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央的心早被他的一句未央情況不好弄得亂糟糟的,哪還注意赫連宸俯首與她低語的態度有多親昵?
「她已到哪個地方了?我去接她。愛睍蓴璩」夜未央低著聲音問。畢竟赫連宸的側妃被官府通緝是人都知道的事。
「你這般去接她,不更惹人注意了麼?」赫連宸笑著望向坐在對面的柳名揚,再把目光移到她身旁另一邊的煞天,接著說︰「再說,沒有我親身去,誰也見不著她。」
夜未央輕咬唇,放開時,泛出一道青白的齒印︰「那我等你通知。」說完,她才感覺到左邊拽著煞天的手已被他反手握住,握得有些痛,她轉過頭蹙眉對煞天道︰「很痛。」
煞天的手慌忙松開,說︰「危險。」
「不會有事的。」夜未央安慰道。
柳名揚一直旁觀著眼前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景,這時候見宸王爺似乎已把該說的話說完了,便開口道︰「現在菜也上來,酒也已溫好。宸王爺,相請不如偶遇,今晚大家不醉不歸。」邊說邊把大家面前的酒杯都斟滿了酒,煞天的面前甚至是兩個酒杯︰「公子懷里的寵物好象也想出來喝一杯,總探頭窺望這酒壺。」
早聞到菜香酒香的戾獸皮卡听到行跡已露,也不再隱藏了。跳到桌子上,靠近酒杯轉了一圈,望著煞天,咕嚕咕嚕地叫喚,露出饞樣。不過,煞天沒理它。
大家看到這麼小又這麼奇特的小「貓」,眼中都閃過好奇的神色,听它發出的聲音又不是貓叫,都猜不出是什麼動物。
「這是皮卡。」夜未央介紹道。大家都心下最糊涂了,听都沒听過。赫連宸將那小東西仔細地打量了一番,也沒作聲。
「來來來,喝酒吃飯。」柳名揚執著地持酒站起等大家的回應。
出錢請客的人好象是她夜未央吧?怎麼人家反客為主還邀請起別人來了?喝了一個下午的茶,肚子早餓了,此時也不計較了,道︰「酒,我就不喝了。你們隨意,我吃飯。」
「姑娘,你這般不是掃大家的興嗎?大家都難得從各國聚在一起,既然如此有緣,怎麼也得喝一杯。就當是給在下一個薄面,今晚怎麼也得盡興。否則,被江湖上的朋友知道我鬼魅邀人喝酒都沒人給面,我以後還要不要混了?」柳名揚熱情非常地勸酒,大有不喝酒,他就真的很沒面子難以在江湖立足似的。
在「鬼魅」柳名揚的勸說下,夜未央給了面子的喝了一杯。有了一杯,就有第二杯,柳名揚的嘴巴也忒賤,酒席上不停地勸酒,總讓人有不能拒絕的理由。不是夸這個少年俊朗,就是夸姑娘英姿颯爽,要不就是對宸王爺早已久仰大名,如今得見,果然是風華絕代。
隨著高帽的越來越多,酒壺也空了一壺又一壺。煞天以前曾跟著師傅嘗過白酒,酒量也不好。赫連宸就不用說了,酒量亦淺。酒桌上就數柳名揚酒量深,嫌酒杯不夠大,直接用碗來敬他們。
「好久沒這麼痛快地喝過酒了。」望著面前三個已醉得各有姿態的人,豪爽道。
赫連宸盡量已有醉意,但依然上身坐得筆挺,一臉的毫無表情;夜未央毫無形象地趴在桌子,嬌憨可愛;煞天閉著眼楮用手撐著,另一只手緊緊地捉住夜未央的手腕。那只象貓又象豹的皮卡喝了小半杯酒,在桌上七扭八歪地走不穩,最後醉態可掬地躲進夜未央的衣袖內,露著小腦袋,半睜著醉眼看不清面前都是什麼情況了。
這時,傳來一陣咚咚咚有人上樓梯的聲音。接著,有幾個人朝柳名揚等人吃飯的桌子走來。
赫連宸有點遲緩地朝那幾個人望去,便看到殷琉兮帶著彩衣滿霞已近在眼前。
殷琉兮一看,酒氣燻天的飯桌,已有人醉倒在桌邊了,她向赫連宸微微施過禮後,朝另一個飯桌邊還清醒的男子道︰「我是玨明公主,請問閣下是?」
「柳名揚。久聞聖手神醫的大名,而今有幸得見,沒想到是清秀美人一個,在下有禮了。」
「殿下已醉,我們先行一步,再會。」殷琉兮溫柔地說,欲伸手去扶赫連宸,卻未料那男人不領情,反而扭頭向旁邊的趴在桌上看不到臉面的人道︰「我們走。」
「唔……。」那人嘟嚕著兩句模糊的話,未動。
赫連宸閉上紫眸,壓下酒意上頭的感覺,探過手將旁邊的人橫抱了起來,一個踉蹌差點雙雙摔倒。一扯,發現女人的另一頭還有個手拽著。
「把那手剁了。」赫連宸怒道。
「且慢!且慢!宸王爺是醉了,他們都醉了。來來來,我來幫你把這手掰開。」柳名揚邊說邊走過來,費了好大的勁一根根地把煞天的手掰離夜未央的手。
