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預產期的這段時間,夜未央密切觀察著夜妃的身體變化。愛睍蓴璩原來她身上有「同蝕蠱」的時候,還可以憑赫連宸的身體反應可以等她臨盆的陣痛到來,現在「同蝕蠱」已偷偷被夜未央解了,就等同沒了參照物的預示了。
所以,夜未央幾乎是寸步不移地守在夜妃的身邊,包括就寢,也是同床共枕。皮卡到了宸王府之後,時而在地道里竄來竄去,時而跟在人的後面竄到宸王府外面去溜達溜達。
這天晚上,夜未央終于察覺到夜妃身下的羊水破了,孩子即將降臨,她的心激動、興奮、緊張、焦慮、期待等各種情緒匯合在一起,非常復雜。神情卻非常沉著、冷靜,指揮侍女去叫穩婆。
赫連宸還在書房處理公務,听到侍女沖出來要去後院叫穩婆,立即明白夜妃要生產了,快步進了地道,微提氣就朝石室掠去。
「情況怎麼樣?」他一進門就焦急地朝床上撲過來。
「不知道會怎麼樣?我也沒有這方面的接生經驗。請殿下出去,女人生產容易感染病菌,人太多,呆在這里于產婦不利。」夜未央趕他出去,不想他看到原身生產的時候,還有個男人呆在一邊看著。
赫連宸望了望床上仍然一動不動的沉睡的未央,慢慢地退了出來,在石室外面來回地走動,看著兩個穩婆跟著侍女進了屋,還叫人端了熱水,拿進去一些孩子的衣物,侍女們進去又很快就出來了。
不知道會是男孩還是女孩?象未央還是象……。他的思路正往下走的時候,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傳了出來。
「生了!生了!是個龍兒!」里面有大聲嚷的雜音傳了出來。赫連宸再也忍不住地推開門進來,沉聲問︰「未央怎麼樣?」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
「恭喜王爺,母子平安。」室內的人都高興地齊聲說著恭喜的話。就連在室內桌角上面的皮卡都在打著滾在高興地低叫。
赫連宸未看任何人,目光一直望著正給產婦施針通血脈的夜未央,等待她的回答。
「情況不錯。大人小孩都平安。」夜未央滿頭大汗,抬頭答,墨眸亮晶晶的,里面的喜悅毫不掩飾。
赫連宸听了,這才從旁邊的侍女手上接過還在哭啼的孩子,含笑端詳了一會,抱著走到床邊,眉目柔和地看著床上臉色蒼白卻毫無知覺的人,低聲道︰「未央,看到沒有,這是我們的孩子。」
夜未央听到這話,手中的動作停了停,心底掠過一絲諷刺︰明明不是自己孩子,在眾人面前為了面子這般說,也不知道他內心是什麼感受?不過,看他對原身確實是挺好的,能喜歡一個人,連帶著喜歡她的孩子,容許她生下來。這樣的胸襟,看起來挺讓人佩服的。不過,夜未央可不敢擔保他下一刻會不會叫人在背後秘密地把孩子給處理了。
就象剛才走出去的那兩個穩婆,他朝一個侍女使的眼色,那侍女立即會意地跟了出去。夜未央在一邊就看得清清楚楚,想必是準備殺人滅口了,夜妃還在宸王府的事,豈容兩個穩婆帶出去?
仔細地觀察產婦到天明,未發現有異樣,夜未央終于松了口氣,借口要給產婦檢查身體,要旁人都避開,包括赫連宸在內,統統都要回避。這會,大家都還沉浸在主子添麒麟兒的喜悅當中,抱著孩子到隔壁的石室去了。趁這機會,夜未央把控制原身的芯片調了作息時間,讓她每天多睡半天時間,還有一些活動的變化也做了重新設置。
忙完這些,她才從床上下來,伸了伸懶腰,不顧辛苦,又走去隔壁看孩子,這時侍女們在兌澡盆里的水,赫連宸托著孩子在一旁等著。
「我來給孩子洗澡吧。」夜未央走過來,從赫連宸的手上接過孩子。孩子這會已不哭鬧了,只是閉著眼楮象睡著了。
「他眼楮怎麼不睜開?」赫連宸一直想看孩子的眼楮是什麼顏色的。
「剛才一直在哭,這會可能是哭累了,所以睡著了。」夜未央的聲音無比的輕柔,怕驚醒了孩子似的。
赫連宸驚訝地看著她抱孩子時臉上露出的神情,不可思議的溫柔,還有滿目的慈愛。
這……
「王爺,水溫兌好了,可以給小主子洗澡了。」一邊的侍女道。
「我來給小家伙洗澡吧!」夜未央抱著孩子就不想撒手了,她要給自己的孩子洗第一個澡。
「王爺……。」侍女記得剛才主子說要親自給孩子洗澡的,這會神醫說要給孩子洗,她們只好望著主子,等待他的指示。
赫連宸揮了揮手,讓她們都住了口。
「小孩子剛出生,只要把肚臍護好,洗澡的時候就不怕著涼了。」夜未央小的時候,經常跟著母親,看著她給受洗禮的孩子幫忙。所以,對這個事倒是記得挺清楚的。
把孩子放進溫水里洗的時候,孩子突遇到水,哇地又哭了起來,這一下子哭得把夜未央弄慌了。赫連宸趕緊搭手幫忙,兩個人七手八腳的,總算模到了訣竅,把孩子的頭給托起來,放在手臂上,把他的身子浸在溫水中。果然,孩子很快就不哭了,反而睜開了眼楮。
「是紫眸。」赫連宸看到那雙小小的紫眸雙眼,心花怒放。
「小主子的眼神好有神采,象王爺一樣。」
「小主子長得也很象王爺,好精致漂亮。」
「你看小主子的耳輪也跟王爺的一模一樣。」
「還有,小主子的手,也跟王爺……。」
旁邊的侍女一個個搶著說一些拍馬屁的話,夜未央听著,悄悄地望了眼赫連宸,見他臉上掛著以往那種無懈可擊的完美笑容,長而密的眼睫毛遮住了他眼內的情緒,看不出他到底是否真的高興?
