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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故國樊川恨

十月十九,滂沱急雨,冷意刺骨,衰草寒風緊一陣慢一陣的吹著,黑雲滾滾,旗幟招展,人人懷揣著相同的心思,同赴一場殺戮。

正氣盟這邊,以盟主段莫晨帶領,各門派為陣列緩緩舉步,不急不緩,不緊不慢,卻堅定有如泰山壓頂,讓人無法抗衡。

冥焰這邊,依仗地勢,站在較高的山坡之上,同是一色黑衣,臉覆鬼面具,墨袍翻飛,給人一種肅殺駭人的壓迫感。

「……」段莫晨半眯著眼楮,視線所及沒有出現那道縴細的身影,眉間暗暗一松。

可是下一秒瞳孔驟然收縮——黑壓壓的鬼面具中唯獨缺少一抹亮麗的銀色,一道不容忽視的身影。

他回頭與蕭逸對視一眼,蕭逸似乎也注意到這點,頷首示意——這個時候他居然沒有出來主持大局?不得不讓人疑惑,心里暗暗猜想這其中是否另有陰謀?

人群的另一頭,燕殺臉覆面具,目光森然。他抬頭目光凝視著更遠的山峰,沒人知道此刻他心中所想。

雨水無情拍打面具,順著縫角流進嘴里,竟然有股鮮血的腥甜。

再轉頭看向火狼——那並肩作戰十年的兄弟,彼此的眼神里只有誓不回頭的決絕。

而今天,他們要為共同的目標再次攜手作戰,不死不休!

「殺!」燕殺吐出這個字。

「殺!」火狼舉劍大喊。

「殺!」段莫晨眉間一抖,猛然睜眼大喊。

剎時,沖天喊聲響起,兩方迅速向對方靠攏,尖銳的兵器聲,淒厲的痛呼聲與慘叫聲,嫣紅的血撲灑在臉上,倒下的是對方的身軀……彼此都在奮力搏殺著,勢均力敵,互相撕咬。所到之處血染大地,如花風景也變成修羅鬼蜮。

站在山坡上的景德手指戰場,眼神回頭道︰「瑩夕你看——這一戰終于要開始了!」

「嗯…」表情平淡,眼神沒有過多情緒,平靜的仿佛在她面前上演的不是殺戮,不是死亡,綿延哀嚎聲在她听來是那麼蒼白無力。

眼波流轉,停留在每個人臉上,有恐懼,有無畏,有,臉上沾滿自己和敵人的鮮血,卻沒有一個人表情像白瑩夕這般平靜。

生死相斗,皆為利益,手起刀落結束的是一個鮮活的生命,沒有皺眉,沒有遲疑。這是他們的悲哀,也是萬物的悲哀。

山巒起伏,呼吸漸重,刀劍劃出劍鞘,在空中挽起朵朵銀花……

山頂上寬闊平坦只生長著一棵大樹,樹色蒼翠,枝葉茂然,可惜錯過開花時節,只剩一地殘花護泥,還有……灘灘鮮血。

黑衣男子急劇呼吸,等喘息平定,地上已然躺著一十八具尸體——他們是衛王麾下最好的殺手,每一人個的手都結束過上百條性命,可是今天生命卻終結在此。

大雨依舊在下,商百年一手為衛王撐傘站在後面,皺眉看著。而衛王嘴含笑意,目光冰冷,拍手道︰「不愧是幽闕!居然憑一己之力將我最好的殺手全部了解!」

「……」幽闕眼中閃著冷酷的光芒,「她呢?」

話落,從衛王身後走出一名矮小男子,懷里躺著一名渾身鮮血的少女,昏迷不醒。

那張臉……幽闕瞳孔驟然一緊,千種情緒劃過心頭——當商百年將鈴鐺交給他時,呼吸險些停止,那分明是——

難以置信,欣喜若狂,悲喜交加的情緒讓他失去往日的冷靜,想要問個清楚,可商百年卻無法給出想要的答案。

無數次在夢里驚醒,無數次汗濕兩鬢,手里緊緊握著那串鈴鐺,腦海里浮現她坐在樹上的模樣,腳踝處鈴鐺鈴鈴作響。是的!這是她的東西,從不離身卻出現在這里,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垂首低笑,紅繩斑駁,記憶猶新。他決定不管是真是假,他都要去!

