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宸的人還沒走到夜未央的跟前,眼前一花,胸前已有一把出鞘的長劍抵了過來。愛睍蓴璩
動作之快,猶躲之不及,赫連宸在劍尖劃破衣帛時,手中的茶杯擦著劍刃夾著一股強勁之力向持劍的人手腕打去,劍尖一歪,順著破開的衣帛往手臂的方向滑去,劍尖的寒銳之氣隨之破膚而入,一線血絲在黑暗中濺向空中,畫出一道弧。
陡然,室內的殺氣四溢。
赫連宸還從沒在誰的手下吃過虧,更別說在他身上留痕見血的,茶杯打出之後,寬大的衣袖如充足的氣球帶著罡風朝持劍的人當頭罩了下去。
「煞天……。」夜未央也沒想到少年突然抽出她腰間的劍向赫連宸出手的,驚呼之間,赫連宸已被劍氣所傷,眼前兩人已纏打了起來。
「住手。都住手。」她的喝問起不了作用。打斗的兩人猶未听聞,已過十幾招。外面突然亮起了火把,赫連宸所有的護衛持箭將屋子團團包圍了起來,站在最前面的是殷琉兮,彩衣滿霞護著她的兩邊。
「大膽狂徒,竟敢刺殺殿下。大家快去助殿下一臂之力,擒徒者,賞銀百兩。」殷琉兮對眾人說。
赫連宸借著外面的火光,將眼前人看了個清楚。一個十七八歲左右的俊朗少年,出劍如猛虎下山,紅眸。
「聖元派的青衣老怪是你什麼人?」赫連宸驚詫問。剛才少年出招時,他心下就已有疑惑,現在過了十幾招,他心下更加肯定了。
少年一言不發,手中的劍使得越來越勇猛,竟要與赫連宸拼命的打法。
「煞天,走。」外面的人眼看就要沖進來,她現在還不想暴露身份。
咕嚕咕嚕,戾獸在少年出手的時候就已跳到夜未央的肩膀上了,這會也被兩人打斗的罡風劍氣逼得緊緊抱住夜未央的衣領。
「你還要去哪?你好友未央的事,你不管了?」赫連宸問。
「那你倒是告訴我她在哪才能管啊。」夜未央沒好氣地答,足尖一點躍上桌子,翻上了屋梁︰「煞天,你再不走。以後別跟著我。」今晚的事全被他攪亂了。
咕嚕咕嚕,戾獸突然從夜未央的肩膀跳到屋梁,四足冒出利爪扣住梁木,身子伏低,咕嚕咕嚕……聲音比平時要短促。
煞天使出一招「排山倒海」,逼得赫連宸退了一步,趁此機會,他身子朝屋梁躍起,夜未央手臂一抬,他順勢破屋瓦而出。與此同時,屋外的人已沖了進來,幾乎同一時間,一道烈火從戾獸的嘴里吐了出來,朝底下噴去。所到之處,全是被焚燒過的焦炭痕跡。
夜未央驚呆了。
赫連宸險險躲過那要命的烈火,可沖進來的帶頭兩個護衛就沒那麼幸運了,連慘叫聲未發出就成了兩具焦尸。
赫連宸被眼前匪夷所思發生的事震得也有點蒙了,半秒不到即回神,抬頭往上一望,梁上已失去七公主的身影,一張紙箋在空中慢慢飄落,耳邊是她傳音入密的話︰「叫大夫按圖上所示針灸,藥草已留在小五處。」
赫連宸竄出屋頂的時候,上面早已失去了他們的蹤影。
想到她這段時間,居然是和一個紅眸少年在一起的。他是誰?與她是什麼關系?想到某種曖昧的關系,赫連宸的心隱隱有了不快,不知道她的下一步又是什麼打算?
還有,剛才那個會噴火的小動物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戾獸?雖然僅是匆匆的一瞥,卻足以看清那個象豹又象貓的袖珍小動物。
她連神獸都有,以後各種的玉璽靈珠的守護神再毒,也得避而遠之了?她真的想將五國的玉璽靈珠都拿到手上稱霸天下嗎?黑夜里的紫眸逐漸變得冰寒刺骨,就連拿著紙箋的手也緊握成團。
廳堂。
赫連宸坐在太師椅上。
「殿下,您怎麼樣?」殷琉兮伸手欲探他的脈象,被他輕輕閃開。
「沒事。彩衣、滿霞把書房整理好,掌燈。其余人等都下去吧。」赫連宸將身上的狐裘裹住陰寒的身體,蓋住被劍氣所傷的地方。
殷琉兮轉身從藥箱拿出藥膏瓷瓶,溫聲道︰「殿下,讓我幫你把傷口處理一下。」
「都下去!」赫連宸連笑臉面具都懶得掛起了,心情非常不好地重復。
大家都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隱隱怒火,便無聲地退了下去。
待書房收拾好之後,赫連宸問了彩衣滿霞寥寥幾句,就問出了假冒神醫的六公主是什麼時候的事。
「你們失職的事,自己去司徒明那里領罰。」司徒明是護衛長。獎罰都由他那里執行。
「奴婢知錯了。」兩個侍女都恭身而出。
赫連宸換衣衫時,看到那道傷痕,眼內陰暗了下來。他是誰?還有她把同胞姐姐換在自己的身邊是何打算?為了方便自由行動?如果是的話,為什麼她不直接教同胞姐姐怎麼給自己針灸?藥草也可以留給她姐姐啊?看來,她也不想她的姐姐好過,她只是想讓她姐姐暫代一下位置拖延時間?在外面布置好一切,即回來?
