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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殺音暗愫生

姚縴凝一曲罷了余音,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拍手聲。啪!啪!啪!

門被推開,只見一名男子高發束冠,鬢角有幾縷發絲垂下略帶幾分慵懶。劍眉朗目,鼻梁高挺,嘴角噙著笑,身著一襲黑色錦袍,上面有金色描繪,在燭光照射下隱隱泛著光澤。

「縴蝶妙曼踏凝波,古琴涔涔似天奪。寒水驚玉疑有誰?回眸顏落妒青娥。我早听說姚姑娘琴藝精湛,今日有幸一聞,真令在下三生有幸啊!」男子目不轉楮的盯著姚縴凝,眼神里透著曖昧。

哼!幽闕只道那人是尋常官宦子弟,听見姚縴凝彈琴便迫不及待前來夸贊,便輕蔑的掃了男子一眼,道︰「這位公子,今日姚姑娘是為我等彈琴!你若想听,也該有個先來後到吧!」

「哈哈哈哈!」男子並沒有在意幽闕的眼神,上前道︰「這位兄台此言差矣,姚姑娘的仙曲天籟,只一人獨賞太過可惜,不如我倆交個朋友,共賞仙子妙音如何?」

想姚縴凝雖是一代佳人,但終究身處紅塵,今日被這男子一口喚一聲仙子。夸得猶如仙女下凡,嫦娥再世,自是笑從雙臉生,盈盈笑道︰「這位公子真是羞煞縴凝了!縴凝只是一介凡塵女子,蒲柳之姿怎能稱得上仙子二字!」

見美人對自己破顏一笑,那男子自然高興的無以復加,自認為風流一笑道︰「仙子過謙了!誰不知南姚北白之名,姚姑娘傾城絕色,絕對稱得上仙子二字。」

就在男子說南姚北白時,姚縴凝笑容一冷,但瞬間斂去,福了福身,姿勢雍容華貴。

幽闕見這不請自來的男子不斷討好姚縴凝,儼然忘了這是什麼地方。立刻眸光一凜,反手探出,斬向那男子。

「哎呀!」男子只覺惡風撲面,驚叫一聲,可是動作卻絲毫不慢,竟然鬼使神差的躲開幽闕的掌風,晃到姚縴凝身後,氣定神閑道︰「兄台為何動怒?下手這麼狠想要致我于死地!」

幽闕見這浪蕩子居然能躲過自己的殺招,心下一驚,眉頭微皺道︰「你使得是禪龍功商重陽是你什麼人?」

男子聞言也是一驚,他沒想到居然會有人識破自己招式。臉上依舊笑容不變,一副貴公子模樣道︰「既然你看出我的武功,那我也就不隱瞞了。商重陽正是家父,在下商百年,表字長庚……敢問兄台尊姓大名啊?」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里不歡迎你,請!」幽闕不想再多言,右手一抬,下逐客令。

見幽闕態度如此強硬,商百年也不好再說什麼,拱手道︰「那百年告辭!」

抬腳便欲離開,倏然頭上一陣響動。

「什麼人!」

「什麼人!」

商百年和幽闕幾乎同時出手,兩道凌厲的掌風揮向房梁,立馬摔下兩人,發出沉悶的落地聲。

「哎呦!」

「哎呦!」

等幽闕看清落到地上的人,眼神忽蒼茫飄渺,然後眉頭一攏,道︰「燕殺!」

「是!」燕殺上前拱手道。

「這是第幾次了?」

「第二次!」

幽闕點點頭,眼里突然閃過冷酷的光芒,那眼神對月靈來說並不陌生,因為那就叫——殺氣!

月靈揉著摔痛的後背狠狠剜了一眼商重陽後,強忍恐懼,扶起斷冥走到幽闕面前,垂首小聲道︰「門主,今天這事都是我逼著斷冥陪我做的,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要罰就罰我好了!」一個人受死總好過兩個人。斷冥還這麼小,那麼要死也是自己死。

「你」斷冥聞言一愣,抬頭看看月靈,輕輕拽動月靈衣角。他沒有想到月靈會出來攬下全部責任。

但是一人做事一人當,要讓他看見月靈死,他做不到,于是高聲道︰「不!這事也有我一份,要罰我們一起受罰!」

「斷冥!」月靈小聲阻止斷冥。這小孩還真死腦筋!

幽闕還口,商重陽搶先道︰「姑娘從天上落下,莫非也是仙女下凡,特來邀姚姑娘回去?」

這人!他還不嫌火不夠!非要火上澆油是不是!月靈想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她死命回頭怒視商重陽,然後扭頭偷偷瞄一眼幽闕。

他現在沒說一句話,可是月靈心底清楚那只是暴風雨的前兆,一旦發起怒來,那自己十條命都難保!

恍然覺得從炎炎夏日一下子落入冰窟,從骨子都透出寒氣,完了!幽闕要發怒了!他真的要發怒了!嗚嗚嗚嗚!

