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散花樓
風塵僕僕趕到的南宮淳正在沈越航的房中休息,閑適的閉起雙眼假寐,左手食指輕輕地敲著桌面,不知想些什麼,唇角微微上翹。
沈越航把玩著手中的茶杯,洛夜不知去了哪兒,一大早便不在房中,南宮靜並未出房間,估計還在休息吧,听說這幾日舟車勞頓她過得很辛苦,上次從京城去「落霞山莊」的路上,皆是南宮淳騎馬帶她,可是這次晉無憂怕騎馬顛簸,所以租了一輛馬車,誰知她居然暈馬車,听說那幾天在車上吐的七葷八素的……
晉無憂看似百無聊賴的倚在窗邊看著樓下的人來人往,只是雙眼並無焦距,似有什麼煩心事想不明白,偶爾飄向孟夙月的眼神充滿殺意,讓人忍不住打顫。
孟夙月裝作沒有看見那充滿狠戾的眼神,只是靜靜的冥思,偶爾回寄晉無憂一眼殺刀,邪魅的笑容百年不變,卻又讓人感覺多了些什麼。
沈越航略微疑惑的看著那兩人之間的暗流涌動,波濤洶涌似隨時能掀掉這屹立百年的「散花樓」。
眾人就如此安靜的坐了一盞茶時間,沒有人開口說話,終于沈越航失去耐心。
「淳,在黑水寨可探出些什麼?」
南宮淳睜開雙眼,眼神中的冷冽一閃而過,隨即被一抹高深莫測的微笑代替。
「呵,黑水寨的金老大不知欠了誰的人情債,竟答應以此方法試探靜兒!」
「試探靜兒?為何!」晉無憂收回飄向窗外的眼神。
「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竟有人出高價試探靜兒是否真是傻子。」南宮淳眼神一凜,狠狠說道︰「對靜兒的情況如此關心,不是宮中娘娘,便是爹的政敵。」
看向晉無憂,南宮淳狹促道︰「自然也有可能是瑞親王的愛慕者……」
晉無憂先是一愣,隨即搖頭問道︰「淳,最近江湖上是否有我為了救靜兒受傷的傳聞?」
「此事略有耳聞,卻不知是如何傳開的。」南宮淳想起在趕來金州的路上曾听一些江湖中人提起此事。
「靈兒來金州了。」晉無憂頗為頭痛得說道,「不知是否為此事而來。」
「霜靈兒?她來金州干嘛?」南宮淳急了,以前听說霜靈兒出現他總會挖苦晉無憂一番,可是今時不比當日,霜靈兒的性格若是知道晉無憂與靜兒的關系,定會毀掉靜兒!
晉無憂苦笑,「我也不知道,是若蘭告訴我的,而且听說我救靜兒的事已經傳回京城了,越航,你傳信與離親王,讓他向瑞親王解釋一番,不要讓一些有心之人拿此事做文章。」
「靜兒說的一點不錯,你就是一禍害!」南宮淳睥睨著晉無憂,咬牙切齒的說道。
此事若是傳回京城,被爹的政敵知道,以爹爹教女無方,與江湖中人糾纏不清為由拿來打擊爹爹在朝廷上的威望,後果不堪設想,畢竟靜兒現在是瑞親王的未婚妻,看來得通知離和雲嵐從中盡量周旋了。
孟夙月有些幸災樂禍的調侃道︰「怎麼?你風流瀟灑的‘百花公子’也會怕瑞親王?」
晉無憂瞟一眼笑得得意的孟夙月,說道︰「哼,怕他?我只是不想靜兒陷入麻煩,不過還是想提醒孟兄一聲,即使沒有我,靜兒也是瑞親王的人,你還是莫要再打她的主意!」
「呵,呵呵……」孟夙月突然笑了,笑得有些不可思議︰「打她的主意?晉兄,我對那個聒噪的女人沒興趣,你把她當寶,可別扯上我……」
「你說誰聒噪?」南宮淳放下茶杯,目不轉楮的盯著孟夙月,眼神中透露出的信息的**果的威脅!
「額?」孟夙月心下駭然,怎麼忘了那女人是他的妹妹。他對著南宮淳干笑半晌,忽然似想起什麼般對著晉無憂隱晦一笑,無比的高深莫測︰「呵,晉兄,在下還在想昨日你帶著南宮姑娘去‘若蘭居’後怎麼又放心的讓她一個人游蕩在大街,若不是在下一直跟著……」
「怦……」巨大的響聲震得房中所有人心中一凜,皆抬頭看向那發出巨響的罪魁禍首,只見南宮淳滿臉青黑,一掌拍在圓桌上,暴跳的青筋昭著著他心中的怒火,可憐的茶杯在掌風橫掃下分崩離析。
「晉無憂,你竟然帶著我南宮淳的妹妹去青樓,最後還將她一個人甩在大街上!」咬牙切齒的話語一字一句的敲擊著晉無憂本就繃緊著的神經。
他不禁雙眉上挑,嘴角抽搐,半晌涼涼說道︰「她誤會我與若蘭,不听解釋賭氣走了!」
「誤會?」南宮淳顯然一愣,長眉一挑,唇角上勾︰「我還是小看你了,原以為靜兒那麼難搞定,你至少要花上幾個月,卻沒想到……」
「呵,她的確很難搞定……」晉無憂無奈的笑了,想起昨晚她冷冰冰的話語,躲避的神情,心中不是滋味,他單手撫額,頗為後悔的說道︰「我想我是徹底將她激怒了……」
「哦?」孟夙月心下好奇,「昨晚你怒氣沖沖的從我懷里帶走她後你們發生了什麼?」
听他如此說,南宮淳和沈越航也都一臉好奇的看著晉無憂,以一種曖mei不明的八卦眼神上下打量著他,他該不會……
他們都忽略了一點,晉無憂為何是從孟夙月的懷里帶走南宮靜……
看到這三人如此火熱**的探討眼神,似要探听到什麼生猛消息的表情,晉無憂含在口中的香茶竟無法下咽。
「哎……」他無奈的搖頭,「什麼也沒發生!淳,你不會那麼容易放過黑水寨吧?」
見他故意岔開話題,南宮淳也不為難,本來他從心里就希望靜兒能和晉無憂在一起,對靜兒來說,他的確是個不錯的歸屬!
他哂然︰「他既然找了靜兒麻煩,又礙于江湖規矩不可說出主顧是誰,自然就得替那人承擔些,」左手輕輕的敲著桌子,右手把玩著玉笛,想起臨走時黑水寨那一塌糊涂的情況,唇角裂開悠悠說道︰「我趕巧兒,踫到金老大背著夫人與一女子幽會,心想若是能讓夫人知道此事,答應收了那女子做小也是一‘好事’,便將金夫人帶到了他與人幽會的地方……」
「南宮兄你……哈哈……」孟夙月笑得粲然,「金夫人號稱‘奪命三娘’,不知金老大會是怎樣的下場,哈哈……」
沈越航一臉無奈的看著南宮淳,想責備卻又無法開口,這就是他答應自己的不會亂來?金老大懼內是出了名的,而金夫人不準金老大納妾亦是天下皆知的事,若是讓她發現金老大背著她與人幽會,還不扒了他一層皮?
估計黑水寨最近不得安寧了……
「寧得罪鬼神,莫惹百花秋葉」,江湖箴言誠不欺我,切記切記,沈越航心下嘀咕,轉而問向晉無憂︰「無憂,你可探听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