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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雲過兮流年

層層山巒之中,一座山莊掩映其中,旭陽生,斜斜照進山里的每一角落,連掩映其中的山莊也不例外,在西廂處,陽光斜入,灑下點點斑駁。

屋里,一名少女躺在雕花大床上,面容恬靜,耳邊青絲散落,映襯著少女嬌艷的容顏。

不知多久,床上少女眼皮微動,緩緩睜開,一雙明眸骨碌碌轉一圈,抬眼即見一方鮫綃蚊帳,側過頭去,十字雕花木窗上畫著些花鳥魚蟲,栩栩如生。

這是哪?月靈來不及多想,就听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咯吱!門被推開。她嚇得急忙閉眼,假裝還在熟睡。只听耳邊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在床邊停止。

「姑娘,門主有令,若是姑娘醒了,先請入湯池沐浴。」

「」

月靈雖沒有答話,但心中一陣忐忑。听到來人說一句後便不再多言,那語氣似是知道自己已經醒了。于是她假裝伸個懶腰,睡眼惺忪,眼角瞥見兩名面容相似的青衣女子,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哎?」月靈先是一怔,只听其中一名女子頷首道︰「姑娘請!」

「嗯?干什麼?」她心中滿是疑惑,但那兩名女子並沒有為自己解釋的意思,只是默默伺候自己起床,然後走出屋子。

湯池里香霧繚繞,地板用大理石鋪成,就連圍繞湯池的一圈石板也是用青玉鋪就,水上漂著一層,映襯著一圈黛綠,當真是萬綠叢中一點紅。

月靈褪上衣衫,赤足剛沾池水,麻麻的感覺立刻自足尖涌上,她吃痛一聲,忙收回腳。

「請姑娘沐浴。」一旁青衣女子輕聲催道。

聞言月靈心中一陣憋屈,想要發作。但一想到是站在人家地盤,就不得不屈服。于是再次踮起腳尖,輕沾池水,等水溫剛好時她將整個身子都置于溫水中,只覺麻麻的感覺漸漸由溫暖舒適的感覺替代剛才的委屈憋悶頓時煙消雲散。

再側過頭去,只見青衣侍女側坐池邊,將她的一頭青絲散開,舀起清水而後順著發絲流下。

「你叫什麼名字?」月靈對一名侍女道。

侍女低頭道︰「回姑娘,奴婢叫素綾。這位是奴婢的妹妹叫素研,我們姐妹是門主專門派來伺候姑娘的。」

「哦」月靈應一聲,然後抬頭又問︰「這里就是冥焰總壇?」居然是個山莊?

素綾道︰「回姑娘,這里是兮雲山莊,並非冥焰總壇。」

不是冥焰總壇?月靈一喜,剛才她還在想要是進了冥焰總壇,肯定是重重把守,想逃走門都沒有!但萬幸這里不是冥焰總壇那若是偷偷溜走嘿嘿嘿!嘿嘿嘿!

一旁兩名侍女見月靈突然沒緣由的笑起來,雙目相望,不知何故?這姑娘不會要做什麼傻事吧!

月靈可沒在意那麼多,她是答應幽闕沒錯,可是她沒答應自己不會逃走!對!她才不要呆在冥焰,等玩夠了就回三福鎮!想著心情便大好!自顧自得玩起水來,青絲散落,她的臉上洋溢著深深的笑意.

一尺荷塘,九曲回廊,幽闕負手立于廊外,望著荷花,然後望向湯房,珍珠落地般清脆的笑聲幽幽傳來。幽闕嘴角不禁有了一絲笑意。

錦兒,她真像你!一樣天真,快樂,不知煩惱為何物!

錦兒?我這麼做對嗎?把她留在身邊,沖動的想從她身上看到你的影子。

錦兒,你會怨我吧.

兮雲山莊建于山谷月復地,地點極為隱秘,四周山峰起伏,似是一道天然屏障,但兮雲山莊並非屬于冥焰,僅僅是幽闕的個人資產。

月靈洗完後立刻提出要到處晃晃,兩名侍女並攔,默默地走在她兩旁,有時還細心地替她介紹山莊的格局。不消半日,月靈就對這山莊有了初步的了解。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山莊建的很不錯!煙柳畫橋,風簾翠幕,想來幽闕為建這莊子沒少思,居然能造了這麼個好地方!

