子多了起來,漸漸有了一枝獨秀的形勢。年關就在這萎靡而焦炙的氣氛中度過了。

這日,吩咐惠兒點了安息香,書桌上展開的一張宣紙上,提手行雲流水般的寫下一首《鳳棲梧》

縴巧捧了一盅桂圓薏米甲魚粥放下,她雙手折疊放于身前,望著宣紙上的繡字,笑道「娘娘的字愈發精益了」

我筆下未停,只淺淺笑了笑。

她站一旁看我寫了一會,道「今日是宣碩王離京的日子,皇上已到順貞門外送行了!」

我手中輕微一頓,又重新蘸飽了墨汁,淡淡恩了一聲,再無他話。

「娘娘…」縴巧遲疑著道「娘娘可要去送送王爺?」

最後一個回轉,我蘊了足力,使得筆鋒有了不同于前面秀體的偃仰傾仄,「長與鐘粹宮這幾日可有什麼動靜」

縴巧訝然與我突然轉了話鋒,頓了頓,低眉順目道「秋貴人除了每日去向皇後娘娘請安倒是再無動向,倒是馨貴人…」她壓低了聲音在我耳邊道「听說她這幾日與妍嬪走的十分密切!」

「哦?」我擱下毛筆,示意她說下去。

「前兩日奴婢見到了樂公公,他說妍嬪近幾日向皇上提出為畫妃未出世的皇嗣以皇長子的名義發喪,而馨貴人極力擁護呢!」

我不覺蹙了眉「那皇子並未出世。是在畫妃肚中逝去了,怎能以皇長子的名義發喪?皇上可同意?」

縴巧道「皇上雖沒正面準了妍嬪的覲言,卻已讓內務府著手準備著了。」

我心思一轉,不久前陶澤源才上奏領養子嗣之事,如果皇上在此時為龍嗣發喪,不正好逐了陶澤源的意嗎!「可打听到太後那里的態度嗎?」

縴巧搖了搖頭「慈寧宮那里只說太後傷心過度,需要靜調,看這架勢必也不會反對!」

我輕嘆一聲,在不言語。縴巧收拾好我繕下的詩詞,和言道「這幾日娘娘清瘦了好些。奴婢讓小廚房炖了活血養顏的甲魚湯,娘娘喝些罷!」

我嗯了一聲,攪動著乳白色溫熱的湯汁。思忖著如果真的這樣發喪,那皇上的意思便是將畫妃生過龍嗣來看了,那麼她的位分勢必還要覲,只怕到時在扳倒她就難了。思忖半晌道「縴巧,你找些人在長散出畫妃命將休矣的留言出去。務必要傳到馨貴人的耳中!」

縴巧點了點頭,又道「那麼鐘粹宮那里是否也如此依法炮制呢?」

我抿了一口湯羹,搖頭道「不必,秋貴人比馨貴人有心智許多,要讓馨貴人先亂了手腳,讓她傳話給秋貴人。到時她情急之間必會添油加醋,這才能達到我想要的效果!」

縴巧瞬間明了,了然笑道「奴婢現在就去」

「等等」我略一思索又道「先別急。你先給小樂子帶話去,就說我要見江文萊。」

是該用人的時候了。

晚間時,*潢色小說

子正放過,夜闌人靜,西窗下一對紅燭高燒。燦如星光,坐下特制是紫銅雕青鸞翔飛雲的燭台。點的久了,那冰冷的銅器上積滿了珊瑚垂淚的燭淚。紅的觸目,窗外一絲風也沒有,天地的靜默間,唯听有雪化時簌簌滴落聲,輕而生脆。

江文萊匍匐跪著已有一盞茶的工夫了,密密仄仄的汗水順著他的額角向外流,我悠然的執著青瓷茶蓋撥著茶水,飲茶間睨了一眼他,「江公公,別來無恙啊!」

他听了我這句話,面上原本的奸猾早已被愁苦取代,不住的向我叩首道「若非娘娘厚恩,奴才今時今日哪里還有命好好的跪在娘娘面前,給娘娘請安。奴才感懷娘娘的大恩大德,今生無以回報!娘娘若有事只管吩咐奴才,上刀山下火海,奴才萬死不辭」

我微一昂首,淡笑道「江公公是聰明人,與公公講話果然省去本宮好些工夫!不過實不必你上刀山下火海那般艱難,不過是秋貴人與畫妃聯手陷害年妃的事,你知道多少便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他面露點點難色,囁嚅支吾著「這…這…」

我望了一眼他汗水涔涔而下的額頭「公公不必緊張,若你能照本宮的話去做,本宮自然保你安泰,如若不然,」我笑了笑,語氣無比清淺「其實公公也知道秋貴人要怎樣去對付你,不過是殺人滅口罷了,公公若真要硬攬到底,那本宮想幫也幫不了了。」我頓了頓,笑的意味盎然「不過公公如此聰明,自然知道如何抉擇,本宮不會強求!」