未料,煞天卻睜著一雙紅眸愣愣地望著他。
「來,再干!」柳名揚靈機一動,端起酒壺,又灌了一半給煞天,這下煞天是徹底趴倒了。
這時候,赫連宸已抱著夜未央下樓了。殷琉兮與彩雲滿霞隨後。
柳名揚臨窗望著他們坐上馬車離去的背影,再望望眼前的已醉得不省人事的煞天,嘆道︰「無人對飲,真是一大憾事啊!天下如此之大,難找知音,難找知音啊!阿歡、阿樂,把這位公子帶去客棧。」他對一直站在身後的兩個奴僕吩咐道。
馬車內。
「這位是?」殷琉兮望著被赫連宸抱在懷里的少年,疑惑地問。
「熟人。」赫連宸抱著夜未央,鼻尖聞著那股熟悉的藥香氣味,有種安心舒適的感覺。
殷琉兮對赫連宸這麼寶貝地抱著少年覺得有些奇怪。沒听聞他有龍陽之好啊,東陸男子一向在弱冠之前府上只配通房丫頭,弱冠之後才納妃。他初秋弱冠剛立,就娶了側妃夜未央,之前一直沒听說他有龍陽之好。可他現在的眼神偶爾掠過懷中的少年,卻有一種別人插不進去的狎昵之親,特別是他的手輕撫過少年臉龐時的溫柔神情。
殷琉兮坐在一邊暗自觀察赫連宸,見他最後有些撐不住酒力似的閉上眼楮,便放肆大膽地打量起這個男子。越看越覺得舍不得放手,越看內心覺得越是喜歡得要緊。
那個少年的臉被他摟在胸前,大半容貌埋在他的衣襟內,所以只看到小小的側臉及小巧的耳輪。
到了住所。下人及侍衛看到他們的主子抱著一個錦衣少年進門,都差點驚掉下巴,更讓人驚掉下巴的事接二連三到來。
「把澡桶弄到室內,裝滿熱水。」
「把七迭香放進床角,你們都退下。」七迭香是種讓人容易產生幻覺及催/情作用的香氣。
王爺,就算夜妃不在,也……也不用找個男子來暖床吧?這隨從當中可有不少侍女或丫頭啊,再不濟,不還有那個質女神醫嗎?一個個下人都暗自為主子饑不擇食的行為表示不解。
「會不會其實是女扮男妝的啊?」下人就比較愛在背後嚼嚼舌。
「怎麼會是女的?剛才我倒洗澡水的時候,看到王爺把那少年往床上一放,那胸……嘖嘖嘖……跟湖水那麼寬平。」
「是的!是的!我還看到王爺親自解他的外衫,那胸真的很平,只有兩塊胸肌,其余的,唉,不看也罷。」
這下人的話越傳越玄乎了,想像力越來越豐富,傳到最後,便是個個都親眼看到了少年赤果著被王爺抱在浴桶里泡澡,然後兩人一起滾上床……。
即使下人再天馬行空,有些事實還是適合想像的。比如現在的王爺抱著夜未央滾到床上,在錦被下兩具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
「璃兮……。」赫連宸將頭埋在這女人的肩膀上,細力地咬著她,剛才幫她除衣的時候,她身上攜帶的防身武器真多。這哪象是行醫救人的大夫,簡直就象是殺人放火的盜賊武裝。
一股真氣緩緩地過踱到她的體內,他不想讓她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承歡。哪怕是痛,他也要她知道在她身上糾纏的男人是誰。
「唔……煞天……困……。」她真不想醒過來,眼皮好重。
听到她呢喃出口的是那個紅眸少年的名字,赫連宸的紫眸掠過一絲怒氣,撤了真氣,就連剛才滿腔的柔情都撤了似的,俯首在她的肩膀上就咬了一口,帶著怒氣及不甘。
「痛……。」夜未央終于有了一絲清明,睜開眼楮不解地望著眼前的場景。還未來得及出手,被人壓制住的四肢無法動彈,正要開口罵,唇舌立即被堵上了!
勾、纏、卷、貼技術高超地堵住她的小嘴,滿腔都是熟悉的氣息。是赫連宸,是他……這場景象做夢似的。肩膀上的痛是真實的,可這既霸道又溫柔的親吻卻又象是夢幻的。好象還在紅葉樹叢,兩人相依偎親吻,又好象是在床上,他在耳邊溫柔道︰「必須要這樣!必須要這樣!」
強悍而有力的挺進,必須要這樣?
象攻克堡壘似的,先禮後兵。點燃了身體所有的渴望,再柔情萬分地一點點如潮涌來,淹沒她……漸漸地激越起來,瘋狂地掠城奪地,每一次的挺進就象攻克最堅硬的銅牆鐵壁,堅定而鍥而不舍。
心防一旦松開,一切都呈摧枯拉朽之勢,將她徹底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