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痴帶了星子和谷哥兒出帳,僻靜的山坳之中,遠離塵囂,靜謐無聲,更不聞刀劍兵戈,一輪初升的明月斜斜掛在遠方,蒼白中帶了幾分如煙輕籠的昏黃,月缺處暗影隱約,沒入灰藍色的天幕,已不似前夜絕壁之巔無暇玉盤的皎皎光輝。此情此景,恍惚中似重回太賀群山之中,星子記得,不管練武還是玩耍,每當自己晚歸,娘親總會守在村口的大樹下張望。心頭似被尖銳的劍鋒猛刺了一下,霎時痛得他滿眼含淚。
莫不痴陪著星子向南走了幾里,遙指遠處的重重營帳,道︰「前面就是,不用我帶路了吧!」
星子轉身向莫不痴深深一揖,攜了谷哥兒的小手︰「師父請留步,弟子暫且別過了。」
莫不痴微微頜首,忽又問︰「你救下伊蘭後,將送她回西突厥營地麼?」
星子面現猶豫之色,「我本該送她回去,」話一出口,即黯然神傷,伊蘭本是那般冰清玉潔,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高不可攀,乍經此大難奇辱,如玉蒙塵,從此如何立足于族人之中?但不管怎樣,救下她要緊!轉念一想︰「但她中了毒,須師父救治,要不,我帶她先來見師父?」
莫不痴點點頭︰「也好,她眼下的樣子,貿然送她回營恐怕不妥,我會在營外接應你。」說罷揮揮手︰「去吧!」
星子遂牽著谷哥兒往赤火軍的營地走去,每走一步,腳下便多了一分沉重,今夜就要真正地直面父皇了……離別的幾個月間,早已天地翻覆,曾經期盼的重逢,而今竟演變成如此局面……谷哥兒萬事好奇,拽著星子不斷地問東問西,星子怕他入營後出言不慎引來殺身之禍,更增幾分擔憂。
待到達赤火軍營地之外,天色已全黑,星子不忙進去,仍是先在外窺測動靜。一隊巡邏的士兵走過,星子驀然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生財!星子喜出望外,忙壓低聲音對谷哥兒道︰「你先把解藥給我。」
谷哥兒依言拿出一只黃楊木雕成的小藥盒,一本正經地囑咐道︰「師祖要我告訴你,那皇帝中毒有些久了,毒性侵入肺腑,需要同時服下兩枚解藥,還需用內功為他驅毒,才能除盡毒素。」
皇家為師父的世仇,他竟想得如此周到,亦全是因我,星子百感交集,卻不能表露分毫。忙將藥盒揣入懷中,吩咐谷哥兒︰「你在這里等我片刻,不要亂動。」
星子說罷,身形一晃,蜻蜓點水般閃到生財身後,生財自是全無察覺。星子一掌拍在他肩頭,生財驚詫回頭,見是星子,眼楮瞪得老大︰「兄弟,怎麼是你?」
星子看了眼那隊巡邏士兵︰「哥哥,借一步說話。」
生財便令巡邏士兵繼續前進,自己則留下陪著星子。原來那日在安拉城下,生財被編入敢死隊沖鋒陷陣,生還的十無一二,生財僥幸大難不死,回營後記了一等大功,升為了把總,今夜正是他值班,負責帶隊全營巡邏。
星子與生財走到僻靜處,輕輕吹一聲口哨呼叫谷哥兒,谷哥兒很快蹦蹦跳跳跑了過來。星子指著谷哥兒對生財交代道︰「我回來是要去見陛下,這是我新收的一個小徒弟,名叫谷哥兒,我怕他沒見過世面,不懂規矩禮儀,不便帶他立即覲見陛下。有勞哥哥暫幫我看著他一下,等會听我吹口哨,你便把他送過來好嗎?」
「一點小事,不足掛齒,包在我身上。」生財呵呵一笑,滿口應承,還是從前那憨憨的樣子。再見星子,他顯然興奮不已,頗多感觸,「兄弟,你可回來了!這打起仗來可真是九死一生,錢不好賺。唉,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啊!」
那日陣前與生財交手的情形在星子眼前一閃而過,生財要是知道了真相會作何感想?星子勉強微笑著回應︰「你在巡營,趕緊去吧!別誤了正事!等空了我們哥倆再好好敘敘。」牽著谷哥兒的小手遞給生財,對谷哥兒道︰「他是生財哥哥,是我的好哥哥,你先隨他去吧!等會再來找我。」谷哥兒扁一扁小嘴,似乎很不情願,但想到莫不痴的吩咐,回頭看了星子一眼,隨生財去了。
星子目送二人隱沒于漸漸濃黑的夜色之中,正打算去找父皇的御營,忽看見靠近突厥營地的空地上,有一處燈火通明。星子心跳加速,那便是伊蘭的示眾之地麼?我是不是該先去看看她的情形?但她那樣子……星子深深地呼吸幾下,她既以身經歷,我為何不敢去面對?
