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船停靠在蘇州渡口。木道人引領著樂芊墨來到一處私宅。宅子不算太大,修建的卻是古香古氣。宅子內種著郁郁蔥蔥的青竹。
「道長,難道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地方嗎?」樂芊墨指著宅子說。
「是的,娘娘。」木道人停在宅子門口說「娘娘請進去吧,我想只有您見到這里的居士後,您才真的可以寬心重返宮中,安全的活著了。」
「是嗎?」樂芊墨猶豫了片刻,推開宅門走了進去。
私宅里很是幽靜,院落地上打掃的一塵不染。走進正房里,樂芊墨看到一位長者正手拿著本書席地坐在角落處。
「請問?」樂芊墨開口詢問。
長者抬頭看了一眼她,忙起身並跪倒在地給樂芊墨施禮。
「娘娘駕到,小人婁諒在此恭候您多時了。」長者恭敬地說。
「你怎麼會知道我是誰呢?」樂芊墨好奇的問。
「小人熟讀道書,對于掐算方術頗有研究,而且現在門外等候的道人是小人的師弟。」婁諒緩慢地說。
「哦,你能為我寬心嗎?」樂芊墨看著婁諒說。
「能與不能全在于娘娘的決斷,小人只是可以提醒一下,選擇還在于娘娘自己。」婁諒回答說。
「你起來說話吧!」樂芊墨目光掃視了屋內一圈,只見這間屋內牆壁上書架上堆滿了書籍。
「看來你是位有學問的人了。」樂芊墨走到一旁木椅上坐了下來說。
「學問談不上,只是喜歡罷了。」婁諒說著,從一邊拿來茶壺茶杯並滿上一杯雙手送給樂芊墨說「娘娘請用茶!」
「哦,」樂芊墨接過茶輕輕聞了一下贊嘆著說「好清香的茶啊!」
「這是江南的茶,听說娘娘前一段時間南下收獲了不少江南的茶。娘娘現在飲用的茶是小人在鄉下自己種植采摘善養的茶。」
「不錯!」抿了一口的樂芊墨點了點頭說。
「娘娘身份貴重,雖然深得萬歲寵愛,但是畢竟勢單力薄,我覺得娘娘要想站穩後宮,一定要有三點保障。」婁諒輕聲說。
「請先生教我?」樂芊墨看著婁諒說。
「第一自然還是少不得萬歲的寵愛;其二要有自己的班底;其三娘娘要在後宮中立威。」婁諒頓了頓說「這三點缺一不可,否則宮中各個處所的妃子們身後都有不小的勢力,僅僅憑借萬歲一人,恐怕娘娘大事無礙,但小事卻會步步受阻的。」
「先生說到我心里去了,可是除了萬歲寵我外,其他都是比較迷惑的,還請先生能細說一二。」樂芊墨求教道。
「娘娘缺少班底,婁某認為,娘娘可以先掌控宮內太監仕官,安置自己的眼線及勢力。然後用萬歲給你的權力來掌擁後宮就可以了。」婁諒分析道。
「先生說的沒錯,但是具體應該如何做呢?」樂芊墨繼續詢問道。
「婁某听說宮內東廠勢力很大,如果娘娘能夠將其收服在您的掌握下,就能在宮內執掌大權了。不過這一切都要保證當今萬歲一直可以寵愛您。」婁諒分析道。
「婁先生可願意出山助我呢?」樂芊墨看著婁諒說。
「那就多謝娘娘提攜了。」婁諒說完跪倒在地給樂芊墨磕了一個頭。
「婁先生不用多禮!」樂芊墨笑了笑說。
「娘娘!」婁諒站了起來說「我听說娘娘姓樂,小人以為娘娘最好能換個姓氏。」
「哦,為何呢?」樂芊墨不解的說。
「有很多風言風語都在謠傳著娘娘的身世,還有說娘娘與樂王爺關系甚是親密,小人以為現在對于娘娘最大的不利是身份問題。」婁諒說道。
「那我該如何去做呢?」樂芊墨繼續問道。
「小人以為娘娘應該姓萬,至于您身邊知情的人。要麼請娘娘處理掉,要麼將其指派到偏遠的地方為娘娘的大事籌備銀兩,否則小人擔心以後會不利娘娘的。」婁諒頓了頓說。
「哦,你是說王瑞嗎?」樂芊墨疑問道。
「小人只是听師弟講過此人,不過覺得此人決不單單是個街頭的混子。」婁諒看著樂芊墨說「娘娘是個很重感情的人,但是娘娘回到後宮,如果不能掩飾住您的薄弱點,小人實在不知道娘娘如何能保全自己呢?」
「照你如此說來,是不是連你師弟都可以懷疑呢?畢竟貴師弟也是知道我身世的人。」樂芊墨有些不高興地說。
「如果娘娘成大事受阻是因為婁某的師弟,我想為了娘娘的大事,也會讓他消失的。」婁諒果斷的說。
「你真是個狠心的人啊!」樂芊墨看著婁諒說。
「除非娘娘不想要那些屬于你的東西。」婁諒端起了茶杯。
「唉!」樂芊墨喝干了自己眼前的茶說「你非要這樣逼我嗎?」
