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參見皇後娘娘。愛睍蓴璩」
每日清早向皇後請安已是無可厚非之事,眾妃各坐其位,皇後娘娘居于中間的正位。
「近來皇上為了疫情的事已很是心煩,各位妹妹這些日子就莫去打擾皇上,否則龍顏大怒,別怪本宮未提醒過柳如雪晲了眼在座的妃嬪,眾妃皆是點頭謹遵,除了嬌妃,玩弄著手中的茶杯,皇後的話,她一向不當回事。以前柳如雪不說,是因為皇帝寵愛嬌妃,可今日不同了,靈妃得寵,這往日嬌妃的榮耀都讓她奪了去。柳如雪輕笑打趣︰
「靈妃勝得皇上恩寵,這留在皇上寢宮三日,可是以前嬌妃都未有過的寵愛啊!」
其他妃嬪听了心中是不快,只是仍舊用手帕捂唇淡笑。站在一旁的魚塵兒目光痛恨,這皇後說這話,不擺明了想讓嬌妃對娘娘心生間隙煨!
靈妃不語,只微微斜瞟了眼止住手上玩弄動作的嬌妃。李嬌兒朝她勾唇,諂媚的目光轉向皇後,
「臣妾倒也是好生羨慕靈妃,皇後娘娘想必也是吧?」
柳如雪唇微顫,隨即微笑頜首。要說最受寵的皇後,也是從未在皇帝寢宮留宿的厴。
「想不到,嬌妃娘娘也會羨慕別人!」
說話的聲音是從西北方位的槿嬪發出的,在宮里日子長的人誰會不知嬌妃跋扈,目中無人,這靈妃一來,難不成倒改了性情?
「本宮自是羨慕,不像有的人,這麼多年了,還是個不受寵的嬪。還妄想靠著他人之力往上爬,呵,真是愚蠢極了!」李嬌兒張揚的笑起來,完全無視槿嬪已開始變色的臉。
宜妃輕輕斜目瞥著槿嬪,見她雙手扣緊,死死捏著,就知她心中在強忍發泄的怒火。再怎麼說,當著眾妃的面,槿嬪只是一嬪,沒資格回話,尤其是回持嬌跋扈的嬌妃的話!
就在這無聲的爭斗中,顏若靈悠悠起身,福了福身子。
「臣妾入宮晚,不及各位娘娘見識深,如今封了妃,今日就用這杯茶,敬各位娘娘!」抬起桌上的茶杯,盈盈低首。皇後欣然點頭,也持起茶,其他眾妃也皆是端茶相迎。
本好轉的情勢卻在下一刻發生翻天覆地的驚變——
顏若靈抬著茶杯的手徒然一顫,而後是茶水打翻在地的聲音。
「啪!」
「娘娘!」見顏若靈捂住下月復,額間立即有細汗滲出,魚塵兒慌忙上前去扶。
眾妃手上動作一止,驚異看著臉色發白的靈妃。
「疼……好疼!」顏若靈咬住下唇,細微的聲音從唇間發出。被魚塵兒攙扶到椅上,皇後起身下了正位朝她走來。
「娘娘,你哪兒疼?!」
「好疼……像針一樣,刺得好疼!」
像針一樣!羽妃與宜妃臉上滿是疑惑,這模樣不像是裝出來的。可槿嬪與皇後的臉色頓變,這病狀,這般像……
「呀!靈妃下面流血了!」李嬌兒看著顏若靈裙擺上流出一道血光。
「快去請御醫!」柳如雪震驚,大聲命令。彼時,錦鸞殿頃刻成為鬧騰之地。
………………
「好疼!」躺在榻上,眼眸緊閉,整張臉皺在一起,嘴里不斷呢喃著。
「娘娘,太醫馬上就來了!」魚塵兒急著用絲絹為榻上的人兒柿汗,姝環也打了熱水來。
「怎麼會突然這樣?!……這模樣,怎麼這麼像……」李嬌兒欲言又止,遲疑地看著表情嚴肅的皇後。
「像什麼?」柳如雪問道,李嬌兒瞥眼看著顏若靈,怯怯回之︰
「靈妃這樣子,不像是惡疾,倒像是中了何妖術……」
「胡說!」柳如雪冷冷打斷,模樣甚是凌人,李嬌兒故作委屈低首,嬌嗔︰
「臣妾也是胡亂猜測,只因這癥狀,真是像極了北越國禁忌已久的厭勝之術!」
厭勝之術……宜妃微微蹙眉,這是何物?看了眼自己的姐姐,不動聲色,莫非,姐姐知道?
淅羽也
是滿臉困惑,畢竟她不及嬌妃,才入宮不久,又是他國公主,自是不明北越國的禁忌。
柳如雪也看著半昏半醒的顏若靈,陷入沉思。若真是中了厭勝之術,那施咒的人無論貴賤,即便是王侯,也決不輕饒,立斬不赦!