「我不同意!」燕殺出聲阻止,神情緊張,「先前已經有小狸假扮在先,門主怎知這次不是故技重施?姑且不論真假,三日後是我們和武林正道決戰的日子,您若不出現,定會引人生疑,萬一被識破計劃,一番心血可就付之東流呀!」

火狼皺眉不舒服道︰「燕殺你——」

燕殺抬手阻止,毫不退讓,「火狼,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可是你看看門主,為了一個女人竟變成這般,你難道忍心嗎?」

「夠了!三日後我一定要去!」幽闕開口阻止兩人爭吵。

「門主!」燕殺回頭望著幽闕,一副痛心疾首模樣。

幽闕看燕殺,淡淡道︰「燕殺,你跟隨我十年難道還看不出我是什麼樣的人嗎?」

燕殺眉間上楊,疑惑問︰「門主,是說?」

「不管衛王是何意,我都非去不可!武林各派看見我沒有出現,定然心生疑惑,猜想我是否在暗處伏擊,出手必會有所遲疑……」目光一轉,嘴角上揚,「你們知道該怎麼做了?」

火狼點頭道︰「門主是說李代桃僵,將計就計?」

「嗯!」幽闕點頭,手指指向牆上地圖,傳我令,燕殺火狼為左右先鋒,代我迎戰。魎牧道人帶二百人伏擊山腳,一定要他們片甲不留!」

……

「幽闕,如此大恩,不知你會怎麼報答我?」衛王輕笑道。

思緒被拉回,幽闕嘴角一勾,雨水將他面具上的鮮血沖掉。「呵…先是下毒暗算,後是殺手伏擊,衛王‘厚待’與我,幽闕真不知道怎麼報答呢……」

「嗯?」衛王聞言面露殺機,不再繞下去,「少說廢話,鳳鳴琴帶來沒?」

幽闕從身後抽出布囊,橫捧至面前,道︰「這是你想要的,一手交人,一手交物!」

衛王冷哼一聲,轉頭向五毒郎君使了個顏色,五毒郎點點頭,抱著懷中少女一步步走過去。

「幽闕,真是久聞大名!沒想到…今日在這里見面。」五毒郎陰測測道。

幽闕眼底滲出冷冽寒意,殺氣騰騰,「五毒郎君,玥冥宮上下百余口性命,我定會叫你血債血償!」

五毒郎嘴角泛出譏笑,安慰道︰「嘖嘖,年輕人別那麼大火氣!當年的事我只是受命于人,真正凶手……你我心知肚明不是嗎?」

幽闕瞳孔迅速收縮成針,刀削般的臉龐冷漠似鐵。

「……」

兩方開始交易,等幽闕接過月靈,倏然疾風驟起,憑空冒出一人從幽闕手中搶走布裹,立在不遠處。

在場人無不大驚失色,目光盯在那人身上,可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衛王不甘心眼看鳳鳴琴即將到手卻轉手他人,不由臉色一沉,大聲怒道︰「還愣著干嘛!快把鳳鳴琴搶回來!」

「是!」五毒郎點頭朝那人奔去,下手毫不留情。

那灰衣男子也非平善之輩,身手似是極好,一連串的動作絲毫不見破綻,不過眨眼間的事,身法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手中短刀矯若游龍,血色雨幕里冷光灰影重重交織在一起。

