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苑。
慕容瑾只跟了漁兒來到了皇子苑。
時下正是秋天,滿園秋色甚是怡人。不足半年,這原本冷清的皇子苑已頗有景致了。這皇子苑如今是慕容超住雅風居,慕容鎮住在凌然閣。今日慕容超一早出門,自然慕容瑾撲了個空,從雅風居那訕訕出來,便徑直向凌然閣方向去。
老遠從凌然閣傳出隱隱聲響,似劍器劃音。漁兒緊張地左看右看,只見慕容瑾卻望著一樹的木芙蓉花發痴,仿佛未听到劍器之音。
秋園霜染,百花頹敗,桂花雖香,卻無艷色。滿樹的木芙蓉花開荼靡,一片粉色嫣然。難怪後世有詩「千林掃作一番黃,只有芙蓉獨自芳」。
「公主,您听呀?」
慕容瑾這才察覺到聲音,剛才一進來便陶醉于滿樹繁花,竟未發現。
「噓,定是三哥舞劍。他倒是有閑功夫。」慕容瑾面露笑意,輕提衣裾,悄然前往。
院落亭內,一身白衣勁服的慕容鎮,正起舞弄劍。一旁觀去只覺得劍若寒霜,周身銀輝。秋風襲來,白衣習習,愈發顯得慕容鎮身姿英發,面容清冷。
只見他長劍在手,靈動有余,起承轉合,一平一躍,如同劍身合一,出神入化。
輕柔時似蜻蜓點水,急速間若秋風掃葉。
銀劍劃空,嘶嘶破風。
足不沾塵,輕若游鴻。
花圃後面的慕容瑾和漁兒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二人雖不懂劍術,看形容也知道桂陽王的劍法非同一般。
慕容瑾暗暗驚嘆︰三哥向來隱忍不發,早聞沙場槍法出神,哪料到這劍更是如此了得。像三哥這樣武藝精湛、又品行上佳之人定會大展宏圖,又有哪個女子有福作了嫂嫂呢。想到這,慕容瑾的嘴角露出一抹巧笑。
卻見這漁兒此刻卻猶如神思外游,慕容瑾戳了半天才有了反應。
慕容鎮早已看到了不遠處的那抹淡紫嫣紅,卻仍舊習完劍法。只見他起身收回,劍身啪得入鞘,向園中朗聲道︰「瑾兒,出來吧。」面容卻依舊清冷。
慕容瑾這才笑意融融地跳了出來,不服氣道︰「原來三哥早就知道了。何不讓瑾兒再看一會兒。」
這時候杜無邊並一個侍女匆匆趕來,剛才王爺練劍不得旁人干擾。無邊拿了劍去,侍女遞了短巾,慕容鎮邊擦汗邊說︰「已經習完了,本王可是出了一身的汗。」侍女剛要遞給他外衫,他一擺手,侍女便明白地退了。
早有侍女拿了凳子,遞了茶點。慕容鎮好久不習這套劍法,此刻面色微紅,喘息稍定。慕容瑾和他對面而坐。
「哥哥好些日子沒去棲霞殿了,瑾兒悶得慌,這不,過來探望兩位皇兄。」慕容瑾笑嘻嘻的。
桂陽王看向瑾兒,嘆了口氣︰「這些日子事務有些繁忙,沒得空前去看望皇妹,還請妹妹勿怪。唔,妹妹可曾見到你那堂兄北海王?」
慕容瑾聞言,站了起來,扭了頭去,看著園中的景致,只留給桂陽王縴縴的背影。「可惜堂兄不在。怎麼?三哥和北海王不是素來交好,又同住皇子苑,怎會不知他不在住處?」
「瑾兒多想了。我們同住皇子苑,卻還是兩處院落。何況本是兩個人,起居行事自然也有不同。這兩日北海王事務繁忙沒有前去打攪。」
慕容瑾點了頭不再言語,在思索其他的事。
「三哥,你的劍舞得真好看。我也想學。」慕容瑾忽然爽快道。
「我也好久沒有習劍,今日得了點空便練了會子。你若是想學,三哥改日教你如何?」
「太好了。那就今日教我吧。」慕容瑾喜出望外。
「瑾兒,這練劍可急不得一時。」