星子今夜未穿夜行服,不敢在營地中穿行,躲開巡營的士兵,從外面遠遠地繞過去。待得近了,果見以粗大圓木搭就的一座方圓丈許的高台,沿著高台的四邊點了三層火把,熊熊火光映得夜空如同白晝。台下里三層外三層皆是全副武裝的精兵,圍得水泄不通。
星子從高台後方只能隱約望見有個縴細的人影被綁在架子上,卻看不清是不是伊蘭。星子伏低身體,悄悄地靠近了些,借著雜草叢的掩護移動到高台正前方,抬頭一望,頓時怔住了。
星子雖早已從莫不痴口中得知伊蘭的狀況,但此刻親眼目睹,仍是震撼無比。台上豎了個六七丈高的木架子,頂端呈大字型,伊蘭被剝光了衣服,*,四肢大大地分開,牢牢綁在上面,少女最隱秘之處一覽無遺。星子只看了一眼,便臉紅過耳,忙轉開視線。竟是這般……難怪師父說無論赤火、突厥,任何人皆是抬眼可見。
火光照著伊蘭傷痕密布的面龐,愈顯猙獰恐怖。*上觸目亦皆是一道道新鮮血痕,映著火光,殷紅刺目,早不見那凝脂白玉般的肌膚。好在星子看出身體上多是鞭傷和勒痕,日後若好好調養,應可痊愈。而更令人驚心的是伊蘭的頭頂兩尺處懸了一塊大石,有兩張八仙桌大小,與勒在伊蘭頸部的繩索相連。若不先將那大石取下,繩索一旦斷裂,巨石立刻砸下!
星子思量片刻,亦找不到破解之策。伊蘭雙目緊閉,似乎對這般遭遇全無意識,不知是死是活。星子憂心如焚,父皇將伊蘭綁在高台之上,這幾日定然不會放她下來,供給她飲水食物,她又中了毒,怎能撐得過去?事態緊迫,我得立即依原定計劃去見父皇。星子轉身正欲離去,台下兩名軍士的對話卻不經意間傳入耳內。
一人低聲嬉笑道︰「主上說了,如果到後日,突厥還不肯投降,就把她放下來供兄弟們享用呢!」
「享用?」另一人不滿地哼了一聲,「虧你說得出來,是不是最近沒踫女人就饑不擇食了?就她那鬼樣子,我看著就想吐,睡著了都做噩夢,不如找幾只野狗來上她,咱們在一旁看看好戲,才是過癮……」
後面的話語漸漸模糊,只化作一陣婬邪的浪笑。星子氣極,面頰滾燙,似被人狠狠地掌摑。星子將牙關咬得咯咯直響,恨不能沖過去給那兩人一人一劍!攥緊拳頭,好容易壓下滿腔怒火,星子再回頭望了伊蘭一眼,忽想起自己也曾被綁在刑台之上,無望無助,利刃當胸,猶如砧板魚肉等著被開膛破肚,最後關頭是伊蘭救了我。而今天,該輪到我了!