衛王心里暗叫一緊,只想速戰速決,便吩咐道︰「商百年,務必取回鳳鳴琴!」

「是!」商百年點點頭。

游龍驚鴻,禪指一出,三個人的身影迅速交疊在一起,如影相隨。

啊一聲!三人中登時被淘汰一人——是五毒郎!只見他跪在地上,表情猙獰,痛苦不堪,手捂雙眼,指縫間不斷有鮮血滲出,想是雙目已經被毀。

「哼!沒用的東西!」衛王見五毒郎這樣,內心無絲毫同情之心,在他看來失去能力的人連狗都不如。

片片樹葉被強勁的內力吹得支離破碎,凌亂紛飛向天際,極盡妖嬈舒展開。

灰衣男子一掌拍在商百年胸口,眼光掃一眼幽闕,接著腳尖一躍,轉身欲離開,商百年當然不能讓他帶走鳳鳴琴,腳步一緊,追了上去。

此刻衛王轉頭看幽闕,滔天的憤怒毫不掩飾表現在臉上,無窮殺意最後化為嘴角一笑,對幽闕道︰「今天如果我拿不到鳳鳴琴,那誰都別想得到!你我注定會有一人血濺當場!」

山下,廝殺正酣,燕殺手起刀落毫不手軟,他轉身對火狼大喊道︰「這里就交給我!你快去幫門主!」

「嗯,你自己小心!」火狼心系幽闕安危,對燕殺點點頭,轉身朝山頂飛去。

不遠處段莫晨看見這一幕,心存疑惑,偏頭道︰「蕭兄,這里暫時交給你了」話落,尾隨跟去。

「想走?沒那麼容易!」眼見段莫晨想走,燕殺心知不能放走他,立即沖上前纏住。

口中輕叱,拔刀轉身,手腕一翻,長刀化為長虹直往身後人影刺去,段莫塵眼見刀光刺來,避無可避之下,手腕一翻,長劍橫胸,堪堪架住長刀。可是手腕卻微微一抖,刀劍相撞產生的力量差點讓他松手月兌劍。

「段莫晨!你的對手是我——休想離開!」燕殺眼露殺意,話音,短刀一劃,帶起一抹妖異的銀光往他頸前纏去。段莫晨見狀,心神一凜,手中長劍一揮,織起一道密不透風的風牆。銀光停在風牆之前,只听」叮、叮、叮……」刀劍聲響,兩人改為近身相搏,交手了四、五招,卻皆無法突破對方的防護。一時陷入僵局。

眼角倏然閃過兩道黑影,段莫晨眼見里躍出一人身影,瞳孔收縮,一劍揮開燕殺刀鋒,轉身追過去。

「段莫晨你別跑!……該死!」燕殺竟沒料到他還是逃走,怒不可遏,但又無法月兌身,不由咒罵連連。身子微偏,隨手砍傷一名正道弟子。

幽闕看著懷中少女,銀白面具下的眼楮看似平靜無波,但顫巍巍的手掌卻暴漏他的不平心緒。多少年了,他曾怒罵神佛,曾弒殺萬物,用盡全部力量祈求她的出現,多少苦澀心事在喉,年華穿梭,轉瞬交錯,一場夢醒一回首,這個曾經愛過的人兒重新出現在自己面前,靜靜瞪在自己懷里,享受片刻的溫存。

「錦兒……」聲似低喃,又似囈語,只有彼此听見。

可為什麼她的身子這麼冰涼?身子這麼輕?呼吸微弱的讓人察覺不到她的存在感?不!不能再讓她離開自己!絕對不能!十年前幽闕不能救活慕錦兮,十年後他不能再放走她!心底的恐懼,愧疚讓幽闕不顧一切將內力輸入女子體內。

