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宸側過身子望著她,手指拈起她的秀發,放在鼻端下輕嗅,有股淡淡的茶籽香氣,還有她本身帶有的藥草氣息,她的神秘如未央一般,讓他入迷︰「你和未央長得不同,倆人處理事情的態度也不一樣,骨子里的強勢卻是一樣的。愛睍蓴璩」
「她現在哪?沒有我的照料,她真的不行。」
「我沒有你的照料,也不行。」赫連宸再次將錦被卷著的夜未央摟入懷里,語氣幽幽︰「听說她的肚子已很大了,大夫听胎音的時候,能感覺到孩子在里面不停地動。未央什麼時候才能完全痊愈?我們的蠱毒什麼時候才能清除?你不會是把這事給忘了吧?」提起自己的側妃及蠱毒,他的聲音慢慢地冷凝下來,望著她的眼不再是柔和,而是無邊無際的冷。
「我在深山采了很多珍貴的藥,基本已湊齊了驅蠱毒的藥草。我會將這些藥熬制成藥丸,只等找到靈族的血脈傳人,用他們的血做藥引,便可解你和夜妃的蠱毒了。」
「到時候,你便可毫無顧忌地將我除去了?」听到蠱毒可以解,他第一反映便是她會設法將未央帶離他的身邊。是不舍得她?還是不舍得未央?他都分不清了。或許兩者他都不舍得。
夜未央半斂長長密密的眼睫毛,蓋住眼內的情緒,溫馴道︰「我們是合謀者,我何必要除你?你一天不借玉璽靈珠給我,我對你就萬分倚仗。只是,你與大殿下的對峙戰未免也僵持得太久了。你不會是想等慶皇陛下立了二殿下之後再出手吧?」
「呵呵,你也不必這麼著急地催我們兄弟互相殘殺。他在路上已耐不住好幾次了,只是本座還不想這麼快。讓他受多點煎熬,他就越發的自亂陣腳。嗯,你知道每次來殺我的人是誰嗎?是未央的好部下楚舞。」
「你知道楚舞是誰的人?」
「知道啊!她從小就被王兄帶回家養,我怎麼會不知道?後來制造了機會讓她進了無璣營的,成了里面的一個探子。未央太過糊涂了,還想將她培養成自己人。你也一樣,上次我已警告過你,叫你別讓她跟著你,可你根本就不听。」
「所以你才派彩衣滿霞來保護我?」
「可你卻認為那是監視你。」赫連宸望著這張清秀的臉蛋,不禁動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惱她將他的好心當成驢肝肺。
「好吧!這事是我的不對。我要回客棧了!煞天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他是誰?」
夜未央想了想,還是將自己被楚舞騙到萬獸山差點被殺,遇到煞天相救的事告訴了他。
赫連宸听了,靜默思考了很久。
話說殷琉兮回到自己的屋里,沮喪、難過、怨恨等情緒交集在一起,手觸到臉上的傷痕,更是對床上的女子痛恨不已。僅是掀開一剎那,她就已看清了那是一具少女桐體,哪是什麼少年男兒?
赫連宸,你是屬于我的。誰也別想從我的手里、我的身邊搶走你。殷琉兮恨恨地想,換上夜行衣,推開窗戶翻身上了屋頂,然後在夜色中朝墨門最新成立的聯絡點奔去。
自從彩衣滿霞被赫連宸罰了二十杖罰之後,兩個侍女對她的看管松了很多,這樣也好,她來去自由多了。少了墨竹墨菊兩個侍女,又是孤身一人在赫連宸的身邊,所有的事情都得親力親為。
不過,為了得到那個一個男人,值得。
墨門新聯絡點。
「七妹在鳳飛關的事,你們怎麼不設法通知我?」听到七妹居然在鳳飛關的墨門點呆過,殷琉兮暗自驚詫。她活著,那就意味著自己的兩個侍女可能已遭不幸了。不,她從小就善良,不可能下殺手的。她太了解自己的雙胞胎妹妹了。
「七公主不讓墨門把消息外傳。因為考慮到與六公主您的身份互調了,怕被有些人知道對您不利。現在她已走,所以此消息才會在墨門中傳開。」墨門服務于各位主子,對各位主子之間的恩怨,他們無權干預。
「她去哪了?可有留下聯絡方式?」
「沒有。」墨門聯絡點的負責人老周低下頭道。
「嗯,查一下這個人的來歷,有消息馬上通知我。還有,上次本公主讓墨門給我挑選兩個伶俐的侍女,怎麼到現在還沒派來?」殷琉兮邊說邊把一張畫好的人頭像遞給老周。
老周看了一眼頭像道︰「這是江湖有名的鬼魅柳名揚。對于六公主要的侍女,因為陛下沒有交待,所以墨門總部遲遲沒有派人過來。如果六公主急需要人的話,在下這里還有幾個身手好的屬下,您看要不要?」
鬼魅?那個人居然是鬼魅!