樂芊墨回到官船後,一名家將來報,說是一個年輕後生求見。後生長得健壯,書生扮相,看到樂芊墨後雙膝跪倒說「娘娘,小人汪直,听說您打算招募有才的人。所以前來這里毛遂自薦。」
「你是听誰說我要招募呢?」樂芊墨扭頭看了看身邊的木道人。
「娘娘,您是人中之鳳,到哪兒了都會吸引百鳥朝拜的。」汪直恭敬地說。
「你倒是很會說話呀!那我問你,你都會點什麼呢?」樂芊墨一笑說。
「小人略通兵法。」汪直接著說「娘娘只要肯接納小人,小人願意永世追隨娘娘。」
「呵呵,」樂芊墨輕笑起來說「我回宮後也不過是個妃子,宮里妃子不允許與外戚通氣,到時候你又能怎麼幫我呢?」
「娘娘!」汪直站了起身子說「小人已經淨過身了,並且通過宮中審核。估計這幾日就可以去監欄院報道。」
「哦,」樂芊墨點了點頭說「既然這樣,那咱們就宮里見了,希望你能一心一意對我。」
「小人明白!」說完汪直行禮轉身離開了官船。
看著汪直的背影,樂芊墨有些若有所思。
「娘娘!」木道人開口說。
「哦,」樂芊墨用手揉了揉太陽穴說「我有些乏了,你先下去吧。」
木道人欲言而止,稽首告辭離開了。
「唉~從今天起再沒有樂芊墨,只有萬芊墨。難道這一切都是要這麼現實的嗎?」萬芊墨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
官船一路向北行駛,憂心忡忡的萬芊墨站在甲板上看著河岸邊的柳林。
「娘娘回船艙休息吧,外面的風有些大了。」木道人在一旁勸慰著說。
「沒事!」萬芊墨搖了搖頭說。
「娘娘還是回船艙吧,剛收到京城的消息,恐怕娘娘知道了心情能好一點吧。」木道人嘆了口氣說。
「什麼事?」萬芊墨看了看復雜眼神的木道人後,扭身走進船艙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啟稟娘娘,王瑞和浪子已經離開了京城不知所蹤了。」木道人沉重地說「本來以為王瑞離開,會是一件讓娘娘暫且寬心的事情,但是沒想到浪子也跟著離去了。」
「你確定嗎?」萬芊墨看著木道人說。
「是的,而且我已經知道他們現在都在哪兒了。」木道人頓了頓說。
「在哪兒?」萬芊墨忙問道。
「王瑞現在六部吏科給事中,屬于朝廷正七品諫官;浪子現在化名為尚銘,任東廠總管一職。」婁諒說著由打外面走進房間里。
「什麼?浪子是東廠的人?」萬芊墨大吃一驚。
「娘娘沒想到吧!」婁諒接著說「這二人一定是听說我師弟帶您去蘇州的消息了,我想王瑞一定是萬歲的人,而這個總管大人卻能喬裝接近您,實在猜不透他到底是哪一方的棋子?」
「尚銘是個聰明的人,我想他接近我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撈點好處吧。」萬芊墨沉思了一會兒說「只是沒想到胖瑞哥竟然是萬歲安插在我身邊的棋子,那麼崇州我那個爹爹龍七又是誰的暗棋呢?」
「娘娘,當今朝廷的勢力可分為三個大勢力和一些小勢力。」婁諒慢條斯理的說「以王室貴族背景的是朱王爺;在朝廷里掌握大權的是宰相陳武周和大將軍肖定亮;當今萬歲和太師楊一清算一方勢力;而像樂王爺、東廠等等勢力則不能與三大勢力所抗衡。」
「難道還有與當今萬歲抗衡的勢力嗎?難道他們不怕龍顏大怒嗎?」萬芊墨疑惑的問。
「勢力不光指權勢,也指的是財富和人氣。萬歲雖然貴為天子,但是現如今朝廷上下,權力比較分散,所以萬歲幾次想做點什麼新政也都是心有余力不從心。」婁諒解釋說「這些還僅僅是在宮外,娘娘回到宮中,各個處所的妃子們背後也少不了各方面的勢力,所以只有娘娘掌握了萬歲和宦官們的權勢後,才可以做到萬無一失啊!」
「汪直是你安排的吧!」萬芊墨輕笑著問。
「汪直是婁某一個軍中好友的子弟,由于他不是本朝漢族人,所以當地人都比較排斥他。正好娘娘需要招攬人才,我覺得此子才學和隱忍功夫都不比普通人差,所以就推薦給您了,至于入宮當太監,是他早就想好的事情了。」
「汪直,我能用嗎?」萬芊墨詢問道。
「怎麼說?娘娘!」婁諒說。
「他是個聰明人,我就怕他過于聰明了。」萬芊墨輕聲說。
「只要娘娘善于使用他,讓他的聰明用到地方便可以了。至于其他地方,想必聰明人總不會總做傻事吧!」婁諒干笑著說。
「但願吧!」萬芊墨輕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