「可是……這厭勝之術是針對懷了孕妃子,這靈妃……」李嬌兒止音,挑眉瞧著一言不發的皇後。
「太醫一來,就可有結論。若當真是有人犯了禁忌,本宮定會徹查!」
「娘娘,太醫到了!」
「微臣參見皇後娘娘,參見嬌妃……」
「還不快過來救人!」柳如雪打斷那老太醫的斯里慢條,太醫忙鞠身上前診脈。
這時,槿嬪冷笑一聲,嘲諷道︰
「是啊,這靈妃定不會懷孕,又何來厭勝之術一說?!」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也有了底。畢竟,皇帝許諾只要皇後所出之子,每每妃嬪侍寢後皆要當著皇上的面將去子湯藥喝下,無一疏漏。
「啟稟皇後娘娘,靈妃娘娘身上並無異樣,不是自身的病因。還有……靈妃娘娘已懷孕半月!」
懷孕半月!
槿嬪腳步踉蹌,身子向後一倒,所幸被茉玉扶住。其他妃嬪也是神色聚變,除了李嬌兒,驚異高呼︰
「靈妃懷孕了!」
姝環一臉驚訝地看著皇後,心中只想著,皇後娘娘該怎麼辦?!
「確認無誤?」
「稟娘娘,臣肯定
懷孕了……柳如雪眸光傾瀉,流露出殤人的目光。他不是答應過她,絕不會,讓其他女子懷上他的孩子。可是……呵,柳如雪,你忘了,床上的女子不是她人,是他心里的那個人!
「太醫,我家娘娘的孩子還能保住麼?」魚塵兒慌了,畢竟那裙擺上的血,那孩子,只怕是會喪命在那可惡的詛咒中。
「微臣盡量!」
而榻上的人兒,意識早已散去,沉沉昏睡了去。
………………葉子………………
錦鸞殿,
內殿里是太醫診治,幾位丫環侍候著。大殿處卻是眾妃相互猜忌,各懷心思。
「如今太醫已診斷靈妃確有身孕,那今日之事,便是有人故意想置她于死地!本宮決不允許百年禁忌之事發生,來人,給本宮到各個殿里搜查!」
皇後威嚴一怒,眼神凌厲掃過每一位妃嬪。「娘娘要徹查自是應該,只不過……宮中人盡皆知,妃嬪不能懷上龍子,靈妃月復中的孩子,許不是皇上的!」見此機會,羽妃毫不避諱說道。心中只想著要那月復中孩子流去,再治靈妃個**後宮的大罪!
「羽妃這話本宮可不愛听!你是懷疑靈妃與他人苟合?!」
「哼……她不是沒做過!」槿嬪冷不丁插了一句,除了柳如雪,其他幾人皆是怔住。
「槿嬪此話怎講?」宜妃忙追問,心中的疑惑迎刃而解。果不其然,這靈妃與姐姐,皇上頗有淵源!
「槿嬪,有些事過去就過去了,再敢多言,本宮決不輕饒!」
皇後的話一落,槿嬪就真閉了嘴,那兩妃也不敢多問。李嬌兒淡淡瞟過皇後,柳如雪,你方才的話雖是在制止,可又何嘗不是一種承認?何為過去就過去?那末,槿嬪的話不就成了真的!
「可是,臣妾不懂何為厭勝之術?」宜妃怯怯而問,李嬌兒倩笑一聲,回她︰
「施咒人將受咒人的生辰八字寫在巫蠱布女圭女圭,每日夜班三更時,以針刺之月復部,一段時日後,那受咒人月復中之子將會不保。即便保了下來,也將會是血嬰,當誅!」
如此可怕的詛咒……羽妃心顫,這靈妃究竟惹到了何人?而宜妃的眸光變得幽深下來,眼神側視了眼近身伺候的奴婢。
「皇後娘娘,靈妃醒了,太醫說孩子保住了!」姝環話才落,鳳簾一掀,是魚塵兒攙扶著靈妃走了出來。身下的血是止住了,可那臉色,卻憔悴的一踫即碎。
怎麼不歇著就出來?」柳如雪臉上露出怪罪之意,顏若靈勉強扯出一抹笑容,
「臣妾只想求一個公道
「本宮已派人搜查,絕不放過要害你之人!」
「臣妾謝過皇後娘娘
羽妃瞧著那做樣的致謝,弧唇冷冷勾起,譏諷問道︰
「靈妃,你這孩子是皇上的麼?」
「羽妃是何意思?臣妾的孩子自然是皇上的!」顏若靈氣急回道,墜著的下月復隱隱作痛,手捂住小月復,牙咬住下唇。
「喲!莫急莫急……本宮只是好奇罷了,宮中誰人不知,這宮里除了皇後娘娘,無人能懷上龍子!」
就在這水深火熱的情勢中,無人察覺到有一個小丫鬟側著身子偷溜出了錦鸞大殿。
「呵……羽妃你懷不上,不代表本宮懷不上!」
「你!」淅羽抬手,氣急就要落下一耳光。
「住手!當真反了!」
一道冷斥,淅羽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這聲音……
顏若靈緩緩抬首,看著殿前出現的一襲明黃,半月不見,他依舊華貴俊美,清雋冷倨,只是那眉宇間,凝重了許多,是疫情迫在眉睫麼?
「臣妾參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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