星子悄然離開此處,大搖大擺地進了營帳。行不多遠,便遇見另一隊巡邏士兵,看到星子,為首的即厲聲喝問道︰「你是誰人,膽敢擅闖大營?」
星子冷冷地哼了一聲︰「瞎了你的狗眼,連我都不認得了麼?」他從未如此跋扈無理,但今日心頭怒火滔天,加上若不端起架子嚇住這些下級軍士,吵鬧起來,自己尚未見到父皇,已弄得全營皆知。
巡邏的士兵上前一看,有曾在祖蔭的先鋒營呆過的,認出了星子,慌忙跪下叩首︰「小人拜見殿下!殿下回營,實乃全軍之喜啊!」其余士兵,雖未近距離見過星子,也是听過他大名功勛的,紛紛跪下︰「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求殿下恕罪!」
「起來吧!你們既在巡營,就不必行禮了!誰是頭目,帶我去見聖上!」星子語氣嚴厲,不容置疑。
「是!」為首的軍士忙應了,連滾帶爬地起來,走在前面為星子帶路。
小頭目似乎也不知辰旦今夜下榻哪座御帳,只將星子帶往最近的一處。離御營尚有十余丈,便有值守的大內侍衛攔路盤查。小頭目上前,躬身稟了幾句。那侍衛一听,亦是吃驚,忙過來見過星子,他卻是以前常與子揚在上京忠孝府中輪班盯梢監視星子之人,喚作阿寶。「殿下,您可算回來了!」阿寶滿面堆笑,討好地道,「昨夜您中了毒,陛下正擔憂不已呢!」
星子舒了一口氣,看來父皇只知道我為他擋劍而中了毒,卻不知我正是突厥的尊者,他的頭號勁敵!也不知子揚有沒有看出些端倪?听見父皇為自己擔憂,星子滿腔的怒火消散了幾分,父皇對旁人固然狠毒殘忍,對我,卻總歸有一份血脈親情。
星子稍稍平復情緒,不動聲色地道︰「我沒事,有勞大人帶我去見聖上!」本想問一句辰旦的情形,又覺多此一舉。阿寶忙應下,並不帶星子進帳,卻領頭朝另一處御營走去。星子一看,竟是昨夜伊蘭行刺的那座御營。實則虛之,虛則實之,最危險之處便是最安全之地,父皇倒深諳此道。但他可知道,最大的危險竟是來自于他最親近的人?
明黃色瓖了火紅金邊的御營,獵獵旌旗招展,夜幕下分外醒目,周圍值守的侍衛倒比昨日更多。仍是子揚氣定神閑地站在門口,看來如今他是父皇倚重之人了。子揚遠遠見阿寶帶了星子過來,並不顯得如何吃驚,只按部就班單膝跪地行禮︰「卑職見過殿下。」神情便象是從前日日相見時一般。
星子許久不見子揚,甚是想念,又欲找他打听昨夜自己被師父救走之後的事,但人多眼雜,除了問候之語,不便多說一字。
子揚禮畢起身,道︰「卑職進去通報,請殿下稍候片刻。」須臾,子揚去而復返︰「請殿下隨卑職來!」上前打起帳門,躬身請星子入內。
星子站在御營帳前,猶如站在萬丈懸崖邊上,腳下是直通往阿鼻地獄的不測深淵……咚咚的心跳之聲清晰可聞,星子雙腿發軟,竟然一寸步子也挪不開。子揚復催促道︰「殿下請進吧!聖上正等著呢!」星子定定神,邁步進了御營,暗中再提醒一遍自己此行目的,不可因小失大,亂了方寸。
御營的格局和星子所熟知的依舊一樣,分為外帳內帳,明黃色繡萬字龍紋的錦緞帷幕自頂而下,迤邐垂地,從中分隔。外帳設有鎏金御案,蟠龍寶座,此時空無一人。內帳透出柔和的橘色燈光,隱隱有人影晃動。子揚行至內帳外,隔著帷幕高聲稟報︰「星子殿下到了!」
