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時候,姑姑帶著表妹和表弟來家里吃飯,小姑父因為在外地工作,只有逢年過節地時候才能見得到。
因為季革命就得了一兒一女,所以平時作為唯一的閨女,來得比較勤,總想著承歡膝下,親友歡聚一堂,讓老爺子高興。平常周末的時候,只要有空閑,都會上季恬家來做客。
小姑媽對季恬不錯,主要是季興國就這一個女兒,兩兄妹從小又關系親密,兄妹有恭的,自然愛屋及烏,也就拿季恬當親身閨女看。
季興翠本分老實,但是她的一雙兒女,好像沒遺傳到這可貴的品質,倒是有點隨了他們的爸爸。
相互打過招呼後,季母就去菜場買菜了。本來季恬要去的,但是說什麼,她都不同意。覺得閨女受那麼重的打擊,肯定要好長時間才能恢復過來。
「季恬,葉子豪呢?」以前他們來的時候,這表姐夫可都在場的。
姑季興翠听了閨女這沒大沒小的稱呼後,眉頭微微一皺,以示不滿。
季恬倒沒麼想法,這多少年下來了,也都習慣了,再說兩人年歲一樣大,互相叫名字挺好的,沒必要拘泥于形式。
「他醫院有事呢,好像在加班。」季恬如是說道。
陳曉敏,也就是表妹,不滿地揉揉瓊鼻︰「這葉子豪也真是的,不知道他們今兒來嗎?」
以前他們來的時候,葉子豪可會殷勤地忙前忙後,特別是對她,只要她吩咐,對方可以稱得上是鞍前馬後的,甚至于之前還背著季恬,偷偷送過她幾個大牌包包呢。所以對連男人都看不住的所謂的表姐,並不怎麼放在眼里。
想著今兒佔不到便宜了,連呼晦氣,早知道今兒就不來了,還不如和馬慶去逛街呢。
季恬心下不由贊嘆,這表妹不虧是美人,連這麼不雅地動作做起來,也是嬌俏可愛,渾然感覺不到一點粗俗。
她面龐屬于有點西式的面孔,大而有神的眼楮,筆挺的鼻梁,櫻桃小口,自然卷的長發,再配上高挑且凹凸有致的身材,怎麼看都是那天然的尤物。
小姑媽的長相隨了季革命,都是五大三粗的,但是一雙兒女卻是隨了姑父,長了一張好皮相。當然了,要不是有這優點,當初小姑媽也不可能挑上他。
不過自古紅顏多薄命,還是有點道理的。陳曉敏自負長相絕美,萬里挑一,挑對象的眼光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可惜總有點高不成低不就,至今還是剩女一枚,不過她好像從來沒有危機感,主要是周邊追求者甚,其中不乏那高富帥。
不過小姑倒是為此擔憂得不行,這麼大的閨女還不嫁人,在農村,總會有閑言碎語的。為此,她一直勸說閨女,希望她能腳踏實地一點,找個老實可靠的,不要一山望著一山高,到時候,耽誤的還是自己。
女孩子的青春總是短暫的,就跟那兔子尾巴似的。若短短的幾年間,找到個人品可靠的,那終身就不要發愁了。
哎,話都這麼講,但是哪有這麼容易呢?人品這東西,最是虛無縹緲,季恬不就在這上面吃了一大虧嗎?找到葉子豪這一敗類。
季父對佷子佷女也是很有愛的,但是那兩人好像信號不良,一直把對方的滿腔愛心,當做那落花流水。誰沒長心呢,怎麼可能感受不到,終歸是不知好歹,虛榮心作怪吧,瞧不上沒出息的舅舅。
季父和藹地對陳曉敏說︰「曉敏,我們廠里新來了個技術骨干。小伙子踏實,也有一把好技術,人長得也本分,听說你的條件後,覺得很滿意。你願不願意見上一面呢?」
陳曉敏心下不耐︰「滿意我的還少嗎?這男的有房有車嗎?房子多大,車是什麼牌子的?年薪多少?父母是高干嗎?」
小姑媽當即喝道︰「怎麼跟舅舅說話呢,像什麼樣子?」
季興國只當佷女是被寵壞的孩子,也不放在心上︰「有沒有房子我倒沒細問,但是有輛凱越。曉敏啊,這伙子確實不錯,依我說,只要有技術,肯奮斗,還愁沒房子,對吧?」
陳曉敏不高興地說︰「舅舅,你別好的賴的,都往我這推,好像我是那垃圾回收站似的。就這樣的條件,要是我是季恬,你願意把我嫁過去嗎?」
說著,還情緒激動地站起來︰「我可不願意像季恬這般,辛辛苦苦地還房貸,緊巴巴地過日子。看她穿的一身衣服,大市場淘來的吧,整天這素面朝天的,哪像個女人啊。」
