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後三日,因老將軍病逝,整個宮府上下,一片悲寂。愨鵡曉
綺羅一直候在老夫人身邊撫慰,看得出老夫人如今已是很喜歡她,而對蕭倩語,多了些冷眼相向。巧兒憤懣,這老夫人也是的,老將軍一去世就給公主擺臉色看,就不怕皇上砍她們的頭?不,如今皇上連自己都顧不及,怎能替公主做主?!
這不,老將軍才下葬不到兩日,就听說那琦夫人懷了身孕。宮老夫人在悲傷之余,也有了絲安慰。
「公主……」巧兒見蕭倩語依舊風輕雲淡,再也忍不住心中苦悶道︰
「公主莫非都不著急麼?恁」
「恩?」蕭倩語微微挑起俏眉,不以為然問︰
「急?」
「那琦夫人都懷孕了,以後這府內,公主要如何立足?耽」
蕭倩語蹙眉,琦夫人懷孕與她何干?她本就從未打算在這府內立足,約法三章可從未忘過。
「巧兒,你想多了……本公主這樣多好,無憂無慮!」
「公主……」
「好了!磨嘰磨嘰的,本公主耳都背了!」
蕭倩語早有打算,既然老將軍已逝,老夫人不喜自己,那她何不成全宮少彥與琦夫人,反正,她要的,只有自由。
…………
寧王府,蕭煜言接到了聖旨後就留在書房內,未再邁出半步。府內的人皆不知皇上到底下了何旨意,那寧王妃更是心急,卻也不敢去打擾蕭煜言。
屋內,蕭煜言看著聖旨上寫著的旨意,無奈搖首,皇兄帶著影護衛出宮,這期間讓他掌權。皇兄,為了去找那個女子,就不怕臣弟借此機會奪你皇位?
答案是不會。
他會守著北越國,直至皇帝重回,他再辭王位,退隱山間。
「王爺……」
屋外女子輕輕出聲,生怕打擾到里面的人。蕭煜言將聖旨放置一側,沉音道︰
「進來吧。」
門被推開,瑜歆悠端著茶進來。
看著她小心翼翼將手上端著的茶水放在他眼前,蕭煜言默不作聲看著她。瑜歆悠被這不曾一動的目光看得臉紅耳赤,低聲問道︰
「王爺,是妾身臉上有髒東西麼?」
蕭煜言搖頭,淡笑道︰
「沒有。」
瑜歆悠心中為之一動,卻在下一刻不敢置信她所听到的話——
「你想離開寧王府麼?」
「王爺……」
「本王讓你走吧。」
「王爺!」
這次她是真听懂了,他是,不要她了?!
「王爺,是妾身做錯了何事麼?!」
「不是。」
不是……那是為何?
瑜歆悠眼中含淚,自成親至今,他從未踫過她,卻待她相敬如賓。可方才的話,他是想要休了她麼?
「本王給不了你想要的。」
「不!妾身不要任何東西,只求留在寧王府!」
若是被趕出寧王府,這讓她如何立足?瑜府又如何立足?!
「你還不明白麼?本王不能給你愛,不愛你。」蕭煜言閉眼,還是將這句話說出口。
不明白……是她不明白麼?瑜歆悠苦笑,說道︰
「不明白的是王爺……王爺可有想過,即便你是真心為我好,可世人的眼光又會如何?他們只會以為是我觸犯了婦道,才會被王爺棄之府外!還有我的爹爹,他又如何在朝堂做人?只因王爺的一句不愛,我就會萬劫不復!」
是淚,順著女子的容顏滑下。蕭煜言抿唇,他究竟能如何,才能兩全其美?
………………葉子………………
琉辰國。
李嬌兒終于來到這個神秘的地方,才步入境內,知覺全然不同之感。但不是顏若靈所說的美好,而是——滿滿的妖氣,那些花草樹木,都枯萎了,一片荒景。
「這……」
李嬌兒微怔,側頭疑惑不解看著顏若靈。
未待顏若靈解釋,便見有百姓從自家里跑出來,朝一個方向跑去。隨之耳聞的是遠處傳來重重擊鼓聲,百姓們邊跑邊說道︰
「快,遲了就看不到祭奠先皇了!」
祭奠,先皇!魚塵兒生怕自己听錯了,忙拉住一人,急忙問道︰
「發生了何事?皇帝他……」
「前日昏迷多年的皇上逝世,今日大祭司祭奠先皇之軀,再則要推選新皇!」
「你胡說八道!皇上不會死的!」莫殘上前緊拽那人的衣襟,眼眸中,是一片猩紅,讓人看了懼怕。
「我……這先皇尸首就在祭法場,你不信,大可去瞧一眼!」說著,那人掙月兌莫殘的手,怯怯逃走。
「不……不會的。」魚塵兒眼底驚慌,怎麼會……笛木與少揚不是已經帶了寒淤雪蓮來救醒皇帝,怎麼會……駕崩了!
