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央回到長安街,還沒近米店,街道的另一頭已有兩隊身穿紫黑色親衛服的人馬闖進了長安街。愛睍蓴璩是宸王府的親兵。夜未央停住了腳步,與街道兩旁的路人一樣,擠在一起閃在一邊。
「快。停在那間米店上面了。」前面帶頭的有位親兵虛空指著,大聲嚷。
夜未央听到,心都提在嗓子眼上了︰赫連宸的人怎麼這麼快就追查到米店來了?她往米店的方面看去,大吃一驚,米店屋頂上空居然低飛著好多彩色的蝴蝶,五彩繽紛的,不肯離去。
很快她就想明白了,能招這些彩蝶的,肯定是蘭蝶花香。她開始聞到孩子身上的衣服時,以為是府上的侍女特意燻的一般花香,卻沒料到是那種專門吸引彩蝶的蘭蝶花香。
赫連宸啊赫連宸,你也一樣始終都防著我啊!不過,大家都彼此彼此吧!
這時候,親衛兵已不由分說地闖進了米店,把店里的人員都控制了起來。街上的路上都紛紛議論,不知道這次宸王府上的親兵怎麼闖到米店來了?
夜未央的內心捏了一把汗,好在孩子拉了一泡屎,換了衣服。否則,自己帶著孩子怎麼逃得出赫連宸的手掌心?原身呢?不知道原身有沒有被帶回米店?還是在路上?或者原身身上也穿有這種燻了蘭蝶花香的衣服?
想到這,夜未央再也呆不住了,朝米店的方向擠去,也象個八卦的婦女一樣伸長著脖子問︰「這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那麼多宸王府的親兵跑來米店啊?是想買米還是搶米啊?」
「噓,我看這架勢,不是買米,更不可能是搶米。三殿下再窮,也不可能做出這種有失身份的事情來。」旁邊立即有人答夜未央的話。
「可這麼多的親兵圍著米店,不讓人進去,又是為何?」夜未央繼續挖著八卦。
「可能是米店的老板得罪了三殿下吧。」大家都猜著。
「看,屋頂上面有好多漂亮的蝴蝶。」有人看到了米店上空的異常現象。
于是大家都朝屋頂上望去。而在此時,街道那里急馳一匹雪白的駿馬,上面坐著的正是赫連宸,一襲紫色錦衣,腰纏銀線紫龍帶,面如冠玉,精致的五官不再掛著完美的笑容,只有一派的凝重。
看來夜妃的失蹤,真的能讓此人大失風度。他一到米店就飛身下馬,有個親兵立即迎上前,小聲道︰「稟王爺,里面已搜過了,沒有發現六公主,招蝴蝶來的是一件小孩子的衣服。您看,要不要再到別處搜搜?」
「他們米店的老板呢?把他帶來……。」他們邊說邊進去了,所以後面的話,夜未央再凝神偷听,也听不到任何了。但她已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了︰原身還沒接到。那她在哪?
她知道,這次赫連宸要搜查夜妃及孩子,肯定不會明確指出要搜查的是誰?能拿出台面上來說的,恐怕就是她這個假冒的六公主了。
米店的事,她可以放下了。因為她早上離開米店的時候,那老板也不知道她去哪了?赫連宸問不出什麼的時候,他自然也會想到她不會留下線索給他的。在鬧市中,他也不可能行凶殺人或嚴刑逼供。但他的行為,肯定是已引起皇宮里的人注意了。
現在,夜未央就想著如何搶在赫連宸的前頭找到原身了。
「皮卡,你能幫我找到那個夜妃嗎?」如果她還在上京皇都的話,說不定皮卡能幫她找到夜妃。
咕嘟咕嘟……皮卡叫喚兩聲,趴在她的衣袖中,懶懶地伸了伸後腿。
看樣子,連皮卡也沒辦法了。
夜未央只好去了墨門聯絡點。好久沒有墨門這邊傳來的消息了,來了之後,她才听到許多消息,一些已得知的和一些剛得到不久的。
殷琉兮比她還要早一個月到了上京,居所不定,找她不易,但找那個慣偷倒是很容易。因為那個慣偷貪杯,經常在千里香的酒樓可以看到他光顧。
這些消息算已久了。因為夜未央已知道殷琉兮在上京的事了。
剛得到的消息就是慶皇已秘密擬了一批武將的名章,調遣了近五萬的精兵前往石雀城和銅州,糧草也早就備好先行走了。
面前即將到來的國事,夜未央也只好先過問此事了。
「此事已通知母皇了嗎?」
「屬下第一時間就派人傳給女皇了。」墨門聯絡點的負責人答。
夜未央按了按額頭,有些苦惱︰慶皇這樣子是擺明要對蒼神國開戰了。現在只是出師無名,不知道他想出的是什麼名堂?還有,蒼神國現在兵力還不強。如果元夏那邊發難的話,就自顧不暇,無法照應蒼神國她這邊了。
有什麼辦法可以拖延這場戰爭的爆發?錯開元夏發難的這段時間,為蒼神國贏得備精兵的時間?