小姑媽喝罵道︰「你有那女孩子的樣子嗎?就這樣對長輩的?瞧不起這個,瞧不上那個的。你告訴我,你眼里瞧得上誰?我看這男孩子就不錯,听說那工程師,年薪都十多萬呢。」
季恬在邊上看小姑媽喝罵的樣子,就知道她是在先發制人呢。終歸是自家的閨女,擔心哥哥生氣,就搶先劈頭蓋腦地罵一頓,好將面子圓回來。
「好什麼啊,窮工程師一個,那輛破車,值十萬塊錢嗎?一堆廢鐵,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小進,我們走。」說著,扭著小蠻腰,帶著弟弟,氣鼓鼓地走了。
陳曉進樂呵呵地跟著姐姐,他可知道如今跟著走,準有好事便宜他。
他早就看出姐是在借題發揮呢,反正這種沒一點娛樂的農村,他早不想呆了,離開也好,說不定還有樂子再等著呢。
小姑媽尷尬地站著,無奈地說︰「哥,你看這兩孩子,我也管不住了。」
季興國心里已經不高興了,這哪是有點任性啊,對比著自家閨女,簡直是蠻橫無理,白瞎了一張好皮囊。
見妹妹滿面愁容,也不好過多苛責,當下安慰道︰「沒什麼,小孩子都這樣,慢慢教就好了。」
小姑媽得了安慰,臉色稍微好看了些,繼續說道︰「哥,恬恬,曉敏說的話,你們千萬不要當真,這孩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季恬給小姑倒了杯開水,笑嘻嘻地說道︰「沒事,姑媽,我們從小一塊長大,斗嘴是家常便飯,過幾天就好了。」
季興翠憐愛地拉著季恬的手︰「好孩子,從小就乖巧,要是曉敏有你一半,我也就放心了。」
說著又對季興國說道︰「在家也經常勸說,讓她接點地氣,不要老想那不切實地的,孩子爸又不在家,我的話,他們是左耳進右耳出的。」
喝了杯茶,潤潤喉嚨,繼續訴苦道︰「剛才她的反應,你們也看到了,就哥介紹這樣的,之前也多得很,她愣是瞧不上。你說她一個職中畢業的,找這樣的不是很好了嗎?」
季恬感覺這些話憋在姑姑心里,已經很長時間了,倒了不吐不快的地步,借助這個機會,想一股腦地全傾訴出來呢。
季興國也是無奈,他只能在邊上提點,哪能插手其中呢,弄不好,得到佷女的怨恨都是輕的︰「你也別著急上火的,估計是緣分沒到吧。」
這話小姑倒是听進去了,立馬贊同道︰「可不是,那算命的也說,她這婚姻友波折呢,等時候到了,自然水到渠成呢。」
隨即又道︰「最近好像和一個叫馬慶的,走得挺近,每晚通電話,能打到十一二點,回來也是渾身的酒味。我這心里有點不安,男孩子要是正經的,有整天給女孩子灌酒的?」
「你不要擔心這個,擔心那個,曉敏都這麼大了,也該放手了,又不是一歲兩歲的孩子,不知道好歹,分辨不出是非的。」季興國能體諒妹妹的心情,但是也不怎麼受得了,她那祥林嫂式的嘮叨。
他們夫妻教育季恬的方針就是,抽空坐下來,認真談一遍心,將利害得失,揉碎拜爛地說給她听。
講完就到此為止,絕不在後面整天嘮叨。這人都有逆反心理,更何況是孩子呢,更加不願意受到父母的約束。要多給點空間,放手去自由飛翔,只有自己去經歷,才能真正地成長。
幾人正說著話,外面傳來「親家,親家」的聲音。
季恬對這聲音真是熟得不能再熟,是張遠芳來了,心下了然,應該是有什麼最新動向,專門挑個周末上門,打著她父母都在家的主意吧。
季母急忙從廚房走出來,解開圍裙道︰「喲,這又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這話說的,哈哈,就是來討碗肉吃,打打牙祭。季恬呢?」張遠芳一點也不介意對方的冷漠,上來就自來熟地招呼。
這上級跟下級說話,總有一股優越感,她如今就這種心態。
自覺兒子馬上要休了季恬,哎呦,棄婦哎,多可憐啊,心下就特別憐憫,宰相肚里能撐船,她大度啊,不在嘴皮上沾那一點便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