慕容瑾听說不急一時,頓時著了急。急急來到桌前,耍起了嬌氣,拽著慕容鎮的肘臂,央求道︰「都說急不得一時,可總得從一時學起吧。來,三哥,您喝杯茶,再歇一會兒。反正我看您今天沒什麼事嘛。哥哥,一會兒就開始教瑾兒吧。」
慕容鎮先擰了眉,聞言,須臾嘴角一揚,露出了笑容,眉也舒展開了。听到瑾兒聲聲叫他三哥,自己的心其實早就暖意融融。因為他不曾听她叫其他王爺哥哥,只此一份,是親厚的殊榮。可也就是這份哥哥的殊榮,生生地隔開了更遠。
「無邊,拿兩把劍來。」坐在原地的慕容鎮喊道。
慕容瑾聞言,心下高興,朝漁兒得意看去。近處的漁兒只是朝公主笑著點頭示意。
慕容鎮倒是十足的耐心,從如何拿劍,拔劍,出劍,揮劍,收劍一一教起。
這慕容瑾不愧是舞蹈的身底,雖然未必到位,卻是有模有樣。只是一招一式在慕容瑾的手上沒了勁道和殺氣,儼然似有幾分英氣的舞蹈。
慕容鎮心中暗笑,倒也不怪。畢竟剛學,又是女兒劍法,自是陰柔失了陽剛。便叮囑了要領,時而提醒幾句,又一旁矯正身姿。
慕容瑾到底也是興起要學,學了一會就發覺這劍術和舞蹈倒有些相通,招式並不算難,不過劍術是用來防身御敵的。一時間,便有些驕滿急躁。在慕容鎮幫她指正之時,慕容瑾揮了手中的劍,一個轉身將劍身抵在了桂陽王的脖頸上,唇際綻開了得意的笑容,眸華蘊著俏皮的味道。剎那光華,灼傷了慕容鎮的不只是眼楮。
不遠處的漁兒,看到這幕,唬了一跳。公主也真是,淨喜歡些惡作劇的。
桂陽王不料自己在一本正經教她習劍之時,慕容瑾會給他來點小顏色。換作任何人都不敢,眾人皆知道慕容鎮冷面王之稱可不是傳聞。
慕容鎮清冷的面容有那一時的怔住,也就是那一瞬間,這劍就被自己的雙指給掰了過來,啪的一聲,劍扔入鞘。
慕容瑾拿著已入鞘的劍,愣在了那里。慕容鎮清冷的臉上漾開了笑意,甚至眼中還有一抹誚意。
慕容鎮示意她接著練。這時的慕容瑾,心中憋著勁,嗖的抽劍,自顧耍了起來。慕容鎮看她這次有些勁道,點了點頭,拔了劍也陪她練起來。
裊裊身輕約畫圖,輕風習習展仙裾。一抹嫣紅,一襲白素,交相映襯,美不勝收。
遠處看來,紅裙白衣相得益彰,宛如神仙眷侶。
一邊欣賞的漁兒忽然為自己冒出的想法而氣惱,趕緊捂了嘴,生怕給張口說出來。自己真是糊涂了。
是夜,又是一輪明月鉤懸空,月輝清冷,恰若自己的內心一片淒苦。
慕容鎮有些後悔今天的舉動,怎麼一時遂了心答應她習劍。
不知從何時,腦海里開始不經意間就浮現著那張俏麗絕美的臉,那清澈的眸,醉人的笑。那活潑任性、俏皮可人的表情,常常糾纏于己。今夜尤甚,一閉眼,就是白日瑾兒揮劍時的回眸俏笑。每每看見她笑得那麼開心,那麼無所顧忌,內心就一片欣然。
臥不成眠,起身坐飲。可惜對月酌酒,更惹愁緒。
下定決心少與她相見,卻一瞬間就輕易地違了決心。這樣下去待要如何?如此想下去,便一陣心煩。正如此刻的身影,孤獨淒苦。自飲一杯,自我折磨,誰也不知,明日還是那位行事穩健的冷面王。
到底是英雄年少,怎不為情所擾。哪怕那般少年老成的桂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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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題外話︰今晚更了三章,五千多字。希望你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