「還有別的一些消息嗎?瑣碎的,最新的。」夜未央接著問,心惦念著蒼神國的國運,又記掛著原身的安危。
「公主的好友煞天與兩個墨門隨從已到上京的鄰城雲州,以他們現在的行程,大約在今天酉時(下午五點到七點)就可以到上京了;另外前幾天的夜里,六公主與慣偷柳名揚出現在宸王府的封地外圍,因無從而入,所以一直在外面徘徊。還有,昨晚宸王府發生了一些異常的事。公主身在其中,想必比屬下還清楚了。」
「你再說一遍殷琉兮這幾天的行蹤。」夜未央听了此話,收緊了眉頭。
墨門聯絡點的負責人又仔細地復述了一遍。
夜未央慢慢地回想黎明時抱夜妃出宸王府之後,自己轉回府內去抱孩子,後來馬車先走。嗯,馬車為何先走?開始她以為是因為外圍的親兵發現了他們的異常才發出警報的,所以廚子才趕馬車先逃。現在看來,情況並不是這樣的。
夜妃生子,除了地道中守護的那幾個侍女,宸王府上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那廚子更加不知道她回去是抱孩子去了。當與自己面容一樣的殷琉兮出現時,廚子把她當成自己,听命于她先趕馬車走了。
「通知墨門中人,秘密搜查殷琉兮,一定要把她以最快的速度翻找出來,我要她手上的人質夜妃,不能傷害人質,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她,救下她。」現在墨門屬于她掌管,憑她手上的墨門玉鳳印,區別出她與殷琉兮的身份,听命于她。
「是。屬下馬上去辦。」墨門聯絡點的負責人還沒離開,門外已有人急奔而來,一進門就跪了下來說︰「發現六公主挾持著一個女子在城郊外面的十里亭。」
「挑些身手一流的侍衛,我們馬上趕去!」夜未央吩咐墨門聯絡點的負責人。
「是!」
十二個墨門侍衛很快就打扮成平民、江湖俠客、商人模樣騎著馬陸續出了城,然後跟著仍然一身婦女模樣的夜未央朝城郊外面的十里亭趕去。
十里亭,是出了上京皇都往南走的第一個驛站。這里東元國每五里一短亭,每十里一長亭。恰好在郊外的第一座的斧山,山勢不高,遠遠望去,就可以看到十里亭的亭頂上面的琉璃瓦在初夏的陽光下散發出淡淡的暈黃色。四周翠綠的樹木郁郁蔥蔥,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色。
夜未央對這片地勢早前就很熟悉,無璣營的探子們也經常在這里相聚交換情報,地勢不是很高,但可以看到南來北往兩邊官道上的情景,便以觀察,退也方便,斧山的西面是上京流出來的清河,東面是周圍山莊的稻田。
夜未央沒有從官道接近十里亭,而是出了上京皇都,從西面的河邊往十里亭趕去。
「稟公主,前面十里亭已被宸王府的親兵圍圍包圍了,很多路人都堵在官道上了。」先行一步的墨門探子回來稟報。
「嗯,我們從斧山的背面橫過清河,從西面往十里亭靠近。」
「是。」
因為是白天,大家要完全隱藏行蹤比較難,好在有山上的樹木掩護,加上十里亭上面的殷琉兮只注意十里亭前面的人,所以對身後夜未央他們的靠近並沒有發現。
「殿下的行動好迅速,居然憑那些蝴蝶就追上來了。不過,我也不在乎你是否能趕上。因為,你的女人在我的手上。有了她,你奈何不了我。」殷琉兮推了推手上剛醒不久,毫無表情,眼內空洞的夜妃,因生產不久,的褻褲已沾滿了的血,但她毫無感覺地被殷琉兮箝制在手上,沒任何反抗。
赫連宸趕來的時候,被殷琉兮喝住,令他站在十里亭外官道上,也不準他的親兵散開包圍過來。否則,她就把夜妃的手砍了。
赫連宸听了,臉色已黑得不能再黑,運氣沉聲道︰「把她留下,你可以走了。」
「哈哈哈……殿下以為我現在還會怕你嗎?告訴你,我殷璃兮還從來沒怕過任何人。把她留下?憑什麼?」殷琉兮故意把自己的身份說成是殷璃兮,她要挑起赫連宸與殷璃兮之間的誤會及矛盾。讓他們相互斗個你死我活。
在背後的夜未央听了之後,立即就明白了。
她這樣做,不僅讓假冒她的那個墨門侍女難逃一死,更是給殷璃兮樹多一個勁敵赫連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