「算了!現在要來的人也養不熟,有什麼事本公主就讓小五過來傳話吧。還有,鬼魅住在哪?背景如何?」
「他是今天進的城,住在城東的如雲客棧上房南一號。他是西玉國威遠將軍柳定遠的季子,是絕世神偷楊彬晚年收的關門弟子,除了偷技絕妙之外,此人還嗜酒,是個貪杯之徒。听說他偷來的銀兩基本都是用來搜刮各國的名酒,不惜重金。」
「他是西玉國的貴族人?」可在味絕四方的酒樓上,他的眸卻不是綠色。
「是的!威遠將軍柳定遠是西玉國弘皇的外戚舅父,手握國家重兵虎符,是弘皇一向倚重的武將。」西玉國與北玄國尚武,所以他們的國家都偏武輕文。
殷琉兮听了之後,沉思了一會道︰「再傳消息給母皇,請她一定要再挑兩個侍女給本公主。」說完,轉身便走了。
半個時辰之後,城東的如雲客棧上房住的某一個房間冒昧地闖進了一個不速之客。
冬季的下半夜,涼如水。
柳名揚手里拿著一個空酒壺趴在桌子上,醉眼惺忪的,原來戴的兩個褐色「美瞳」早已不知掉哪去了,露出他雙瞳原本的顏色——綠眸。
听到有人闖進門來,他手中的空酒壺飛擲了過去。殷琉兮左手接住,笑道︰「柳先生就這般對待來訪的客人嗎?」
「來訪的客人象你這般不請自入的嗎?」柳名揚挑了挑好看的綠眸桃花眼,望著進來的女子毫不客氣地坐在他的身旁,從腰間拿出一個小巧的玉瓷壺,上面描繪著精美的裊娜女子。
柳名揚一見那酒壺,醉眸瞬間亮得耀眼︰「這是蒼神國的女兒紅。」
殷琉兮笑著將它握在手上,並不遞給他︰「算你識貨。」
「你這是?」柳名揚沒敢出手,疑惑地問。蒼神國的女兒紅是女子出生時所釀造,待到女子長大出嫁時,隨著嫁妝一起,在新婚之夜與夫婿在洞房時喝的叫喚酒,酒不多,但是一個女人珍藏了十五六年的瓊漿玉液。
如同要交付女人的楨襙一樣神聖。
「你想喝嗎?雖然不是在洞房花燭夜喝它,但它的滋味並不會因環境的不同而有所改變。」殷琉兮將玉瓷壺放在桌上,伸手慢慢地揭去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美得令人震憾的臉。
有一張美的驚艷的臉孔,還有醇香得讓人欲醉的酒。是男人都無法抗拒,何況是這麼貪杯的柳如揚。他笑了,伸手將面前的女人摟入懷,俯首在她的耳邊道︰「哪怕明天本人死在床上,也值得了。」他從來就參不透酒色兩字,既然瞬間擁有,此刻無疑已是天堂。
殷琉兮盈盈一笑,猶如世間最美的花綻放在他的眼前︰「你不會死的,我也不允許。」說完,開啟了那瓶珍藏了十幾年的女兒紅,含了一口在香檀內,覆上柳名揚的唇,將酒過渡了去,如此幾次,一瓶女兒紅一滴不漏地進了兩人的口中︰「合歡酒是這樣喝的。」
「酒是這般喝,合歡的另一層的意思就由我親自詮釋給你看,讓你好好地體會。」柳名揚噙著笑說完,抱起殷琉兮雙雙倒入了床上,身體力行地詮釋合歡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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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央不顧身體疲憊不顧赫連宸的柔聲挽留,堅持回了客棧,看到煞天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連被子也沒蓋。
咕嚕咕嚕,戾獸皮卡跳上去,撓了撓煞天的手。
「皮卡,算了,別弄醒他。讓他睡吧!」夜未央阻止了皮卡,給煞天蓋好被子之後便坐在油燈下,掏出從墨門處拿來的地形圖,仔細地研究了起來。將元夏回國的日期還有原身生產的日期都想了一遍。長惠公主那邊有墨悅照顧,倒是不用自己操心。但原身的分娩,自己卻必須要在場才行,而且還要剖月復產。
控制原身的是芯片,而非真的人腦,所以她沒有疼痛感覺。夜未央對這個半科技生物原身感到有些氣餒,她不是高科技人員,對現在原身以後要面對的一切還處于未知狀態。
但願原身能支撐到她集齊五國玉璽靈珠的那時。
第二天,她就讓跟著她的墨門隨從,一個給元夏送信,告知近況;另一個送信給母皇,求兵權。不管她的要求在母皇的眼中會是一件多麼逆天的事,她已決定不再浪費太多無謂的時間等東元國的皇儲之爭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