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許杰不知道自己待了有多久,或許一秒,或許一年,或許也可能是上百年。
在這種狀態下,他根本就感受不到時間觀念,他甚至都快適應這種感覺了,這種感覺很飄渺,就好像是一片虛無世界。
這個時候,許杰的思維是迷糊的,就好像一口喝下幾瓶烈性白酒,整個人醉的昏昏沉沉,隨時隨刻都要睡過去。
而就在許杰意識漸漸消散,甚至快要消失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在這片虛無世界中炸響。
「許杰!你快醒醒啊,我是廖晴。」
「廖晴?」許杰呢喃著,似乎這個名字他很耳熟。
「許杰,你不要嚇我,我不能沒有你。你答應過我的,你說你不會有事的。」
緊接著,廖晴的聲音不斷在這世界炸響。
听著這個聲音,許杰好像慢慢想起一些來,漸漸的,他想起了很多,想到了廖晴,想到了她的容顏,想到她跟自己在一起的快樂時光。
「轟!」
這一刻,這片虛無的時間突然亮起一道光,與此同時,這道光在慢慢變大,而且也在慢慢吞噬這片黑暗的虛無世界。
許杰也不知道又過了有多久,這虛無世界終于被亮光完全吞噬掉,而在吞噬的過程中,許杰所有的記憶,都慢慢回憶了起來。
不過這一刻,他的情感波動沒有那麼強烈,雖然悲痛,但不至于痛不欲生。他就好像一個過客,把過去熟知的十八年人生經歷,又從頭到尾走了一遍。
直到周圍的亮光,亮的讓許杰覺得有些刺眼,這一刻,許杰才感覺自己身體恢復了意識,而廖晴不斷呼喊的話語,他也听的越來越清晰。
許杰艱難的睜開了眼,他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極其漫長的夢。而這一睜眼,映入許杰眼簾的便是廖晴那絕美的俏臉。
「他醒了,許杰醒了。」廖晴又哭又笑,大聲喊道。
許杰笑了笑,然後抬起自己的手,幫廖晴擦去眼淚。
感受到許杰的溫柔,廖晴壓抑在心頭的情緒,再也忍受不住,她一把撲在許杰懷里,哇哇大哭了起來。
被廖晴這麼摟著,許杰雖然很痛,但是依舊讓她緊緊摟著。
過了一會,許杰拍了拍廖晴的肩膀,想開口說話,但是許杰發現,他只要想說話,喉嚨就一陣劇痛。
許杰心一驚,心想柳老爺子的治療,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癥吧。
廖晴被許杰一拍,整個人也慢慢站了起來。她看許杰古怪的神情,還有張嘴卻說不出話的樣子,廖晴當下就明白過來,連忙說道︰「許杰,你先不要亂動,也不要開口說話,你喉嚨做了一個氣管切口,刀口今天下午才縫合起來的。」
听廖晴這麼說,許杰才明白了過來,同時心里暗松了一口氣,至少不是後遺癥,只是一個氣管切口而已。
「你在這等著,我去把他們都叫過來,還有叔叔也過來了,而且你這命也是叔叔救的。」廖晴甜甜一笑,然後快步走了出去。
「叔叔!」許杰驚訝的在心里想道。
廖晴一般喊慕容蘇都是喊義父,只有喊許泉來才喊叔叔。
想到這,許杰愣了愣︰「難不成爸也過來了?」
旋即,許杰的情緒就波動很大,他很激動,也很氣憤,既然父親來了,那他就要質問他,為什麼當年要親手殺了母親!
