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倩語呼氣,撇嘴不想理眼前無理取鬧的男子,想繞道而行。睍蓴璩曉
「你愛他麼?」
身後,傳來宮少彥的聲音,平淡卻又冷戾。蕭倩語腳步一止,何為愛他麼?
「誰啊?」蕭倩語沒底氣回問,隱約覺得宮少彥早已看透她的心思,目光不敢直視他。
她的有意閃躲,讓他更加確認他的想法,從她不顧生死要與鄴親王在一起,他就看穿他們的關系,絕非親兄妹如此單純燾。
「你可知,你與他之間是有違常理的禁忌,是亂……」
「宮少彥!」蕭倩語怒駁,他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麼,亂•倫,這個自己最怕听到的兩個字。
「你的想法太過齷齪,我與四哥之間清清白白!瓏」
「齷齪?」宮少彥上前擒住她的手腕,怒喝道︰
「彼此彼此!」
他冷冷地盯著蕭倩語,目光中的凌厲之色清晰可見。
她先是氣結,隨後冷笑相對,
「對,我便是那種女子又如何?若將軍厭惡,大可給我一紙休書!」
和離,皇兄定不會同意。那他休了她,總不會有人阻攔了。
「你!」
宮少彥原以為她會否認,卻不想,她竟讓他休了她!
「絕不可能!就是死,你也是將軍夫人!」
他狠狠甩開她的手,帶著怒意離去。蕭倩語撫著被他捏紅的手腕,委屈的咬緊下唇,不發出一點聲音。
先是被宮少彥的娘欺,而後是他的女人,最後是他!她蕭倩語命犯小人麼,怎就這般觸霉頭!
……………………
疫疾的事過去,北越國舉國同慶,這皇宮自昭明公主成親後就再沒有過喜慶。此次的宮宴,一是為慶北越國疫疾已去,二是為鄴親王擺宴。
而這後宮,曾經的五妃一後局勢早已煙消雲散,如今皇後獨攬大權,靈妃與嬌妃交好,兩方分勢。
夜色微降,御花園內,眾臣已在等候,直到皇帝皇後到來。
各臣入座,蕭承宣淡淡抬眼,看著宮少彥身旁空了的位置,眼中有掩不去的黯淡。宮少彥冷倨相視,勾唇道︰
「今日語兒身子不適,不能到席。讓臣替她賀喜鄴親王與王妃。」說著,抬起手中的酒杯。蕭承宣默默應下,一飲而盡。一旁的趙瑜香面帶紅暈,手捂著小月復,微微笑開。
看著鄴親王夫婦如此恩愛,瑜歆悠失落,她雖以寧王妃的身份坐在這兒,可她的夫君,卻一句關懷也不曾有。蕭煜言垂眸看著杯中的酒,不言一發。
柳如雪臉色不太好,依舊面帶著笑,余光瞥向右側的位置,柳眉微蹙。蕭越宸也隨之看去,才知靈妃未到。
「嬌妃,靈妃可是身子不適?」柳如雪問道,如今宮里誰人不在傳靈妃與嬌妃合手,要與她為敵。
李嬌兒只是輕蔑瞟過柳如雪,卻對皇帝諂媚笑之,
「靈妃今夜可是為皇上準備了驚喜。」
「驚喜?」蕭越宸劍眉微挑,頗有興趣地抿了口酒。
在眾臣的猜測中,園里的燭光盡數熄滅,台上的歌舞升平也漸行消失。四周靜謐無聲,淡淡的月光之下,隱約可見那台上從天而降一抹紫紗,帶來陣陣清香。
在下一瞬,台上不知何時來了許些螢火蟲,借助著月光與熒光,可見台上已伏著一位女子,紫紗掩住她的容顏,螢火蟲圍繞著她,如夢如幻。
一襲紫紗,一落傾城。
她幽幽起身,頜著首,移步一止,手一拂,柔荑間柔而無骨。她手指間有淡淡的光冕散出,腰身一曲,以輕盈的身姿回旋一轉,層層紫紗隨之拂動,看上去像是斂起漣漪。
女子青絲散落,沒有步搖與翠玉裝飾,清靈至極。可她的舞姿,卻妖艷無比。玲瓏一曲舞霓裳,說得也不過如此。忽而,她的舞動變得快而嫵媚,手上纏著的紫綾,像是她妖嬈的腰身一般在空中舞動著。她縱身一躍,紫綾與熒光相映,那雙若明若靈的眸子,妖媚眾生。掩著臉上的紗隨風吹拂而去,月光下,是她傾國的容,傾城的顏。
柳如雪被這舞姿吸引了去,卻在看清女子容顏時全身頓住。再看向皇帝,蕭越宸妖冶的眸子未從台上女子身上離開。那眸光中,帶著難以掩住的情•欲與痴凝。
蕭煜言再看到那張自己思念的容顏,心中一動,如此妖嬈美艷的舞,天下獨有她。他仿佛看到了舞魂,隨著她的舞姿,旋身並行。
縴手一撩,花瓣微落,有著不同花香的清味拂來,花瓣落于各桌上,有的大臣捻起一片,卻是從未見過這種花,似是桃花卻不是它的顏色。妖魅的紫色上帶著點點星光,如夢如色,重雲深處。
夢曇……蕭越宸眼底一片深凝,這便是真正的夢曇之舞。
淅羽曾會錯意,舞姿清靈,卻始終不是夢曇。夜之妖嬈,虛則清,實則魅。
顏若靈抬眸,與他對視。彼此間,只剩下對方。
她曼妙身姿朝他舞近,指尖靈動著,像是在勾出他心底的欲。
就是在眾人驚嘆的矚目下,她移步靠近他,唇畔染上唯美的笑。他看得痴迷,這樣的笑靨,是他久違的記憶。
看著皇帝欲將別的女子擁入懷,柳如雪側首,想視而不見。卻不想下一刻發生的事,是所有人始料不及的。
顏若靈身子一轉,落入他懷中,唇擱淺在他的耳側,輕聲低喚︰
「宸。」
就是這樣一個字,這樣一聲輕喃之語,是他心中永不忘的殤。
——靈兒,待我成事之日,你可願像這世間女子一般,鳳冠霞披,喜帕遮頭,嫁于我蕭越宸為妻。此生此世,做我唯一的皇後,唯一的妻?