只是‘兮雲’——當她听到這莊子名字時,第一感覺就是‘雲過兮流年’沒有飄逸,沒有狂妄,有的只是一股悲哀,淡淡的蒼涼之感。

「姑娘!這閣子不需任何人進!」出神間,月靈竟走到最偏僻角落,一座樓閣掩映在陰暗之處。

她抬頭望望上翹的屋檐,問道︰「為什麼?」

素綾頷首道︰「奴婢不知,只是門主有令,自建成之日就不許任何人進去。」

這麼神秘?月靈好奇心起,湊過去問道︰「里面是不是藏了什麼武功秘籍之類的,怕人發現?」

素綾沒有回答,依舊頷首低聲道︰「奴婢不知,姑娘還是請回吧。」抬手欲請月靈離開。

掃興!自知沒趣的月靈只好打道回府,聳聳肩但還是再瞥了眼陰暗之中的樓閣後離開。

鳥鳴通幽,清然絕然的樓閣門匾上寫著遒勁的三個大字「宿雲閣」

走到前院,月靈一進大堂,就見魎牧道人和昨日的那個黑衣人並肩而站,心中頓時不快!

她不像其他武林中人,對邪魔歪道深惡痛絕。只是昨夜魎牧道人居然敢抓走阿七和阿寶!要不是自己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想到這月靈就氣不打一處來,眼含怒氣死瞪著魎牧道人!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魎牧道人估計已經在月靈的眼神下死好幾回了。

魎牧道人看來傷勢略有好轉,身上也已換了身干淨袍子,見月靈一進來就怒氣沖沖的瞪著自己,一時滿頭霧水,愣在那里。心道︰我什麼時候惹著這丫頭了!

「門主!」黑衣人一聲低喚,澆滅了月靈的怒氣。這人絕對惹不起!

月靈轉頭望去,只見幽闕緩緩走近大堂,衣袂如夜,月牙形面具泛著清冷的光輝。

「門主!」月靈乖乖的低頭喚道。

幽闕不語,徑直走上前,走下開口道︰「道長,你的傷怎麼樣了?」

魎牧道人拱拱手道︰「多謝門主關心,老道的傷已經好多了。昨夜要不是門主及時趕到,老道估計已經命喪黃泉了!」

哼!死了最好!月靈暗自月復側道,不料幽闕猛一拍桌子,嚇得她急忙低頭,心緒忐忑。

「哼!」只听幽闕冷哼一聲,眼里閃過一絲殺機,「敢動我的人,這筆賬我遲早會找他們算得!」

「燕殺!」

「門主!」黑衣男子上前拱手道。

「現在各堂情況的怎麼樣了!」

燕殺道︰「回門主!現在整個武林都與我們為敵,我已經吩咐下去讓各堂加緊防範。」

「嗯火烺那邊呢?」幽闕繼續問道。

「火烺前幾日飛鴿傳書,說他正在加緊聯系各門各派,不日就會有消息。」

「好!」幽闕兀的站起,眼里放出異樣的神彩。嘴角也浮出一絲冷笑,嗜血而殘暴。

倏然幽闕笑容一冷,「站住!」他倏地低斥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殺機。

燕殺和魎牧道人順著幽闕的目光看去。魎牧道人濃眉上挑。嘿嘿!有好戲上演了!

只見月靈手倚門框,右腳僵在半空中,呆呆倚在門邊,她回頭對三人一陣干笑︰「呵呵!你們說你們的,我是外人就不打擾你們了呵呵」

此時此刻,月靈不知道除了傻笑還能有什麼表情,不知為何,額頭冒出一層細細的汗。

「你忘了昨夜,你已經加入冥焰了!」幽闕眼神似冰盯著月靈道。

「那你是逼我的!」月靈反駁道。幽闕不提還好,一提月靈頓時發飆!心中一陣厭惡,誰要加入冥焰了!

「你,說,什,麼!」幽闕緩緩吐出四個字。明媚的陽光在門前戛然而止,月靈只覺一陣寒冷,從頭到腳,仿佛從陽春三月一下跌入臘九寒冬。

「我我沒說什麼」這幽闕太可怕了,怎麼說變臉就變臉。

幽闕似是極不滿意月靈這麼快就示弱,出聲道︰「你已經加入冥焰,就是冥焰的人,想要逃離除非死!」

「唔!」敗了!這下徹底敗了!月靈被嚇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臉色蒼白,手腳僵硬。她心道︰如果時間可以重來,她絕不會去山崗!這樣也絕不會踫見他!更絕不會在這里被他威脅!

她覺得現在自己就像是被狼看中的食物,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本來她還想探探幽闕口風,希望他一個心情好就放自己回去,現在看來,自己早就是身在狼窩,任憑宰割了!好!小命要緊!我忍!

月靈稍稍平復心情,天!再呆這里,遲早會心髒爆裂而死!

「呵呵!門主息怒我回來坐著就是」月靈慢悠悠走進屋子,在離幽闕最遠的一個位子坐下。我惹不起至少還躲得起!

幽闕不再多言,目光轉向一邊道︰「道長,你傷還沒好,姑且就在莊里住下。」

「多謝門主!」魎牧道人上前拱手道。

這時,從屋外跑進來一名鬼面人,手抓信鴿,雙手遞給幽闕。

幽闕接過信鴿,抽出紙條,看完後大笑起來。

略帶磁性的笑聲似乎吹走了屋子里的嚴寒,讓屋里的人感到一絲溫暖。可是,大地真的回春了嗎?

