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摟著妹妹在懷里,輕聲的安慰她,我說妹妹你別害怕。放在她身上的手卻自然地抖了起來。恐懼仿佛一只巨大的怪獸侵蝕著身心。
「小子。」一個聲音在我和妹妹的頭頂盤旋著。它冷冷的,像冰稜上最鋒利的一個尖,冷得滲心凍骨。
「那條蛇是我的寵物。」
我抬頭看見一個佝僂的年輕人半蹲在竹尖上,兩個腳丫沒穿著鞋,他的背上,身上,胳膊上都是蛇,它們吐著信子耀武揚威著。
他是我踫到的第二個,讓我人生徹底改變的人,他……
「你該怎麼賠我?」他有很重的黑眼圈,「做我的寵物好了!」他說著,手指頭塞進嘴里,嘴角洋溢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這是一個蛇洞,說它是蛇洞是因為這家伙的洞穴,這家伙滿身纏繞著蛇,最喜歡吃手指。
妹妹說死都不要進去,她是真的害怕我知道。
「那這個女人就去那個屋子吧。」蛇人說,他指著這個蛇窟對面的一個草屋說。
妹妹用同樣哀求的眼神看著我,她害怕一個人。
「沒關系的妹妹,」我的手在她的腦袋上輕撫道,「你會再見到哥哥的。」雖然想說些其他的什麼,但是能說出來的就只有這句話了。
「走啦,寵物!」他喝我一聲,向洞內走去。等著妹妹去了草屋,他默默地轉過頭對我說,「你的妹妹是蠍子吧?」我似乎隱約地能看見,他的眼楮里閃過了流光般的神采。我對他點點頭,他會意了,嘴角的笑意更深,身上的幾條蛇也像嘲笑一樣對我吐著信子。
蛇洞愈來愈深,黑洞洞的一眼望不穿,偶爾會從牆壁的裂紋里鑽出幾條蛇來。我已經有點習以為常了。他把玩著他的蛇,繼續向深處走去。剛走到一個岔路口,他說,「到了。」
蛇洞濕漉漉的,我看到岩石上躺著無數個蛇蛋。直到他盯著一個蛇蛋破了殼,他大叫了起來,「哎呀,我忘了這件事情了。這條蛇……」他撇撇嘴角不滿意似的慢慢把蛇掐死,這麼輕松,如此容易。
「錯了。」他捏死這條蛇以後,他身上的蛇都「嘶,嘶。」地快速地吐著紅信子,它們都是冷血的,和這個玩蛇人一樣,冷血,無情。
有一條蛇甚至從玩蛇人的身上爬下來,探出舌頭,一口月兌掉了那只小蛇的冰冷的尸體。
他回過頭,笑著說,「放心吧,寵物,我是不會這麼簡單就弄死你的。哈哈。」他笑得令人膽寒。向岔路口的深處走去,里面大概打通了牆壁,一些光透進洞里,通風也不錯,這個地方反而比蛇洞的蛹道更加寬敞。一些石桌石椅和正常的生活用具一應俱全。
蛇人指了指石頭桌子,對我說,「把東西放在那里就行了。」我也沒多想就把百寶囊拎起來,放到桌子上。然後跟我走,他y n冷地笑了兩聲,回頭和我說,「一會可不要嚇尿褲子。」我心想這家伙不是要給我看他養的這些蛇吃的死人骨頭吧?心里一陣涼意襲上了心頭。
「我讓你見見我的妻子。」他笑著說,笑得更加徹骨。我們兩個順著蛹道走回那個岔路口,我們走得是另外一條道。我看見蛹道變得更加y n冷,習習的鬼風吹得脖子發涼,牆縫上偶爾鑽出兩條蛇來,散著冷光的眼楮狠狠地看著我。或者說,里面更加y n森,更寒冷。腳下的蛇多了起來,更多了,每走出一小步我都要更加小心翼翼。
然而,讓我更驚奇的是,每當這個蛇人走出一步的時候,我感覺是這些蛇見了蛇王一樣,它們吐著信子,快速地挪起身子,為了給這家伙讓路。頭上的石洞壁聚起的一滴黏稠混濁的水滴到我的鼻子上,我馬上擦掉,這里石頭的味道都帶著酸澀。越來越多的蛇在前面的豁口里聚集起來,有筷子那麼細的,也有水桶那麼粗的,說實在的,如果你看見這麼多號稱自然界殺手的動物在你的腳下虎視眈眈地看著你,你說你不害怕,唬弄鬼,鬼都不信!
蛇人的步子也小心起來,他身上纏的蛇像冬眠了似的,一動也不動。
「小心點!」他喝了我一聲。我被嚇了一跳,差掉把爬在我腳下的一條小蛇踩死。
寒冷ch o濕的氣迎面吹來,像北風,像扛著剪刀的死神呼出來的鼻息。呼嘯在洞里的鬼風也像丟了娘的孩子,嗚嗚嗚嗚低聲的哭號。蛇人把纏繞在洞上的豁口上的大蛇,小蛇們輕輕地扯了下去。他把這些蛇放在地上,又清出一條路來,他擺擺手示意我跟他進洞。這個洞很顯然比剛剛蛇人住得那個洞還要大,估模著夠十個人在大洞里吃吃呵呵的了,洞里面y n暗極了,顯然比蛹道要昏暗得多。
兩只人頭大的光盯著我看,這給我嚇得夠嗆,幾乎就在一瞬間,就像……就像眨眼楮。
「別害怕。」蛇人冷冷地說完伸出了手。這怪物向前動了動,有了些亮光,我能看得清這怪物的面目了。
一條花白的大蛇吐出了信子,那血紅得,鮮艷得,恐怖的信子吐了出來。它巨大的腦袋險些撞破了洞頂的牆壁,每一塊兒白s 的鱗片大得都像那些大門不邁二步的小姐的大梳妝鏡。鱗片反出的光令我眼楮發白,再和這個大家伙呆在一起,我就要崩潰了,我的腦袋嗡嗡地像風扇一樣亂轉悠,兩條腿像自行車被卸掉的鐵鏈子一樣嘩啦啦的一點力氣也沒有。
蛇人伸出的手和那只大白蛇的蛇信子握了握手,然後瞥了我一眼,知道了我此時大概有多窘迫。他此時嘴角卻泛起了蕩漾的笑意,那只大白蛇低下頭,眯著眼楮,蛇人的手撫模著大蛇冰冷的鱗片,他和我說,說了一句麻痹了我全身的話「這個就是我的妻子。」他對我說完,更加般地撫模著她的頭。如果有人在街上說他的妻子是條蛇的話,我會嘲笑他,認為他傻。
但是……這個家伙冷峻的笑意和神情讓我動容,理智告訴我,這個家伙並非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