「先皇?」李嬌兒蹙眉,驀然間眸光一亮,那不就是……顏若靈的父皇?!忙朝顏若靈看去,見她唇間發顫,齒狠狠咬住下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莫大哥!」魚塵兒一聲驚呼,但莫殘早已以凌迅之速朝祭法場而去。
祭法場,一群戴著鬼面具的祭司圍著先皇的尸首,群魔亂舞,嘴里不斷念叨著經文,全是半字都听不懂。
莫殘站在人群之中,曜黑的眼眸直直看著台上的尸首,滿目猩光,左手持著的劍似是蓄勢待發。
「莫大哥!」魚塵兒追上來,握住莫殘的劍,狠狠搖頭,怕他輕舉妄動,只會害了自己!
場上,正坐在高位的大祭司起身,雙手微拂,百姓皆靜下來,那些祭司們也停下動作。
「先皇,命途所歸,本祭司割血以送先皇之靈!」
李嬌兒聞著這濃濃的妖氣,將目光停留在場上割血的大祭司身上。
「先皇好走!」隨著大祭司跪地三拜,所有百姓似是听令般下跪磕頭。
「大祭司,先皇已逝,琉辰國不可無君啊!」
「大祭司,請立新皇!」兩個祭司直諫不諱,百姓們皆是等候著。
那大祭司沉音道︰
「先皇一生只有一後,產下的一子一女,皆因妖後之由被殺。」
百姓點頭,想起十多年前發生的大災,那妖後帶來的災難,至今為止也不見好轉!若非有大祭司,恐怕許多人都死于天災。
「請大祭司即位為皇!」不知是何人喊道,隨即眾人都是贊同。
「這……這不符琉辰國之法!」大祭司搖首為難,有百姓跪下,說道︰
「先皇在世,帶回了妖後,才會讓琉辰國受到詛咒!妖後已除,先皇中妖術昏迷多年也是大祭司持政!大祭司為琉辰國付出的,百姓們都知,請大祭司繼位為皇!」
此話一落,其他人也紛紛跪下,
「請大祭司繼位為皇!」
顏若靈看著場上的一幕,眼神冷凜,不曾一轉的看著場上的大祭司。李嬌兒被那寒冷的眸子怔到,這樣的顏若靈,即便站在她身側,自己都感覺到有股強大的力量充斥著自己!
終于,那大祭司見無理再推托,深深瞧了眼躺著的先皇尸首,頜了頜首,
「若非先皇無子嗣繼承大位……也罷,天命所歸,本祭司……」
「若是先皇子嗣在世,大祭司可還會繼位?」
婦人的聲音打斷大祭司的話,尋音而去,是一個貌美的婦人,那婦人眼中凜過質問。
「花姑姑……」魚塵兒低喃,為何只剩花姑姑一人,笛木與少揚呢?
大祭司冷冷瞟了眼花娘,冷笑道︰
「若真是如此,自是由先皇子嗣繼承大業。」
只是,先皇的子嗣,是誰?誰人不知,妖後所出的一子一女皆已在宮變之日死于非命!
「可是先皇已無子嗣!」誰人喊出一句,人群里的莫殘恨不得向前,卻是他動作一止,只因——
「誰說先皇已無子嗣?」女子的聲音幽幽從百姓間傳來,眾人聞音而去,看著一個個百姓移開身子,向後看去。
大祭司看清女子容顏,嘴角揚笑,不待任何人說話,兀自雙手拂肩,俯身下跪。
「大祭司參見公主。」
「公主?!」
「她是公主?」
「……不……」
各色各異的質問讓祭法場混亂起來,顏若靈在眾人的注目下,一步步走上祭台,走近大祭司。
看著跪在眼前的人,她不說話,也未打算讓他起身。就如此居高臨下,睨著他。
「方才大祭司所言,若是先皇子嗣活于世間,這皇位,你就不會繼承!」
「是。」大祭司垂首,此時花娘不屑地瞅了眼跪著的人,喝聲道︰
「如今琉辰國的公主還活著,自是由公主,繼位為皇!」
那聲音的威嚴,震動著台下的百姓。
「公主繼位?」
「這……她可是妖後的女兒!」
「豈有女子做皇帝的?」
「……」
顏若靈將那些竊竊私語視為不見,冷眼相看那些心向祭司的百姓。
「臣以為,公主繼位為皇,有違常理。」
「哦?是麼?」顏若靈輕笑反問跪著的人,嘲諷道︰
「那大祭司倒是說說,何為理?」
他不語,她卻挑眉,執起方桌上放著的熱茶,很好,還是燙的。
「如大祭司所言,天命所歸,從今以後,我說的,就是理!」
隨即,滾燙的茶水一滴不剩,緩緩倒在跪著的人身上。
那人不動聲色受著,嘴角卻是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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