話語剛落,江文萊便磕頭道「奴才一切都听娘娘的,只是唯一點請求娘娘答應」

我抿一口清茶,淡然道「你說」

江文萊躊躇著道「奴才以前糊涂,被秋貴人蒙住了心干下了那些個糊涂事,娘娘能否…」

他欲語還休之意,我自然懂得,只澹然道「本宮既然能在慎刑司保你,日後也必定會保你。」

他這才深深叩拜,「單憑娘娘吩咐」

翌日一早,我便與縴巧叮囑「一定要讓馨貴人看到江文萊。」又吩咐了小廚房將那次秋上瑄禎捕獲賜予我的紫杉黑熊掌炖做成白扒熊掌與掌上明珠兩個珍品菜肴,又配做了十多個珍貴美味的菜色。

將一切安排妥當,我與縴巧先後而出,同是長,她意在馨貴人,而我去了玉嬪殿中。

玉嬪見我面中隱含著勢在必得,不必言傳,便以心知肚明。

她欣慰而澹然笑道「我便知道,以妹妹的心智總能走出心結」

我回之一笑,言簡意賅道「皇上已經疑心與我,還煩勞姐姐過午之時,將皇上請到御花園的延暉閣的臘梅園中。」

她見我成竹在胸,知我一切籌謀妥當,只淺淺笑道「好。」

回道宮中著意修飾了嬌顏,擇了一株珍珠夏蓮緬花插與鬢旁,既不格外美艷,又帶著渾然天成的國色。

半晌,差去請秋貴人到延輝閣一聚的惠兒回來稟報道「貴人原本推說不適,卻見奴婢捧著娘娘誠心備下的厚禮,又听聞宴中有紫杉熊掌,便也不好推辭了!」

全在我意料之中,送去的兩扇瓖嵌赤金的紅珊瑚雖然貴重,卻怎麼也比不上紫杉熊掌更為珍貴,那一道掌上明珠莫說她,即便是皇後想吃也不能時常能吃到的,十分難尋。她自然垂涎無法推卻了,心中冷笑,拋不開誘惑的人必成不了大器。

將近晌午十分,帶了廚吏與宮人提前來到延暉閣。將閣中布置了一番,依次端上了菜肴。掌上明珠、白扒熊掌、鳳尾魚翅、紅梅珠香、宮保野兔、金絲酥雀如意卷、繡球乾貝、佛手金卷、姜汁魚片、五香仔鴿、糖醋荷藕,又備了蜜餞四品︰蜜餞銀杏、蜜餞櫻桃、蜜餞瓜條、蜜餞金棗與乾果四品︰蜂蜜花生、怪味腰果、核桃粘、隻果軟糖。茶茗選了珠蘭大方。

今日陽光十分好,這樣一桌饕餮大餐擺放在織錦夕顏棉絲桌布上,被瀲灩陽光渡上了一層絨絨的金光,愈發顯得誘人垂涎三尺,饞涎欲滴。

秋貴人來時,望見這一桌的玉盤珍饈不覺有些怔了怔,她自然想不到我會這樣鋪張的宴請。更不會想到今日這頓宴席將是為她送行而備。

想到這里,我不覺唇角微揚,起身迎她道「秋姐姐可讓我好等啊!」

她很快就將自己的怔仲掩在盈盈笑意間,朝我行了禮,笑道「姝嬪娘娘實則破費了,這樣珍貴的膳食倒讓嬪妾惶恐不安了!」

她言語剛落,我秀眉便微耷而下,作勢惆然道「姐姐這便與我生分嗎,何意要自稱嬪妾,倒讓我心中不是滋味」我示意一旁的宮人替她到了一杯珠蘭大方,自己起身執起杯子道「那日在御花園中錯傷姐姐的事,實在是妹妹的不是,自那日後我便一直惶恐不安,生怕姐姐因此而與我生分了,我便以茶代酒向姐姐賠罪了,還望姐姐莫要與我計較!」

「妹妹這是做什麼,當日的事我早便不記得了!」秋貴人亦是起身將茶一飲而盡,臉上笑容燦然,仿佛我們之間真的什麼齟齬都無。

茶一過,且又寒暄吃將開來,只是盡管眼前佳肴如何美味,兩個人各是吃得滿月復心事。

宴過一半,我環視她略顯槁色的面容,不禁嘆道「宮中諸多變故,姐姐這幾日想必也是食不知味罷!」

提到如此,秋貴人真真假假的面容上亦有了幾分真的愁容,她笑了笑「只怕妹妹也是夜不能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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