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五章劫掠皇宮
7月15日,綿綿細雨光臨了聖彼得堡南部的葉卡捷琳娜宮,為炎熱的夏季帶來了一絲涼意。彩葉卡捷琳娜二世板著臉,冷冷說道︰「您是說您敗了?全軍覆沒了?」
「是,陛下。」蘇沃洛夫低下的頭輕輕一點,詳細說道,「納爾瓦、金吉謝普、沃洛索沃、加特契納,我軍四戰皆敗,如今法蘭西已經進軍至加特契納,據此僅二十公里。」
此言一出眾皆嘩然,大臣們臉皆露出了恐慌之色。
葉卡捷琳娜二世緊皺著眉,問道︰「您還剩下多少人?」
蘇沃洛夫面色一沉,慚愧地說︰「陛下,我手下只剩不到三萬人了。」
大臣臉的恐慌之色比之前更甚。
「三萬人能做什麼呢?」葉卡捷琳娜二世長嘆了口氣,目光轉向左側大臣列,喚道,「伊萬?奧斯特曼伯爵。」
「在,陛下。」伊萬?奧斯特曼伯爵應聲走出,彎腰躬身听命。
葉卡捷琳娜二世道︰「伯爵,我要和法蘭西國王和談,您去安排一下。」
「這……」伊萬?奧斯特曼遲疑地未應聲,謹慎地說,「陛下,法蘭西國王只怕不會和談。他進軍聖彼得堡的口號據說是……」
「廢黜篡位即位的我,立羅曼洛夫王朝正統繼承人保羅。哼哼哼……」葉卡捷琳娜二世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傲然道,「這不過是借口。路易十六已經達到了他的目的,再繼續打下去也不可能讓他獲得什麼,所以他一定會接受和談。」
葉卡捷琳娜二世鎖眉一笑,暗付︰「路易十六真是厲害,但是,俄羅斯滅亡于他于法蘭西沒有好處。我如果是他,就會留下俄羅斯,以俄羅斯制約瑞典、波蘭、奧斯曼、奧地利等國。」
若無老辣的手段和準確的洞察力,葉卡捷琳娜二世不可能以一介外國人身份統治龐大的俄羅斯帝國,所以,她對自己的判斷和對路易十六的猜測格外自信。事到如今,她不介意失去波蘭,只求能保住俄羅斯故有疆域和自己的統治。她堅信,只要俄羅斯還有一口氣在,在其有生之年必能令俄羅斯恢復國力。
「是,陛下。」伊萬?奧斯特曼一臉難色地點了點頭,而後告退離去。
這時,蘇沃洛夫開口勸道︰「陛下,如今情況緊急,未待奧斯特曼伯爵見到法蘭西國王,法蘭西軍隊或許就會到來。我建議您還是在軍隊保護下撤退!」
「撤退?」葉卡捷琳娜二世故作訝異,而後新奇一笑,問道,「我的將軍,您是要我放棄我的子民,放棄我的國家,放棄我的宮殿,然後像一個不負責任的膽小鬼一樣,于危急之時躲到人民身後,是嗎?」
「不,陛下。」蘇沃洛夫搖搖頭,急促說道,「戰略撤退是為了之後的反攻。葉卡捷琳娜宮和聖彼得堡已經在法軍進攻範圍內,您暫時撤退並無壞處。」
「不!」葉卡捷琳娜二世斷然拒絕,凜然道,「我是俄羅斯女皇,即使我不能帶領俄羅斯走向輝煌,也不能讓手無寸鐵的平民來當我的護盾。我坐在寶座之,應該是我來替民眾擋子彈,而非是讓民眾來替我擋子彈。」
話音剛落,只听轟的一聲,隨即仿佛地震一般,整間大廳忽然搖晃了幾下。大臣們慌慌亂亂,尖叫聲此起彼伏、不絕于耳。
「怎麼回事?」葉卡捷琳娜二世慘白著臉驚問一聲,可這時,大廳正中的吊燈卻 當一聲墜地,引發了更大的慌亂。大臣們不問緣由,相繼奪路而走,蘇沃洛夫及兩個部下反應迅速,立即跨步到了皇座台。i.