各種不同的猜測及她下一步的陰謀將是什麼在赫連宸的腦海不停地翻騰。
在他的眼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有意安排。包括她與同胞姐姐不在自己的面前相認。
不,他已知道她姐姐是假冒的事,她為什麼還要避開?
他知道那個少年突然出手是為了什麼。是不讓他靠近她。少年與她是什麼關系?赫連宸最後把問題又繞到猜測少年與她的關系方面上來了,似乎這才是自己內心真正想關心的事。
客棧內。
夜未央坐在桌子邊的凳子,臉上毫無表情,就連墨眸也毫無情緒。因為她氣極了,反倒沒情緒了。
她的腦袋真被驢踢了才帶煞天出去。
煞天也毫無表情地挺直著身子坐在她的對面,兩人隔著桌子,桌子上還有個小東西。象是知道這氛圍太過沉悶,小東西四肢朝天,小腦袋轉過來看看夜未央,再轉過來看煞天,滾一圈到煞天面前,四肢合攏,腦袋縮在皮毛內,象個小毛球般轉來轉去。
煞天沒理它,眼楮盯著夜未央一瞬不眨。
小東西覺得沒趣,又滾到夜未央的面前,象個耗子一樣匍匐前行,越過她放在桌上的手臂,倏地鑽進她衣袖內,正要順著衣管往她身上鑽,被煞天在中間攔住了,拽著後腿拉出來了。
咕嚕咕嚕……小東西回過頭討好地舌忝了舌忝煞天的手。
「煞天,以後跟在我身邊,沒有我的指示,不能出手傷人,這容易惹禍上身。就象剛才那樣,我和赫連宸的談話還沒結束,他還沒告訴我人被他在藏哪?就被你打亂了。」夜未央終于還是忍不住教訓了。
「他危險!」煞天道。
「他不敢殺我的,因為他的蠱毒還需要我的治療,除非他不要命了。」可能是赫連宸的氣勢讓他覺得危險吧。
「他危險!」煞天堅持道。他只憑如動物般的靈敏感覺到,但說不出那是一種怎樣的危險,也不是夜未央口中所說的那種生命危險,是另一種他說不出來的危險。總之,他不喜歡那人靠近她。
「煞天,你再不听我的話,以後我就真的再也不想理你了!走出萬獸山,你現在跟在我的身邊,主要是學習。學習與別人怎麼相處,怎麼融入社會?」夜未央對于這件事頭痛死了。就算是現代,她還只是個二十歲的女子,很多事情她還沒經驗。與殷璃兮相融之後,除了多出很多人性和善良之外,以她的性子還真不知道怎麼跟這麼倔的少年相處。
煞天望著她半晌,最後認真地點了點頭。
「還有。戾獸能噴火的事,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不能用,免得別人得知它是戾獸,設各種陷阱逮它。嗯,還有,不能喚它戾獸,得給它重新換個名字。叫什麼好呢?」
咕嚕咕嚕……戾獸窩在煞天的掌心,叫了幾聲。
「叫小貓咪?」
戾獸前爪捂住眼楮,一副慘不忍听的模樣。它可是神獸耶!取個貓咪的名字不是侮辱它嗎?
「小豹子?」
咕嚕咕嚕……戾獸厭厭地連小耳朵都捂住了,太難听了。它是神獸,神獸啊!
夜未央把它從煞天的手里捉過來,放在自己的手掌心,仔細地端詳,用手模了模它柔軟光滑的皮毛,純色的金黃色中間夾著三道白色的毛圈,金色的眼楮。看她在打量自己,戾獸趕緊舌忝了舌忝她的拇指。
「皮卡!算了,你就叫皮卡吧!我們那里有種精靈叫皮卡丘,你是神獸,就叫皮卡好了。」對不起,她夜未央看的動畫不多,也沒那麼多的細胞取充滿童趣好听的名字。戾獸,你就將就點吧!
戾獸對這名字表示不理解,但听說是與精靈相近,它也就算了。其實它連精靈也理解不了,不過,精靈,精靈,一听就是貌似很厲害的動物。
「好了,既然大家都沒意見,就叫皮卡吧!」夜未央對兩個沉默不語的家伙宣布完新名就站起身,伸了伸懶腰道︰「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