——滄桑化落,陪君笑飲三千場。離殤,永不訴。
——蕭越宸,我真的……真的很愛你。也真的,想做你唯一的妻子。
她的如花笑靨近在眼前,他卻覺得觸不可及。直至她冰冷的唇吻上他的,
「把你的心給我,我就給她我的心。」
胸口一陣刺痛,他蹙緊眉,目光不曾一動的看著面前這個他愛恨交織的女子。她白皙的手上,緊握住一把鋒利的匕首,幾乎毫不留情狠狠朝他心口捅進。
胸口處的血溢出,不是暗紅,而是……他蒼涼勾唇,她就這般恨不得他死,在匕首上染了蛇毒。深諳的血滴落在她的紫紗上,迸發出一朵朵妖艷的紫色花朵,有些像是……夢曇。
顏若靈淡笑,手上的匕首絲毫未有拔出之意。她笑了,笑得雲淡風輕。
「靈兒……」他也勾出笑,依舊風華絕代,只是那抹慘淡,她讀得懂。
你如夢笑靨,似繁花盛開;你眉宇輕揚,似容華謝後。
這一幕,就如此出現在眾人面前。沒人來得及反應,甚至臉色不變,只是怔住不動。
柳如雪睜大眸子,不敢置信的看著相擁的兩人,那匕首,那血……
「皇上!」
她驚得大呼,眾臣才晃神,不知何人喊出一句——
「護駕!」
而後,一片混亂。柳如雪顧不得其他,上前狠狠推開顏若靈,扶住蕭越宸的身子,看著那胸口處仍舊在的匕首。
「皇上!皇上……」
女子的痛喚,蕭越宸再也听不清,緩緩合上眸。
「皇上!」
「皇兄!」
席下的人皆涌上,顏若靈不動聲色的跪坐在地上,眼前的一切,她靜靜看著。直至冰冷的長劍抵在她的喉間,一道白光閃過。
「住手!」蕭煜言忙喝聲止住,生怕自己慢一步,她就死在劍下。
顏若靈緩緩抬眸,看著面前,持劍相對的隨影,絕塵一笑。
如今,隨影也要殺我麼?
隨影沉痛的直視她,手上的劍只要再向前,就會一劍封喉。
究竟為何……他們是怎麼了?當真只剩下拔劍相向的局面?
——靈兒,我的命是他給的。你殺他,我就殺你。
——隨影,你有你的使命,我有我的仇恨。
「皇上的毒只有她能救,莫要傷她性命!」
李嬌兒的一句話勝過萬千,是啊,這靈妃可是會法的,要救皇上,只能看她。可刺殺皇帝的也是她啊!
柳如雪咬牙,恨不得顏若靈死,但……還不行!
「帶她下去,留她性命。」
皇後令已下,蕭煜言就這麼看著女子被帶走,眸色沉痛。她不是說愛皇兄麼?!不是說要用那美貌享受榮華麼?
「快宣太醫!」
……………………葉子……………………
本喜慶的宮宴,因靈妃刺殺皇上而終止。皇上受重傷,靈妃被關入牢獄,傾靈殿等人被禁足,不得越出半步。
魚塵兒在院里來回踱來踱去,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如今娘娘入了牢獄,自己又出不去這傾靈殿,娘娘是否有危險?!傾靈殿四周已是禁兵看守,她想通知莫大哥也是難事。
「塵兒姐姐,我們該怎麼辦?!若是皇上死了……」
「閉嘴!不許胡說!」魚塵兒嚴聲喝住妙兒的哭訴,皇帝絕不能死,否則,娘娘也逃不過這一劫。
焦慮之余,魚塵兒驀然回想起一句話,
——傻塵兒,沒人能傷得了我。
是啊,自個兒怎就忘了,常人無法傷害娘娘。只是,冒然行刺,娘娘又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