里面傳來辰旦微弱的聲音︰「讓他進來吧!」
星子望了子揚一眼,期望從他臉上得到些許暗示,子揚卻是面無表情。星子深深吸氣,繃緊了全身上下每一處肌肉,如拉開的弓弦一般。緩緩伸手撩開帷幕,簡單不過的動作竟從未有過的困難。
後帳正中鎏金紫銅爐炭火熊熊,熱氣將燭台的燈光蒸騰出一片昏黃如霧,沉香木所制的御榻鏤花瓖金,即使行軍鏖兵之時,華麗富貴亦差可比之上京宮中。隔著銀紅色閃金垂錦重帳,依稀可見皇帝平躺在御榻之上。數名親兵侍者在旁服侍,另有兩三位軍醫模樣的人環立榻前,皆面有憂色。榻旁金絲楠木的鏤花小幾上,纏枝瑪瑙碗所剩的半碗的藥汁烏黑沉沉,大約已涼了,凝于碗中,似一塊上好的墨玉。
見星子進來,親兵忙打起錦帳。星子不敢正視辰旦,疾行至御榻前,屈膝跪下,俯身叩首。他曾經花費許久時間,才習慣了面聖時的叩拜禮節,而久違重逢,再行此大禮,竟是十二分的不自在。
星子抿住薄唇,既要面對,就算是上台演一出戲吧!「兒臣……兒臣拜見……父……父皇,恭祝……父皇聖體……金安!」從前星子晨昏定省之時,這句話說得爛熟,今日喉間卻如卡了一枚尖銳的魚刺,吞吐不得,斷續之間听來猶如哽咽。父不為父,子不為子,我又如何將這幕父慈子孝的劇演下去?
「丹兒,是你嗎?」辰旦猛然激動起來,嗓音卻是嘶啞,掙扎著欲要坐起,侍者忙扶住他。辰旦半靠床頭,驚喜的語氣中又夾著一些擔憂︰「丹兒,你回來了?你昨夜救駕中毒,怎麼樣了?」
父皇自己尚未解毒,一見面不問別的,先問自己的安危,星子胸口一熱,抬頭去望辰旦。雖然相距不過數尺,辰旦的面容卻隱在燈光暗影中,看不分明,星子凝視片刻,那模糊的面龐漸漸變成了娘親阿貞慈愛的笑容……娘!星子咬住嘴唇,抑制著月兌口而出的呼喚。
「丹兒?」辰旦見星子神情恍惚,又輕喚了一聲,似不相信眼前所見,伸出雙手,一把將星子攬入懷中,星子不能抗拒。辰旦的面容近在眼前,星子見他容顏憔悴,面色發青,隱隱有一層黑氣籠罩,正是中毒的癥狀,向來清明犀利的眼光亦變得渾濁。辰旦凝視星子半晌,眼角忽滾出一滴濁淚。
星子驚訝︰「父皇?」
「丹兒,你……你總算回來了!」辰旦胡亂拭去淚水,語氣悲戚而痛楚,「朕怕……怕是……怕是不久人世了……」喑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十分吃力,顯然中氣不足。
「父皇!」星子倒真是吃驚了,在星子眼中,辰旦從來都是那剛強自負,永不言敗的霸主,對娘親對伊蘭那般心狠手辣,卻未料到也有這般無依無助的時候,「父皇何出此言?」
「唉!」辰旦嘆息中透著無限蒼涼,揮揮手,讓環侍的親兵並軍醫盡數退下。帳中只剩了父子二人,星子雖偎在辰旦懷中,卻無端地感覺脊背發冷,似有一陣陣刺骨寒風掠過。辰旦的聲音低沉,神情鄭重︰「朕昨日中了那刺客之毒,而眼下戰局危殆,難有轉機,朕若不治……」
辰旦隱隱有托付之意,星子忽轉過一個念頭,父皇中毒已深,我若袖手旁觀,他怕也就是旦夕之間,他若將國事托我,我豈不正可順勢而為……旋即被星子否定,不,這並不在我的計劃之內,父皇若陣前駕崩,局勢怕是更不可收拾,我怎能節外生枝冒此奇險?何況,我真的能眼睜睜看他死去嗎?就算那毒不是我下的,我又怎月兌得了弒父之罪……