回憶過來的許杰記得很清楚,考試前一天,他媽媽還對他說,只要許杰能考到一百分,那麼她就會給許杰準備一個很難忘的禮物。
那時候許杰成績不好,她媽媽就一直用這招鼓勵他好好學習。所以當時在許杰的潛意識里,他是這麼認為的,只要他能好好學習,那就一定能讓媽媽開心。
所以他去求劉佳,讓劉佳教他讀書,而他也非常努力,朝著一百分努力沖刺。
那一次考試,許杰考到了一百分,看到這個分數,許杰開心的,整個人歸心似箭,一早上連老師講什麼,他一句都沒听進去。
放學之後,許杰就忙不迭的跑回家,他想要告訴媽媽這個喜訊,但是當他跑回家,那個令他悲痛得幾乎致命的一幕,就這麼發生了。
那一刻,幼小的許杰想不到很多,他的思維里,只有試卷,只有一百分,只有好好學習,還有媽媽,還有爸爸手中的刀。
後來他昏迷過去了,昏迷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許杰不知道。不過許杰也明白過來,為什麼他會厭惡學習,為什麼當他看到試卷,就會本能的排斥,導致根本記不住任何知識點。
這是因為學習和試卷,都是能勾起他傷痛最敏感的東西,即使他忘記了十歲之前發生的事情,但是由于大腦自我保護,一旦觸及這些敏感,甚至可能勾起那段慘痛記憶的東西,大腦都會發自本能的排斥。
很快,慕容蘇、許泉來、柳宗、李管家,還有慕容玉和廖晴,都上樓來了。
看到許杰醒過來,每個人的臉上,都綻放出喜悅至極的笑容。
許杰看著他們,也笑了笑,但是當他看到許泉來的時候,他笑容突然就凝固了,而且他的眼神中,竟然還有恨意。
看到這一幕,慕容蘇嘆了口氣,知道事情來龍去脈的他,許杰這樣的反應,慕容蘇是早就預料到的。
而其他人,則是面面相覷,因為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而且按道理來說,許泉來救了許杰,許杰醒來之後,應該對許泉來更親才對。
許杰張了張嘴,然後指了指喉嚨。
廖晴一下就看出他的意思,連忙說道︰「他想說話。」
「柳老爺子,有辦法嗎?」慕容蘇看著柳宗問道。
柳宗點了點頭,說道︰「辦法是有,不過副作用蠻大的,今晚休息過後,估計明天他咽口水都會痛。」
對于此,慕容蘇用詢問的眼神看著許杰。
許杰點了點頭。
「那請柳老爺子幫忙吧。」慕容蘇連忙說道。
如果可以,慕容蘇不願意許杰這麼做,畢竟休息幾天,自然而然就可以開口說話了,但是慕容蘇明白,許杰迫切想要跟許泉來談一談。如果現在不讓他開口說話,那麼這種感覺,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好吧!」柳宗點了點頭,然後從懷里拿出銀針包,走到許杰的面前。
柳宗將銀針包攤開,拿出一枚銀針,然後猛地朝許杰喉嚨扎去。
扎下去的瞬間,銀針針尖在顫抖,經過這麼久休息,他已經能再次使用觀音手了。
「我們都出去吧,讓他們父子兩談談。」慕容蘇看著他們一眼,說道。
廖晴和慕容玉,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也沒有耍性子非要留在這,她們都不舍的看了許杰一眼,然後朝外面走去。
李管家更是不會忤逆慕容蘇的意思,至于柳宗,作為這里做年長的長輩,他知道有些事情,不用去過問,就是對別人最好的尊重。
等到屋內只剩下許杰和許泉來的時候,許泉來看了許杰一眼,淡淡的說道︰「你媽不是我殺的,是她握住我的手,然後將刀插進她的胸口。」
听到這句話,許杰心里頓時掀起驚天駭浪,他難以置信,他看著許泉來問道︰「為什麼?」
許杰聲音有些沙啞,雖然針灸麻痹了痛苦,但是傷口依舊存在。
「如果她不死,我們兩就都得死。」許泉來神色痛苦的說道︰「那時候,她身受重傷,如果我顧及她,那麼非但救不了她,我也會死。她是為了救我,才選擇這樣的辦法結束她的生命。但是她太傻,她不知道她這麼做,雖然我活著,但是這些年來,我卻生不如死。」
「那些……那些人,是來殺你們的?」許杰聲音顫抖,言語難抑悲痛的說道。
「嗯,他們都是奉命來追殺我跟你媽的!」許泉來沒有否認,點了點頭,說道。
「為什麼?」許杰看著許泉來,顫聲問道。
他一直以為,他的父親和母親,都是平凡人,都跟普通人一樣,平凡都不能再平凡。但是許杰現在才知道,他太天真了,原來從他出生到現在,他們就一直在瞞著他。
許泉來苦笑了笑,旋即,他看了許杰一眼,眼神中滿是愧疚。
許泉來嘆了口氣,閉著眼楮仰天說道︰「因為我跟你媽是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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