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殿。
暑氣正盛,蚊蠅叮咬。下人伺候左右,不停地驅蚊扇風。
殿內一股蚊香,香氣迷人,燻得人不時想打噴嚏。
侍女一不小心打起了哈欠,又趕緊捂了嘴,余光掃了下四邊,並未被人看去什麼,方安了心。
須臾,離若姑姑進來,四下看去,作聲道︰「公主不喜這蚊香重味,熄了吧,還是燃素日燻香即可。你們可都打起了精神來,這門紗一定關嚴,切不可進了蚊蟲,夜里公主又睡不好。」
果然,慕容瑾午睡又沒睡好,卻不是因為蚊蟲騷擾。
自打母後著人送來酩香丸,自己不但用它泡水喝,還沐浴也用,原來這香丸是助睡眠燻體香,沒曾想連著也不怕蚊子叮咬了。
此刻輾轉反側,有些暑熱。整日蜷在棲霞殿無精打采,無要事卻疲憊的很,偏偏睡不著,因了惦記著漁兒和溪兒,又不能出門,內心相當苦悶。
欠身起來,只著了輕紗內衣掀簾出內寢。身邊的侍兒趕緊拿了外衫跟了出來︰「殿下,剛睡起來怕風,披上外衣吧。」
公主本來就抑郁煩躁的很,伸手推掉欲上身的外衫。侍女不敢強勸。這些日子見公主的脾氣急躁,不敢得罪。
這些侍女本來是外殿伺候,並不懂公主的心思,只一味的小心翼翼。
離姑姑進來了。看到一臉倦容的公主,有些心疼︰「公主,不睡了?奴婢已經讓人給公主備了蓮子湯,一會兒喝了可強心去火。」邊說邊從是宮女的手中接過外衫披在了公主身上。
「這風寒剛好,可別再受了風。雖說這天熱。可剛愈的身子到底弱些,午睡出的汗,這時最怕涼風。」
慕容瑾這才抬眼看向離若。神情依舊頹然,心下早明白她的良心,便點了點頭。良久,開口道︰「姑姑,這些日子辛苦了你來照顧我。」
「公主說哪里話?老婢本當如此。要說我也有不周,前段時間莫不是管得太嚴,這大熱天本學不了多少,生生公主累病了。」
「姑姑,在我面前別再自稱奴婢了。自小我就尊你怕你,姑姑一向知道的。」慕容瑾略帶笑容的臉直對著離若,緩緩道︰「你雖不是我的親姑姑的,卻勝似姑姑!」
慕容離若神情有所觸動,眸中隱約見著淚光,須臾才道︰「公主不怪我便好,公主如此說卻讓奴婢心中惶恐。離若從小跟在陛邊,伺候過公主的母妃,又跟著公主在晉宮三年。可以說老奴看著公主長大——」
話沒說完,慕容瑾似是生氣道︰「姑姑當真這麼自稱下去,讓瑾兒一再為難嗎?」
「唉——,離若奉命來棲霞殿,豈能自己先亂了貴賤尊卑?既然公主執意喚我姑姑,便連著離若一起叫著吧。」
「離若姑姑?」慕容瑾重復道,微側了頭,在尋思這什麼。因著慕容離若的身份,其實在一干宮人眼里就是半個主子,甚至比那些個不受寵的妃嬪要威信的多。宮人們都尊她一聲離若姑姑。
「好,姑姑。以後你也別公主叫著了,干脆叫我瑾兒吧。」
「公主說笑了。既然公主喊我一聲姑姑,自然我也有一些話要說。」頓了頓,才說道︰「公主純善隨性,我一早知道。率真的性子雖好卻也容易吃虧,有些事不可過于當真、用心。」說著邊接過小宮女的降暑湯遞給公主︰「這湯不冷不熱,正是好喝的時候。」
慕容瑾卻不接,只執著于剛才離姑的話,眼中露出一絲疑惑,只一晃而過,又映出渠溪
般清澈的眸華。
「什麼當真當假的,本公主我可最不喜歡當真的嗎?高興的事自然隨了性子玩。離姑姑你才太當真呢。」
說著自己竟掩嘴笑了。這才接了湯,便是一氣喝了下去,咕路咕嚕,像喝藥一樣,沒有品。末了,只說「微苦」。
見狀,離若笑了,搖了搖頭,淡淡道︰「如若這麼簡單,世間也沒有什麼苦的了。」
慕容瑾沒再接下去,腦子里又是之前的事。
良久,她才問起︰「姑姑,你可知道漁兒怎樣了?」
「我知道你必會問的。昨日去了掖庭局,漁兒他們還好。公主也知道,那地方外人是不得隨意去的,不過請公主放心,我都打點過了,掌事的說給他們安排些輕快點的。公主,您要是真為了他們好,就好好表現。等陛下放下這事,到時再找機會召回她們即可。」
「那就好。漁兒從來沒吃過什麼苦,雙手不沾陽春水,溪兒也是。本宮就是怕她們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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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題外話︰慕容鎮王府思過如何了呢?漁兒她們進入掖庭局如何?最後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