「父皇!」星子急急地打斷辰旦後面的話,「父皇勿憂!兒臣已帶來了解藥!兒臣今日正是來為父皇解毒。」
「解毒?你怎會有解藥?」辰旦奇怪地蹙起眉頭,忽想到,丹兒昨夜也中了毒,今日卻生龍活虎,絲毫不見病態。他既已解毒,當然也能為朕解毒。
星子咧開嘴,似有三分得意地笑了笑,落在辰旦眼里,便如三歲的孩童般天真可愛,無邪的笑容似風刀霜劍中的一縷燦爛陽光,照亮了這晦暗不明的空間。辰旦一時竟轉不開視線,幾近絕望的心情忽又明朗起來。
「兒臣的師父是神醫妙手,昨夜兒臣也曾中毒昏倒,師父將我救走後,配制解藥解了兒臣之毒,兒臣即帶了解藥來進呈父皇。」星子微笑著,從懷中模出那只黃楊木的小藥盒,打開盒蓋,其中便是兩枚淺褐色的藥丸。「父皇請立即服下解藥,兒臣再為父皇運功驅毒,方可確保無虞。」
辰旦眉頭舒展,神情從悲戚而為喜悅。從上京到突厥,關山萬里,屢次三番,最危急時刻竟都是丹兒從天而降,挺身救駕!辰旦這些天被楚歌逃兵折磨得無片刻安寧,星子的突然現身便如滔天洪水之中,漂來了一段救命的浮木。「丹兒,幸虧有你!」辰旦如釋重負地感嘆。
幸虧有我?星子心頭卻是一顫,父皇對我竟毫不懷疑麼?將藥盒奉到辰旦面前︰「請父皇服藥!」辰旦全然不疑有他,拾起一枚藥丸,就著星子遞上的茶盞,和了溫水吞下。星子換了盞茶,辰旦又服了一枚。須臾之後,籠罩他面門的黑氣即消散了許多。
星子望著辰旦,怔忡了半晌。父皇向來疑心甚重,凡是飲水食物,來源不明的絕不沾唇,就算是御膳房送上的御膳,也必用銀針一一試驗,或是讓身邊內侍嘗試,方才動箸,今日竟毫無機心一氣服下兩枚藥丸。我讓谷哥兒在制解藥時加入了些許催眠之藥,倘若不是催眠藥,而是致命的毒藥,他也這樣眼楮不眨地吞下麼?……父皇一生從不信人,對待天下臣民,或是利用之,或是防範之,或是奴役之,危急關頭,卻能全心全意地信任我,這是來自血脈深處的本能麼?星子竟道不明此時的情緒是喜是悲?
辰旦緩了一口氣,唏噓嘆道︰「丹兒,這麼久……不見你,你去了哪里?昨夜虧你現身救駕,你怎麼知道會有刺客呢?」
星子斂了笑容,表情凝重,眸中籠上一層薄薄的郁藍霧色,語氣卻深為自責︰「兒臣闊別父皇多時,今日終得重逢,實乃兒臣之幸!別後情形,容兒臣稍後稟報。兒臣未曾及時趕回,侍奉父皇,護衛父皇,致使父皇遇刺中毒,皆是兒臣之過。」說罷,俯首及地,誠惶誠恐。
「快起來!你回來了就好……」辰旦話方出口,忽回想上次星子毒發倒在自己懷中,幾成生離死別,世事滄海,恍然如夢,竟是無語凝咽。
重任在身,星子不能久敘別情︰「請允兒臣先為父皇運功驅毒。」辰旦頷首。星子起身,先為辰旦寬衣,*上身,爾後讓他于御榻上盤膝而坐,自己亦盤坐下首相對,以掌心抵住辰旦下月復,度了一股真氣進入他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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