錦兒!我絕對不會再讓你離開!甚至還沒有向你親口說聲對不起!幽闕眼神瘋狂,漫天雨水還在身上,卻自行蒸發,猶如打在一個透明的屏障,如蒸霞蔚。

「門主!」趕來的火狼看見幽闕,連忙趕來,當目光落到懷中的女子,眼神如遭霹雷,「這是……」

幽闕薄唇禁抿,豆大的冷汗從額角滲出,嘴里喃喃道︰「我已經錯過一次,這次一定不會再錯過!」

「殺了他!」眼看幽闕幫手趕到,自己便毫無勝算。衛王目光陰鷙刺骨,手一揮,身後倏然出現的七名黑衣死士,刀背一轉,直逼幽闕。

七人身法奇快,轉眼便到幽闕身邊,手中兵刃毫不留情擊碎他的防護罩,瞬間光華大振,強勁的沖力如洪水洶涌,向四面掃去,勢不可擋。

「唔…」懷中少女張口吐出一口鮮血,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一絲細縫。

幽闕面露一喜,松手擁住女子,嘴里露出一絲難掩微笑——老天垂憐,再讓我見到你,我的錦兒……

「門主小心!」眼看黑衣死士又撲過來,原本充滿腔柔情的幽闕眼底瞬間結成一片冰原,他疾奔上前,黑夜般濃稠的衣袍在空中翻飛,飛鳥擊空,鮮血盛開在灰色的畫布,揮手破刀,閃出一道道圓潤銀光,迅如閃電,鷹梟沖天。

青狐山頂在一刻,已經化身人間地獄,隨處可見的廝殺,無法阻止的死亡,沙沙沙……山頂樹葉聲不斷作響,似乎是天地稻息聲。

七名死士似乎抱了必殺之心,下手狠毒,招式凌厲,伴隨著點點猩紅飄灑。一名死士大喝,瞬間組成一個詭異的陣型,三人化劍如刀狠狠劈向幽闕。幽闕臉色一變,渾身一緊,內力游走全身形成一個保護障,刀劍砍在上去,發出金石般聲響。死士見狀身形變換陣型也發生變化,殺氣映著寒光,恍如一張艷麗而妖媚的網,又宛如情人多情伸出的手,絢麗而又絕望。

幽闕不敢輕敵,手下速度加快,帶著疾風之力劈開絕殺之陣,無人能敵的氣勁狂掃天地,擦過敵人的咽喉,又在頃刻間變幻招式直撲對方死。

在場死士都是衛王萬里挑一的人,武功遠比之前的殺手高,但幽闕武功之深,內力之渾厚絕不是他們所能抵擋的,全部口噴鮮血,以幽闕為中心呈放射狀倒在地上。

「啪!」臉上的面具似乎也受不了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竟然自行破碎,裂紋由下至上延伸,最後裂成兩半,落在泥土。

時間倏然靜止,所有人都靜靜注視幽闕,他的另一半臉因為長期帶面具的緣故顯得蒼白孱弱,但是他刀鋒般的眉,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堅毅的下巴,還有不容忽視的雙瞳都顯得那麼耀眼。

煙波暮日江河舞,無恨春恨兒去樓空,去年楊柳殘月,歲痕匆匆,故國樊川恨,絕天地,碧血淒婉,烈焰正紅。

所有的一切都落在剛醒來的女子眼底,迷茫暗淡的雙眼倏然明亮,清澈的眼底涌起的數十年記憶,阿爹,蓮姨,各位長老,叔叔們……國破家亡的現實不斷摧殘著,像一只凶猛的野獸吞噬理智,吞噬遲疑,吞噬…一切。

「唔!」畫面在這一刻定格。胸口濺出的鮮血飄在半空,開出一朵朵絢麗的紅花。混合著雨水,喚起記憶里最深刻的哀傷。

另一頭,衛王嘴角慢慢上揚,眼底的陰鷙變成難言的微笑。

幽闕眉峰微顰,臉上一一閃過錯愕,疑惑,淡然,最後薄唇泛起淺淺的笑容,黑眸溫和平靜,似乎得到了寬恕後倒然。頭頂上一縷陽光透過厚厚雲層折射到他眼底,閃耀傾世光輝。

幽闕道︰「如果你想殺我……就殺吧!此生能再見到你,我已無憾……」只是,他的腦海里忽浮現另一張面孔——靈兒,此生能與你相遇,幽闕已經知足了!