日暮西下,星月初升,波光粼粼的湖水倒影著湖心亭那昏黃的燈火,從遠處望去,就像大海里一只獨行的漁火,寂寥而又滄桑。

幽闕身邊正是這樣的燈火,他的面容在小小的燈火下忽明忽暗無法看清

只能見到他衣袂飄擺,黑發如蟬絲散落腰後,修長而潔白的手指輕握茶杯,緩緩送進嘴里,舉止優雅。

「出來!」幽闕握酒杯的手一頓,眼神凜冽似冰。

「門主」假山後緩緩走出一人,對幽闕道。是月靈!

「你為什麼躲在後面!怕我!」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幽闕轉頭看著月靈,眼神復雜。

「我!」月靈也說不出來為什麼,手指不停把弄衣上流蘇。

幽闕見月靈手足無措的樣子,臉色也柔和幾分,幽幽道,「坐下」

「嗯?」

幽闕眼神一凜,命令道︰「我命令你坐下!我的命令從不重復兩遍,你最好不要挑戰我的耐性!」語氣中透著不可抗拒的威嚴,也就是說月靈無論說什麼都沒用。

搞什麼嘛!月靈撇撇嘴,早上那副場景還記憶猶新,怎麼會還肯再入狼窩,但是迫于幽闕那嚇人的眼神她終究,還是不情願的坐下。

天色漸漸暗下來,月明星稀。月靈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雙手不停把弄衣服,而幽闕仍一口接著一口喝酒。

「嗯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終于忍不住的月靈抬頭試問道。

「說!」幽闕又倒一杯酒,說道。

「你為什麼要用我交換條件?」

幽闕手一滯,灌一口酒道︰「沒有為什麼!」

不對!月靈不死心又道︰「那你為什麼又要我加入冥焰?」

「加入冥焰,成為我的人,那是別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殊榮,你應該感到榮幸!」

什麼鬼理由!我要听實話!月靈有些沉不住氣道︰「可到底是為?」

月靈抬頭,只見銀色月牙形面具流轉清輝,如墨般衣袂豎直垂落,生生透出一股冰冷的感覺。

他道︰「你是我的奴才,奴才沒有向主人提問題的權利!所以你只要老老實實呆在我身邊就行了!」

「你!」月靈氣極,但迫于婬威只得不情願道︰「哦屬下遵命!」

切!這份殊榮愛誰誰要!白送我都不要!

見月靈不再說什麼,幽闕提起酒杯一杯接著一杯又喝起來,轉眼就喝了半壺。

見幽闕就像停不住似地不停灌自己酒,看不下的月靈一把奪過酒壺道︰「別喝了!你已經醉了!」什麼嘛!都已經醉了還喝,難道想醉死不成!

「給我!」幽闕見酒杯被搶,有些生氣得看著月靈,原本冷酷無情的眼楮漸漸變得迷惘。

在盯了月靈半響後,就在月靈快要暴怒時,他嘴里喃喃喊道︰「錦兒?錦兒!」

「哎!」月靈聞言,心中大嘆,似是同情自己又淪為替身。

「我不是我!」她猛一搖頭,還想反駁什麼,一對上幽闕那雙眼楮——痛苦,悲傷,掙扎,懊悔。

月靈不禁被這雙眸子吸引住了,她呆呆坐在那里,一句話也說不出。

「錦兒!」幽闕緩緩抬手撫模月靈的臉。感覺陌生而又熟悉,嘴角,鼻梁,眉眼,額頭,一切一切都那麼真實,他常常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此刻,卻顯得那麼倉促。

星辰似幻,飄渺的月光隔著雲繾綣而來,優雅地鋪了一地,一切又顯得那麼不真實。

幽闕小心翼翼的捧起月靈的臉,視若珍寶般端詳,而後緩緩靠近,濃烈的酒氣滿天席地襲來,但卻似花落滿杯,暗香充盈,令兩個人不禁,都醉了。

幽闕一點點靠近月靈,銀色面具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錦兒?」他喚。眼里不再是萬古不變的黑色,似乎有什麼要破籠而出,驚濤駭浪般席卷了他和月靈,兩人便如風中浮萍,在這片洶涌大海中不停沉浮。

就在幽闕即將貼上月靈時,迷離的雙眼終于重重的合上,一頭歪在月靈肩上。

月靈這才大夢初醒般,一朵紅雲飛上臉頰,她呆呆地看著幽闕。

晚風吹拂,雙眉飄舞,青絲當風,兩個人的頭發在空中交錯,糾結,就如交纏的命運,糾纏便不再放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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