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捧著從民政局領來的新鮮出爐的結婚證,季恬的心似漂泊已久的船只,找到停靠港灣一般,踏實安穩。
女人啊,不管有多大成就,總沒有婚姻帶來幸福滿足感實在。
蔡元直愣愣地看著手里的紅本本,百感交集,多少個日日夜夜,期盼的美夢,如今終于心想事成,事到臨頭,卻反而不敢置信。
他總感覺自己配不上季恬,特別沒有安全感,如今木已成舟,才感覺心落到實處。
「這蓋章落戳了,受到法律保護的,可沒有返悔余地啦!」季恬笑嘻嘻地打趣道。
「哪能啊。」說著,小心翼翼地,如對待珍寶似地,將結婚證貼身收藏。
季恬倒不用那麼麻煩,貴重的東西,她一般全收到珠子空間。
「晚上,別急著睡,我有事和你說。」臨到家前,季恬似是想起什麼,叮囑對方道。
季母步履生風,逢人三份笑,任誰都看出,這是有喜事臨門的癥狀。
「瞧瞧這喜上眉梢的勁,什麼事這麼樂呵啊?說出來,分享分享。」六嬸一把拉住,提溜著滿籃子菜的季母道。
「哈哈,這也不是外人,響午到家來吃飯,啊。那啥,也沒什麼,就是你佷女和元子,今兒領證去啦。」
「呦,果然是大喜事。這一定得到啊,走走,我幫你提著。」六嬸說道︰「哎,總算是雨過天晴,否極泰來了。阿彌陀佛,菩薩保佑啊。」
「是啊,我也不要他們發多大財,和和美美地把小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季母笑道︰「要是能早點抱上孫子,那就再好不過了哦。」
六嬸一臉的先知模樣︰「那肯定的,以後就在家逗孫子享福。」
「你知不知道,就以前恬恬那位婆婆,逢廟必拜,虔誠得不行。但始終沒見兒媳婦肚子鼓起來,這都結婚靠近半年了。哼,要我說啊,就是缺德事做得太多,活該報應。」
季母倒不清楚還有這麼一出︰「哦?怎麼回事,說來听听。現在那白眼狼成了我家的忌諱,重來沒人提的。」
「他們不是攀高枝了嘛,有段時間,可是趾高氣昂的,沒少往恬恬頭上潑髒水。現在倒是沒動靜了,忙著燒香拜佛呢。」六嬸不屑地道︰「活該斷子絕孫,缺德的東西。」
「老天爺可算開眼了,一輩子沒的生才好呢,要不然我這心里啊,抹不直。」季母恨恨得不行。
「這大喜的日子,你可不要和不相干的人置氣。以後恬恬的小日子甜甜美美,讓他們得紅眼病去。」六嬸一向以口直心快而出名。
「可不是,哈哈。」
大家緊趕慢趕地,全家齊上陣,總算張羅了兩大桌子的飯菜。
本來季恬說在家忙著太累,不如到飯店湊合一頓,但季母卻認為,去飯店顯示不出誠意,說什麼也不同意。
夏縣長夫婦,張曉燕夫婦,張強一家子,柳總,久大師,薛貴,算算人還不老少呢。
雖說不驚動客人,自家吃個團圓飯了事。
但在座的,哪個不是消息靈通人士啊,不請自來的。還好季母買的菜多,否則真要鬧大笑話了。
季恬兩人端起酒杯,一一敬酒道︰「感謝大家的祝福,這來就來吧,怎麼還破費呢。」
秦愛芳立馬說道︰「妹妹,你這不厚道啊,還把咱們當外人呢。這麼大的喜事,連個通知都沒有?元子,偷偷模模地就想將恬子娶回家,我做姐姐的,可不依的。」
蔡元到現在還沒從激動中緩過神來︰「呵呵,我家是恬恬作主,她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妻管嚴、耙耳朵、夫綱不振啊。」薛貴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季恬笑著護道︰「可別淨欺負老實人啊。」
「哎呦呦,婦唱夫隨啊。羨煞人也。」
「來,來,咱們都舉杯,祝恬恬和元子,恩愛百年,早生貴子。」夏縣長提議道。
季恬一口將酒杯喝得滴酒不剩,這一次,她一定要幸福一生。
飯後,季老爺子邀請久大師,柳總他們到廂房喝茶,其余的都幫著收拾碗筷,反正也沒外人。
「哥,嫂子在家嗎?」門口傳來弱弱的問話聲。
季母面色一沉,這大喜的日子,總有不開眼的想來觸霉頭,砸場子︰不在。」
來人正是季興翠一家,雖然心下有些不滿,但還是再接再厲地問道︰「爸的身體好嗎?我來看看他老人家。」