深情的目光透過血色的戰場,穿過莽莽青山,定定落在相隔十年的女子,寬厚溫暖的臂膀再次擁住女子,鮮血貼著兩人衣角滑落,骨骼相纏,鮮血交融……誰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是誰欠了誰?或許只因為那一眼注定彼此的命運,那些年華,那些最美好的時光,都已經久遠。遠的讓人快要記不清細節,只有面前這個人——他還是昔日那個少年,被燻黃的燈光渲染,在亙長迷幻的夢里。

「我恨你!」淚水落下,沾上他的臉頰。「你現在是不是很輕松?你以為還我一命,我們就兩不相欠?呵呵!」她仰天譏笑,「幽闕你是天下最傻的傻瓜!你從不會珍惜眼前!……我最恨的就是你!」因為你是天底下最可憐的人!

當她刺出那一劍時看到幽闕釋然的表情,心底沒有一絲快感。滔天的憤怒混合著多年的苦楚,讓她只想更加惡毒的報復他。

不能就這麼便宜他!對,她要看他在自己面前羞愧的無地自容,讓他悔恨終生!

她的嘴角綻開絕美的笑容,在他耳畔像戀人般低低絮語,「知道嗎——十年前我其實並沒有死呢!而是被救到了劍鋒山。」

「什麼?」幽闕臉色忽然一白,嬌媚的容顏如鏡子破碎,所有的美好都被無情扼殺,心墮入水底。

眼底報復的快感更甚,淚水卻更加肆意流淌,「整整十年,我用十年時間變幻了心境,變幻了身份,就是不想再記起你!我忘了你。月靈只是想平靜的生活下去。可是你——你為什麼就不肯放過我!!」

「錦兒,你是說…唔!」你是月靈?!

還不等幽闕說完,慕錦兮的手用力將斷劍再刺入一分,可是她的心也跟著痛一分。

她抬頭,看著命運糾纏的愛人,手輕輕觸踫他的臉頰,描摹著他的線條,眼帶疑惑又似癲狂,「你為什麼不喊痛?明明很痛……不是嗎?」眼底滲出一絲冷意,聲音高昂,「你倒是喊痛啊!……你為什麼不喊痛?不喊痛完全是因為你根本沒有心!」銀牙緊咬,她拔出短劍,抵在他面前,尖聲大罵,「幽闕你就是個斷情絕愛的惡魔!是誰收留你給了你一條活路?是誰把你當做親生孩子一般疼愛?是誰…是誰……真心在愛著你!」話到這,已經語不成調。

染血的斷劍抵在兩人中間,猶如無法跨越的懸崖。慕錦兮咬破下唇,嘴里泛出一股腥甜味,胃里翻涌不休,無綿無盡的痛感幾欲無法窒息。

她見幽闕久不出聲,又高聲質問︰「你為什麼不說話……你說啊!」

「對不起……」許久,幽闕才幽幽吐出一句。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十年來幽闕心里最想說的就是這句,折磨十年,痛苦十年,心里的愧疚自責,讓他說不出其他話,萬般情緒在喉,最後只能化為一句——對不起!

叮!斷劍從慕錦兮手里月兌落,跌進泥土。取而代之的是一記響亮的巴掌聲——啪啪!

淚水模糊了慕錦兮的視線,所以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她只想把十年心酸怨恨全部發泄出來。當看著幽闕蒼白的臉孔,心里的痛感似乎漸漸退去……

「三生石上……望…三生,緣定三生…載永恆……前世與誰情定?……生生可曾…相逢?今生夢斷黃泉路,彼岸花前……」

雨在這一刻停止,漫天烏雲散去,漫天煙霞低垂接地,紅的妖嬈,紅的絕望,帶有滅天絕地的恨意。彼岸花前盟誓,三生石畔相約不負。

她微笑道︰「阿郎,我們可是在樹下盟過誓言,相約絕不背叛彼此,永遠相守呢!」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這個男人會如此無情?背棄誓言,背叛兄弟,背叛阿爹,背叛玥冥宮,背叛自己?

「可是我背叛了……誓言」幽闕只是淡淡回一句,聲音似乎蒼老了十歲。

十年再見,戀人早已換了模樣;十年錯過,戀人早就回不到當初;十年時光,戀人早已不能認出彼此。

再相逢,她依舊當年樣子。可是,自己的心已經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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