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七,這已經是泠音宮被滅的第七天,早在幾日前,消息就已經傳遍武林,頓時眾人一片嘩然。
泠音宮創立少說百年,怎麼會突然就被滅了?而且有消息稱這事是冥焰下的手。傳言說是冥焰拉攏不得,一時惱羞成怒下令炸了泠音宮,殺了泠音宮宮主綠水夫人及拈花閣閣主賴梅兒。
等消息傳開,俗話說,謊話說上一千遍終會被當成真的。傳言一旦散開,引得人人自危,各方勢力也在暗中蠢蠢欲動。
就在大家提防冥焰會偷襲不備時,卻沒想到冥焰會突然消失無蹤,就連幽闕也下落不明,讓人費解。
其實,火狼和燕殺早就瞞過眾人耳目悄悄駕著一輛馬車,晝夜不停的趕向雪狼國地界,終于在六月二十七雪狼國國都——卡瓦城!
雪狼國臣民原本只是一方游牧名族,他們逐草而居,世代放馬牧羊,可就在百年前,一個小部落的首領臥薪嘗膽,耗費二十年時間統一北方,自稱為王,建立國都。
雪狼國臣民以狼為圖騰,世代崇拜雪山女神,傳說那雪山女神出生時,漫天金色,等她張開眼楮,就從天上降下;等她剛張開嘴,就有一朵金蓮從她嘴里出來;等她腳每踩一步,地上就烙出一朵聖火。
每代雪狼國君都相信自己是由雪山女神選出,所以每當皇子成年,就會一一登上雪山山頂。那里有一方石台,傳說是女神降生的地方。皇子會在那里呆上七日,受女神考驗,如果七日後額頭出現一枚聖火,就證明他已經被女神選中,將成為下一代國君。反之,則代表命中無緣。
可是,就在第七代國君時期,突然降旨奉聖蓮教為尊,自此臣民皆皈依聖蓮教。
不僅如此,每代聖蓮教主都是女子,每代聖女一生都要守身如玉,冰清玉潔。而且每代聖女都要盡心侍奉國君,這樣才會在她們死後葬在雪山山頂,重歸女神懷抱。
走進卡瓦城,抬頭便能看見巍峨高聳的聖山山頂那點晶瑩的雪,在陽光照射下好似璀璨的明珠。至于那聖女的行宮就坐落于聖山腳下,名叫璇璣宮。與之相對的是雪狼國的王城,彼此相望,互相守護。
兩架馬車悄無聲息的穿過卡瓦城的街道,他們皆是一身黑衣,眼神犀利,而就在第一輛馬車里火狼看著馬車里沉睡的人,心底突然一嘆。
那日將他們帶回去後。等查看月靈身上傷,在場人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只見她潔白的胳膊上遍布大大小小數十道傷口!或許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會失血過多以致昏迷不醒。算來已經有三日。
「唔……」這時,寂靜的馬車里突然突然想起一陣輕聲,幾不可聞。
「唉醒了!」眼尖的斷冥看見月靈手指微動,驚喜的叫道。
火狼聞言,忙低頭查看,只見月靈一直緊閉的眼楮幽幽睜開一條細縫,接著露出疑惑的表情,開口道︰「我這是在哪?」由于睡了好久,聲音粗啞。
月靈也被這聲音嚇了一跳,下一秒卻看見湊上前的斷冥還有火狼驚喜的表情,疑惑道︰「你們…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斷冥見到月靈醒來,高興道︰「你終于醒了!你知道嗎?你可是睡了整整三天!」
「三天?」眼里終于有些神采,月靈突然想到什麼,忙喊道︰「我想起來了,那天我記得你們趕來了……門主…門主怎麼樣了?」
見月靈有些激動,火狼忙按下她,道︰「你別擔心,門主在後面馬車,他現在沒有生命危險,我們正在雪狼國地方。」
听到幽闕無礙,月靈心中稍安,不過還是敏銳的抓到一點,忙問︰「雪狼國?我們怎麼來雪狼國了?」
「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總之只有她才能救門主!」火狼回答道。
「哦!」月靈點點頭,她沒想到自己從鬼門關走了一圈,居然還有命。真是萬幸啊!