不管是否高興,她夜未央反正是高興的。她夜家終于有後了,在另一個時空異世,有了一個紫眸的孩子,流著夜家的血。
「咦,這是什麼?」赫連宸望著剛轉過來洗背的孩子,問。
夜未央的目光落在孩子的背,有點小皺褶的粉紅皮膚上面,隱現一些花紋,泡在水里的時候,才現出來。
「你們都出去外面候著。」赫連宸未等那些侍女湊上前,就下令讓她們都出去。
侍女們趕緊快步出去,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比知道的好,捂緊嘴巴,塞住耳朵,命才活得長。
「可能是胎印吧。」夜未央望著孩子背部的紋路,腦海隱約想起元夏提醒她要把藥引給赫連宸服用的話。給女子服用會有什麼?她閉上眼楮去追想殷璃兮腦海里所記到有關「同蝕蠱」的知識。可惜除了一些傳聞之外,再也沒有別的。
「你在想什麼?」耳邊響起赫連宸的聲音。
「嗯,沒什麼。該把孩子裹起來了。」她去拿衣服展開,赫連宸把孩子抱起。孩子來人世的初澡,在兩人的通力合作下,終于圓滿成功。
孩子背上的花紋在水里提起來的時候,就不明顯了,擦干身子,就完全消失了,紛女敕紛女敕的,什麼也沒有,剛才看到的那些花紋,就象是眼花幻覺一樣。
「‘同蝕蠱’什麼時候解的?」赫連宸問。
她就知道這事在夜妃臨產的時候,肯定是瞞不住的。
「來到這里的第二天。」夜未央給孩子整理著衣服,低眉垂簾,長長的眼睫毛象把扇子張開,微微翹起,在眼瞼底下投下淡淡的淺灰,一襲杏黃色的蒼神女裝令她整個人顯得恬靜又柔美。不知怎的,此刻在赫連宸的眼中,她象個小母親,正打理著孩子的衣裝。
「原本你是想在未央臨產前帶她走的,是不?但沒想到她的情況比你預計的還差,所以便取消了計劃。你難道就沒想過,留下來?」
「沒想過留下。夜妃不屬于這里的,我也一樣。」夜未央抱著孩子,用很小的小湯匙喂孩子喝水,享受初帶孩子的那種新鮮、幸福感覺。
「你們來自同一個地方?」
夜未央含笑凝望孩子,答︰「算是吧。」
赫連宸覺得費解,但現在眼前的女人一天不告訴他真實答案,他永遠都不得知。從很多蛛絲馬跡來推斷,這女人比他還熟悉未央,如果不是讓人了解過她在蒼神國的一切,他幾乎認為她們是從小就一起長大、形影不離的姐妹。
「別打主意把未央和孩子偷偷帶走。這是我唯一給你的忠告。否則,那後果,你,以及你的蒼神國,都將無法承受的。」
「是嗎?」夜未央抬眸,笑意嫣嫣,依然溫馴柔和︰「那我還真的要拭目以待。」說完,未等赫連宸有任何回應,一枚銀針從指間彈入他的麻穴,接著其余的幾個穴位也陸續被制住。
口不能言,身不能動。赫連宸望著她如天仙般美的臉蛋,還有那雙狡黠聰慧的雙眼,心底後悔莫及。
「帶他們走之前,我很仁慈地留你一條命。為什麼?因為元夏公子還需要你履行守約書上的承諾。還有,別自作多情地以為我喜歡你,讓你親吻,不是因為喜歡,那是以身伺餌,引你上鉤呢!不這樣的話,你怎會放下警惕之心?」夜未央仍然笑得濃郁,如大團大團繽紛的錦花在他的眼前綻開,他眩暈了,銀針內有迷/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