從指間突然有一股暖流流進心底,月靈心中一訝,扭頭看見斷冥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握住自己手,用他靛溫給自己一份溫暖。月靈沖斷冥一笑,突然間覺得身子並不那麼冷了。

「姑娘怕是也被我的琴聲吸引又不好打擾客人,是不是?」從剛開始就一樣不發的姚縴凝突然緩聲道。

見這麼一美麗女子替自己和斷冥辯解,心中對姚縴凝好感頓生,月靈回頭連連點頭道︰「嗯!事情就是這樣!」

見狀,姚縴凝輕聲一笑,隨手拂了拂琴弦,狹長的眼角上挑道︰「那姑娘覺得縴凝的琴技如何?」

唉?仿佛又從雲端墜到谷底,那股寒意又涌上心頭。不過美人相問,不好不答,況且她還出言幫過自己呢!只是…她哪懂琴啊!

月靈發出求救的眼神望望斷冥,斷冥自小在南疆長大,不用說是沒听過。再看看火烺,要論武功,他是了如指掌,至于琴這種高雅的東西,相信他也沒多少心思研究!唔!

「怎麼?」姚縴凝見月靈一臉苦惱的樣子,嘴角一勾繼續道,「姑娘是答不出來嗎?」

「這……」月靈呆呆的看著姚縴凝,一時忘了答話,只因為心里有種怪怪的感覺。明明她的笑容是明媚的陽光,可里面卻有一絲嚴冬的殘酷。看似是一朵嬌艷的牡丹,可里面卻暗藏一叢細微的荊棘。

雖然知道不該這麼想,可是這個想法卻在她腦海里死死盯住,揮之不去。

姚縴凝見月靈呆若木雞,以為是被自己笑容迷倒,笑容更盛道︰「姑娘不說,那必定是縴凝彈得不好,如此就不妨姑娘就彈奏一曲,也好指點一二。」

「這……」事情怎麼會這樣!

月靈回頭看看幽闕,雖然不知道姚縴凝為什麼要提出這個要求,但是!自己根本不會彈琴好不好!

不料,幽闕卻道︰「月靈,既然姑娘誠心相邀,你不如就彈奏一曲!」

話一出,就連一旁燕殺和火烺也臉上一驚。

火烺看和幽闕心一沉,他究竟心底在想什麼?

火狼出聲道︰「門主,月靈根本沒有彈過琴,恐怕……」

幽闕嘴角浮出一絲難以捉模的笑,看著火烺,道︰「是嗎!就讓她試試」

「是……」火烺眉頭緊皺,退到一旁,靜靜看著月靈。

現在這情況叫騎虎難下!如果不彈一曲恐怕這事就沒完!索性月靈心一橫,走到琴桌前,斂容坐下。

雙手覆上琴弦,月靈深吸一口氣,然後道︰「先說明哦!要是難听可別怪我沒事先警告!」

然後手指輕輕一動,試著彈了幾個音,起初三三兩兩的音彈得極不順利。

姚縴凝見狀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可下一秒笑容冷卻在唇邊,眼神透出幾分詭譎。

點點清音驀地揚起,曲調忽轉,漸漸形成一串流暢的曲子,好似潺潺流水,綿綿不絕……

月靈的琴聲和姚縴凝不同,她的琴聲更有幾分超然月兌世的淡然和無可摹狀的哀怨。

如果說姚縴凝的琴聲是繁華紅塵上的一闋瑯嬛朱閣,那月靈的琴聲便是浩渺仙山之上一座神仙洞府;如果說姚縴凝的親琴聲是涉水三千為之傾醉的梨花海棠,那月靈的琴聲便是韶光盡處翩躚搖弋一抹青蓮……

琴聲裊裊,一人一琴便構成了絕妙的畫卷,在場眾人與其說驚嘆于月靈的琴技,不如說是陶醉在綿綿惆悵的琴聲里,彼此無言。

琴聲不斷充斥在耳畔,就在幽闕那靜默深邃的眼楮下,一條洶涌的暗流不斷沖擊他的心房,心里一扇塵封已久的大門上,裂紋驟生,破籠而出的感情如過完冬的種子沖出了土壤,吐出女敕芽。

原來,那些從開過他……

月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只覺得那抬手,撥弦都是極為自然的事,讓人不由自主。

恍惚間腦海里依稀浮出一個情景,自己一身紅衣,坐在亭子里,眉眼含笑。一陣春風拂過,兩邊楊柳依依。

這時,一名黑衣男子出現在身後,默默垂立,胸中似乎隱忍著萬般事,默默地站在自己身後,用一雙極其溫柔愛戀的眼神看著自己。

世上仿佛就剩下自己和他,指下琴聲依舊不斷,傾訴的是自己無限的愛意和滿腔柔情……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同居長干里,兩小無嫌猜……

嘖嘖幽闕算是愛的爆發吧,心底開始對月靈有了悸動。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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