季母朝閨女打了個眼色,讓她進屋悄悄將老爺子喊出來,這打著看老人的幌子,她也不好過硬地回絕。
「你們來干嘛,不是說好,讓你少登門嗎?」季革命對破壞孫女幸福生活的一家,可沒什麼好臉色。
「爸,你身體好嗎?昌桂回來了,想著買點東西過來看看。」季興翠指著一堆補品解釋道。
「爸,你老還是風采依舊啊。」陳昌桂上前打招呼道。
老爺子眯著眼楮,直視著對方︰「你也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了吧?將東西都提回去,老頭子我一口吐沫一個釘,決不做自毀城牆的事。」
「呵呵,爸,氣性還這麼大呢。一家子哪有隔夜仇的?」陳昌桂陪著笑臉道︰「一回來听說這個事後,我狠狠地教育了曉敏一番。不管誰對誰錯,她是妹妹,就應該讓著點。」
季恬向來對油嘴滑舌的姑父,沒什麼好感。
這種情形下,還在狡辯,含沙射影地暗示,她這個做姐姐的,應該大度。真把人都當傻子呢,好像天下就他一個聰明人似的。
「恬恬,結婚這麼大的喜事,也不通知姑父,真拿我們當外人啊。」他以為佷女面女敕,不好意思說下臉面的話,所以第二個向季恬示好。
科技手段太多,流言的傳播速度也隨之升級了,這才半天啊,就人盡皆知的。
「本來就是外人。」她硬邦邦地回道。
陳昌桂吃了個不大不小的軟虧,暗罵小娘皮,果真如曉敏所說,不好對付啊。
「爸,哥,嫂子,曉敏還是孩子呢,咱們打著骨頭連著筋的,關系哪能說斷就斷啊。」季興翠哀求道︰「你就我一個女兒,以後還要給你披麻戴孝呢。」
「哼,自有我這做兒子的摔盆,哪輪得上個出嫁的閨女,說這種話啊。」季興國不滿地說道。
「哥,我不是要搶先,只是想表示一番心意。」
「好了,今兒是恬恬的大日子,我家不歡迎你們,趕緊走吧。」季母生氣地說道。
在過去,捧幡摔盆是大事,孝子經過守靈等等養老送終的程序後,犯多大錯,也不會被逐出族譜的。
現在雖然不像過去那麼苛刻,但是一個出嫁多年的女人,竟然當面說這種話,真是沒將自家男人放在眼里。
「哼,想趕我們走,哪有那麼容易的。」一直不發話的陳曉敏,上來就是張牙舞爪的。
「這是季家,可不是陳家。容不得你一個小輩說話。」老爺子怒視對方道。
「呸。偏心眼的老家伙。我媽不是你親閨女啊,憑什麼不能在這。要我說啊,這房子都有我媽的一份。」陳曉敏怒氣沖沖︰「媽,早說了吧,外公根本沒把你放在心上,心里只剩大舅一家子了。」
「季家的房子,還有你媽一份?小丫頭莫不是幻了臆想癥?」季興國平靜地說道。
听到這里的季恬,哪能不明白這家子上門的用意啊。
打著祝賀和探視的幌子,其實是圖謀房子呢。哎,這家子心眼真夠多的,可惜沒用在正道上,連姑媽好似也受到感染。
「你太老土了,大舅,法盲吧?男孩女孩可都有繼承權的,只不過以前沒跟你們過多計較而已。」陳曉敏說這話的時候,眼里透露出一絲得意。
「法律一天一個樣兒,我們確實跟不上節奏。但是,我告訴你,原縣祖祖輩輩的風俗,從來沒有出嫁的閨女回來分財產之說。」
「愚昧無知,你們不會想對簿公堂吧?」
「呵呵,法律也要遵循當地的風俗習慣的。我勸你們,還是不要丟人現眼的好。不過,若是你們非要想頭撞南牆,咱們奉陪到底。」季恬冷笑道︰「現在都給我滾吧。」
「你少得意,別以為做了縣長的情婦,就耀武揚威了。」陳曉敏恨不得上來咬下季恬的一塊肉︰「要是讓我收集到證據,非得到紀檢部門檢舉他去,哼,你的靠山早晚保不住。」
這姑娘真是腦子進水,分不清東西南北了。
「小姑娘講話還是不要這麼刻薄,凡是留點余地的好。」秦愛芳察覺到外面動靜,本來想看看怎麼回事的,不料,卻正好听到這麼骯髒齷齪地話語︰「我是秦愛芳,夏縣長的太太,姑娘要檢舉什麼,說來听听。」
陳昌桂也是在社會上混日子的,哪里听不出對方的維護之言,暗道一聲‘不好’。
連忙上來打圓場道︰「誤會,誤會,小孩子家家的吵嘴呢。哈哈,我們也不是外人,內人正好是這家的老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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