「對了?」火狼看著月靈這樣,突然想到什麼道。
「嗯?」月靈回頭道。
「月靈,你老實告訴我,你胳膊上的傷怎麼回事?你可知道,你就是因為失血過多才險些送了性命!」
「這個……」月靈臉帶躊躇,吞吞吐吐道。
「哎呀!你快說啊!」一旁斷冥看不下去,忙催促道。
「好嘛!我說!」受不住兩道逼問的目光,月靈忙坦白,「我…我們本來走得好好的,可是門主的毒突然發作……我就去給他打水…後來小狸沖出來……想殺我…門主看到…就沖出來救了我……最後…和小狸纏斗起來……再後來…再後來門主受了小狸一劍…毒性發作……我求小狸告訴我解毒方法……結果她告訴我說將我的血喂給他……可以延遲毒性發作……所以我就……所以我就……」說到這,月靈再也說不下了去了。接下來的事火狼他們就全知道了。
月靈抬頭偷偷看看火狼表情,只見他眼神深沉,冷冷看著自己,忙垂首道︰「我知道我魯莽!可是……可是我當時沒有任何辦法!……我心想著要救門主…所以…所以……」
「唉……你啊……」火狼忽然嘆一口氣。方才听到月靈的解釋,心中漣漪陡升。
她似乎對門主已經有了特殊的感情。
試問——誰會二話不說就用自己的血救另外一個人?只是…火狼不知道……這份特殊的感情她自己有沒有察覺……他不知道那幾天,幽闕和月靈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只希望……她不要走上小姐的後路。
「火狼?我知道錯了,對不起…我不該害大家擔心!」月靈還以為火狼是在怪自己沖動,不停賠禮道歉。
火狼見狀,拍拍月靈道︰「沒關系,我不怪你……只是……下次別這麼莽撞!」
「嗯……我知道了!」
見到氣氛緩和,斷冥忙上前打圓場道︰「好了,月靈你現在大病初愈,好好休息吧!」
「嗯?你叫誰月靈?不是讓你叫我姐姐嗎?」
「哎呦!這麼粗魯,我才不要叫你姐姐!」
「那你說什麼?」
「啊…救命啊!」
火狼起身看著不停打鬧的斷冥和月靈,嘴角微微一勾,而後掀開簾子,走出馬車。
等月靈和斷冥打鬧了半日,倏然馬車停下,外面傳來燕殺的聲音︰「到了!」
「到了?」
月靈好奇到底是誰能救幽闕,剛想掀開簾子就見斷冥從後面阻止道︰「先等等!」這才悻悻放下手。
就見燕殺和火狼在一道十尺來高的門下,一同下馬,而後上前拱手道︰「冥焰門主幽闕特來拜訪聖女!」
「……」
對面,大門紋絲,就在燕殺準備再喊一聲時,只听咯吱一聲,大門被開出一條細縫,緊接著四名白衣女子手持一朵金蓮,魚貫而出,分別站在兩旁,從里面又走出一名白衣女子,對眾人頷首道︰「聖女有請各位!」
等走進去才發現里面的空間出奇的大,從上面垂下的青的紗蔓無風自揚,香煙彌漫,隱隱從里面傳出一陣流水聲。等再往走,才看到原來中央有一個水池,活水源源不斷匯入池子里,里面還開出幾多金蓮,妖嬈生姿。
而在水池中央一方黑色大理石鋪就的圓台上跪坐著一名女子。以那女子為中心水池四周做了一圈又一圈白衣女子,接著雙腿盤曲,兩眼緊閉。看樣子,水池中央的那女子就是聖女——顏從霜!
月靈遠遠望著那人,不由得在心底發出一陣贊嘆,真美啊!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顏從霜身著青色抹胸長裙,外罩月白色霞衫,玉帶勒腰,外披一件灑金繡花緞袍。如墨青絲挽做流雲髻,髻里斜斜插一根珠釵,身形縴細,娥眉輕舒,面如滿月,眉眼里透出一絲高傲和不符年齡的滄桑,但這絲毫不掩她的傾城之貌,反而更顯清華高貴。
顏從霜鳳目緩緩睜開,淡淡掃過眾人,最後落到坐在椅上的幽闕身上。雖然他昏迷不醒,但是卻絲毫沒有掩蓋住他眉眼中與生俱來的霸氣。
「呵呵!十年沒見,你就這樣來見我?」顏從霜顯然是認得幽闕的,緩緩起身,下一秒就似一片雲霞翩然躍到面前。
一旁燕殺和幽闕心一驚,互相看一眼,卻沒有說話。
顏從霜沒有錯過兩人的表情,淡然一笑,從腰際拿出一枚藥丸與幽闕服下。沒有半盞茶功夫,幽闕便幽幽醒來,等看清前面的人後,嘴角一勾,淡淡道︰「從霜,別來無恙……」
「哈哈哈!你沒想到十年後我們會以這樣的方式見面吧!」老朋友相見,那些過去的記憶,躍然浮現在腦海。顏從霜輕輕一嘆,不覺間已經過了十年。
「從霜,你還是這樣……」幽闕淡淡一笑,附和道。
顏從霜猛然拂袖,轉身道︰「好了!我沒工夫和你耍嘴皮子!今天若不是有事求我…我還以為我們一輩子都不會再見……」
話落,余光掃到一邊的月靈,柳眉一挑,接著道︰「你們都在外面候著……我要為你家門主運功逼毒!」
「門主!」「門主!」燕殺和火狼同時拱手道。
幽闕沒有回頭,只是手輕輕一揮。見狀兩人不再說什麼,轉身同眾人。這時顏從霜也右手一揮,身後原本跪坐一地的女子也一並起身,垂首退居殿外。
轉眼,殿內只剩顏從霜和幽闕兩人。
幽闕此刻雙腿盤坐在水池中央,上身衣衫盡褪,三千青絲披散腦後。對面正坐著顏從霜,她似乎對幽闕以對和那滿身的傷疤不以為意,輕輕笑道︰「快十年沒見了吧!沒想到我們會以這種方式見面。」
「是啊……一晃就是十年……從霜,你還是一點沒變……」
「嗯?幽大門主!你這是奉承我還是挖苦我?」顏從霜嘴角一勾,露出小女兒家的心性。不過兩人清楚這只是屬于朋友間的表情。
幽闕眼神一暗,微微嘆道︰「奉承也好,挖苦也罷我們都已經不再是過去的自己了……」
顏從霜沒想到幽闕會說出這種話,眉頭一挑,揶揄道︰「十年沒見,卻沒想到我們的幽大門主今日還有說出這種話……哈哈哈……莫不是剛才那個小丫頭改變了你?」
提及月靈,幽闕心中微微一動,卻輕輕搖頭道︰「從霜,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心里清楚她不是錦兒……」
「那你還把她留在身邊?」水池里金蓮搖曳生姿,拂過一汪碧綠。
「……」
「幽闕…你其實並沒有忘記她?」
「如何忘?怎堪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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