蘇沃洛夫蹲在皇座旁,懇切地對女皇說︰「陛下,想來是法蘭西的先頭部隊到了。這是路易十六的慣用伎倆,我與他們數次交戰,每次都是先被其前鋒擾亂陣型,而後被其主力擊潰。現在形勢危急,您先走!」
葉卡捷琳娜二世心內焦急,暗怨道︰「我能走到哪里去?我如果退後,國內的那群正統派們就會起來反對我,那時候我不是一樣完了?」想起歷史那些被廢黜的皇帝,特別是想起彼得三世,她便心生恐懼。她最怕的不是法蘭西人,而是隱藏在聖彼得堡內的俄羅斯反對者。
炮聲越發猛烈,大廳搖晃更為劇烈。終于,只听轟的一聲,一枚炮彈射入了大廳內,所幸是在中途便停下,未傷及最內側的葉卡捷琳娜二世。
「來不及了。」蘇沃洛夫大膽地抓起了葉卡捷琳娜二世,半拖半拽地強行將其帶出了大廳。
法軍列陣于葉卡捷琳娜宮南側,尚未對宮殿完成合圍,因此,宮殿中的權貴能從北面逃走。葉卡捷琳娜二世在蘇沃洛夫地保護下離開了正被炮擊的宮殿,于後門坐了一輛簡易、老舊的黑色馬車。之後,普拉托夫親自率領騎兵護衛其離去。
葉卡捷琳娜宮守衛甚少,只有數百人,蘇沃洛夫的軍隊又不在此處,所以宮殿很快便失陷了。來到葉卡捷琳娜宮的俄羅斯大臣大多逃走了,只有伊萬?奧斯特曼主動舉白旗進入法軍。法軍因其自稱和談,所以有禮對待。
下午16時,路易率領近衛軍來到葉卡捷琳娜宮。他看著四處瓦礫和表面破損的宮殿,用著嘲諷的口吻說︰「听說這是一座無比秀麗的宮殿,是葉卡捷琳娜二世幽會情人的地方。我想葉卡捷琳娜二世應該不會再和情人來這里幽會了!」
他以勝利者的姿態進入了宮殿,在投降的宮廷侍從地帶領下去到了琥珀廳。金碧輝煌的琥珀廳令他恍如置身一個比法蘭西還要強大的國度,但他知道這不過是假象,真正的俄羅斯不在聖彼得堡,更不在葉卡捷琳娜宮,而在遼闊的田野平原,在每一位農奴家中。
「貝爾蒂埃!」路易猛然從奢靡幻象中抽身而出,呼喚出了參謀長的名字。
「在,陛下。」貝爾蒂埃走一步應道。
路易清了清嗓子,令道︰「草擬一份文告,以法蘭西國王的名義,俄羅斯所有的農奴即日起恢復自由,貴族再也不能任意打罵、虐待農奴,違者將依法處置。」
「是,陛下。」貝爾蒂埃毫不猶豫地應聲。
文告起到的是整治效果,實際意義並不大。路易向來以開明君主的模樣出現在眾人面前,所以在攻下極具政治意義的葉卡捷琳娜宮後首先下達了一份宣傳意義濃重的命令,其目的便是偽裝成不同于俄羅斯皇帝的君王,收買俄羅斯廣大民眾的心,從而剝下啟蒙思想的種子,令俄羅斯社會出現不安因素。
摧毀一個國家的最好方式不是從正面利用軍隊摧毀,而是從其背面,利用其國民。
路易要的不是俄羅斯的一城一地,而是一個永遠有著不安定因素的俄羅斯,永遠趨于內亂和穩定之間的俄羅斯。這樣的俄羅斯即可利用,卻又不會太過強大。
命令下達之後,安娜領著伊萬?奧斯特曼伯爵走了進來。
路易見著伊萬?奧斯特曼,開門見山地問道︰「您是來和我和談的?」
「是,陛下。」伊萬?奧斯特曼表現得謹小慎微,仿佛不敢說錯一句話,又顯露著一絲期望神情。
「您可以回去了,伯爵閣下。」路易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伊萬?奧斯特曼急忙前一步,問道︰「陛下,和談一事呢?」
路易冷哼一聲,道︰「請您回告您的女皇,我拒絕和談。如若她不希望聖彼得堡淪為火海,就請她放棄皇位。」
「陛下,難道沒有回旋的余地了嗎?」伊萬?奧斯特曼急促說道,「俄羅斯願意為了和平放棄對波蘭的一切領土要求。」
「已經晚了,伯爵閣下。」路易凜然回道,「您應該知道,和平不是誰賜予或贈與的,而是由自己的雙手爭取的。我已經給您的那位女皇許多次機會,可她一直不肯接受。事到如今,我無法再相信您的那位女皇,所以只有一戰到底。」
「陛下……」伊萬?奧斯特曼無言以對,主動權不在他手,他現在是毫無辦法。
「請離開!」路易道,「我會給你一輛舒服的馬車,如果您願意,我也可以給您一匹馬。您會安全地回去。」
伊萬?奧斯特曼無奈地俯身行禮,而後退了出去。
路易冷笑一聲,而後對貝爾蒂埃說道︰「令人將琥珀廳拆卸裝車,送去巴黎。這件事由你親自負責。」
「是,陛下。」
路易深吸了口氣,又道︰「告訴士兵們,葉卡捷琳娜宮中的財寶任由他們隨意處置。」
貝爾蒂埃愣了愣,疑惑道︰「陛下,戰事還未抵定,這麼做恐怕不好!」
「不!」路易搖搖頭,道,「他們出生入死,獲取一些戰利品無可厚非。」
接著,他便不再理會貝爾蒂埃,問安娜道︰「俄羅斯皇儲夫婦有下落了嗎?」
劫掠是鞭子,賜予農奴自由是蜜糖,至于之後是俄羅斯人的仇恨,還是感激,隨便了!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