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還不錯。」鳳帝暗暗在心里贊揚了一句。這女子一看便是個聰明人，知道今天在場的所有女子，非富即貴。即使再華麗的打扮也不會耀眼，干脆便弄得簡單自然一些，在眾多濃妝艷抹，穿著艷麗的女子中反而顯得素淨高雅。
正思索著，慕容煙已經在大殿上跪了下來，行完禮後，便將七弦琴直接放在膝蓋上，玉手輕撫，彈奏出一串清音，之後便放開歌喉，合著曲樂唱起歌來。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她的嗓音非常美，歌聲婉轉而清揚，曲子的意境也拿捏得很是到位。只是那琴撫得稍欠火候。
慕容昀心情大好，這位佷女總算沒有讓她失望，不僅落落大主，選擇的曲子也非常大氣。能把《詩經》中的名篇唱得如此蕩氣回腸，想來也是下了苦功的。
于是，她得意地向鳳帝說道︰「皇上，煙兒的技藝如何？」
鳳帝微微頷首︰「嗯。」這句贊同倒是發自她的內心，這女子的歌喉與琴技雖然比自己還差半截，但是能達到如此境界，也算是不容易了。
一曲唱罷，殿上一片喝彩聲，只有兩位太妃臉上似乎有些不快。
接住第二號花球的是右丞相謝吉安的女兒謝小蠻，與她的名字一樣，生就一副小蠻腰，長得也非常妖嬈，她跳了一段驚鴻舞，果然翩若驚鴻，也獲得了不少喝彩聲。
三號花球是御史大夫賀祝之女賀靜彤，此女端莊溫雅，氣度不凡，她沒有唱歌，也沒有跳舞，卻畫了一幅水墨山水畫，配上一首五言絕句，無論詩、畫、字都與她的人一般端麗，因此，也頗得眾人贊美。
之後是陵王之女青陽玉瑤，她也跳了一曲舞，但是與謝小蠻不同，她跳的是西部的維族舞，裝扮非常別致，頭發被梳成無數條細細的辮子，戴著一頂精巧的小花帽，一襲金色的衣裙，裙擺寬大而飄逸，上身則一件黑色繡金色花紋的小坎肩。耳朵上，手腕上都戴著夸張的金飾。舞動起能听到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象響鈴一樣動听，極富異族情調。
下面依次是太常卿柳人杰之女柳湘綺、左相酈元祁之女酈嬙、禮部尚書鐘瑾瑜之女鐘毓秀、戎王赫連蒼佷女赫連雪、大理寺卿鐵戰之女鐵嫵媚、中書侍郎黃忠之女黃淑嫻、都察院御史喬穆之女喬瑩兒……
這些女子個個花枝招展，明艷照人，或彈琴，或唱歌，或跳舞……雖然她們表演得也極為用心，也非常精彩，但是珠玉在前，眾人看得多了，便不是很引人注目了。
而鳳帝唯一有點印象的是赫連雪跳得馬鞭舞，頗具草原女兒的剛勁和豪邁。
其實這也不能怪這些女子表演雷同，因為這大殿除了撫琴歌舞，能夠讓她們當場發揮的才藝實在是有限。她們所善長的刺繡女紅等女子必修技藝在這里根本就無法施展。
十五位貴女依次表演過後，第十六號花球的主人是黛王的妹妹若蕙郡主。報說也要表演舞蹈。
此時，大家便都已提不起精神了。太後、太妃以及眾嬪御們幾乎都懶得看了，或拿起桌上的點心水果吃著，或悄聲說著話，已然沒有了初時的興致。
而鳳帝也有些疲憊，這選妃著實不是個好差事，如果不是想打壓太後與各藩王的氣焰，她才懶得去做這般無聊的事情。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楮，真想睡一覺。這兩天睡在龍床上，雖然極為舒適，卻睡不踏實，多數時間是睜著眼楮的。
忽然音樂聲又響起，悠揚而清悅，令她精神一振，倏然睜開了眼楮。與此同時，殿上的人也都被樂聲所吸引。
那是一位白衣飄飄的女子，背對著眾人。她身材高挑，應該是所有女子中最高的一位，但是卻婀娜優雅，極為窈窕誘人，頭發沒有梳髻，只用兩條白色緞帶束發。烏黑的發絲如潑墨般披灑到腰下，白衣墨發，有如玉樹臨風，別具風華。
隨著樂曲的高揚，她身體微微旋轉，螓首輕搖，玉臂輕舒，身上的冰綃裙袂輕盈若煙，如雲似霧，飄然若仙。凝脂般的肌膚若隱若現，縴細柔軟的腰肢展現最優美的姿態，
舞動間，琴音輕輕一個轉折，她也轉過了身子，懷抱一柄琵琶，邊彈連唱，且歌且舞。琵琶聲開始時柔緩輕靈，仿佛雨落山澗，秋水泠泠，又如珍珠落玉盤，玉磬聲聲徹。
然而，再動人的樂曲鳳帝也充耳不聞，她將眼楮睜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殿中央那名白衣翩躚的女子，怎麼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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