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摘自《子君日志》,「我」為魯子君)
我是在中途下的車,我可不想讓司機知道我住哪兒,因為知道這個司機很快就會知道我的風流韻事,還是小心為妙。
我又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感覺全身酸軟,漫無情緒,還是決定回去。
我不知道是怎樣走到實習醫院的宿舍的,兩個呆在宿舍的室友——她們已經從余震的外邊回到房間,臉色怪怪的——既有鄙視,也有可憐,甚至還有羨慕忌妒恨的水分,我想應該是已經知道我今天的丑聞了。
果不其然,其中一個碩大的女生——我們都叫她「大凶之兆」,酸酸地來了句︰「魯子君,你可成了白日之星啊!」大概是想到自己的大胸都沒出彩,反而讓我這個小胸佔盡風光,因而很不舒服,把明日之星也改成了白日之星,極盡尖酸刻薄之能事。
「什麼意思?」我問,「你們今天沒去實習嗎?」至于我,是向實習老師請了病假的,診斷書嘛,自然是陳耀祖安排人給我開的。
「有人玩車震,結果就玩出了地震。傾巢之下,豈有玩卵,只有回來了嘍——」「大凶之兆」拉長腔調說。
尼瑪的,真是信息社會,網絡時代,這麼快就傳遍了。雖然明知她是說我,但我還是有意氣憤地問道。「你說誰呢?」
「魯子君啊魯子君,你真會揣入明白裝糊涂。除了你,還有誰會有這樣大的魅力,把我們堂堂的院長都搞報廢了。」大凶之兆」陰陽怪氣地說,「說不定造等會我們的洪教授就會親自接見你了!」
「怎麼,不服氣嗎?」我挑釁地和她對視,「只可惜你那是大凶之兆,沒人敢要,注定你會一馬平川,平平安安,安然無事,想出事都難。」
「你?」「大凶之兆」漲紅了臉,好像出事的是她,而不是我,半天沒放出一個屁來。
「你就省著點吧,有時間多鍛煉鍛煉,其實,山太大,並沒有多少人欣賞的,就算欣賞,也不願花時間精力去爬,特別是,還是土堆,垃圾推起來的那種。其實,兩座的丘陵就夠了,關鍵是尖-挺、秀麗,知道嗎?」對于打擊你的人你一定要狠狠打擊,只有這樣他才會長記性。
說完,我就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雖然口頭並沒落了下風,但我的心情還是墜入谷底。她說的洪教授是我們的實習帶隊老師,一個古板的人,我可不希望她看到我。
玩了,地震了,也把我的過去徹底震裂了,我的青春、我的學業,都化為烏有了。早先在街上漫步的時候還存著僥幸之心,現在連最後一絲希望都破滅了。這個下午,我將與誰同在?這個晚上,我還能回去嗎?
還是去網吧吧,順便看看網上是不是有傳言了。
當我邁進這家叫「來來網網」網吧的時候,我發覺網管看我的臉色有點奇怪,這是個臉色蒼白的女生,也可能是婦女,臉色蒼白得可怕,可能是長年呆在網吧,不見陽光的緣故吧,頭發還長長的,一直掉到肩頭,就象恐怖片里面的那些女鬼,女鬼拿著我的身份證登記,仔細地看了三十秒鐘,又死死地盯著我,看了足足有一分鐘,讓我的心里都起了雞皮疙瘩。
「你就是魯子君嗎?」她還不放心,又問了一遍。
「你不認識字嗎?」我搶過身份證,走進機房。
我打開電腦,首先瀏覽了一下全國各大網站,還好,都是報江門地震的,據說已經死了26人,沒看到有關我狄色新聞。看來全國人民都比較有愛心,大家的目光都投向江門縣了。也是,我這種小人物,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象我這樣的事可能天天都會上演,我還自作多情以為真的會掛上網站了呢。
正當我松了一口氣的時候,我听到一個男子說話了,「哎,2005年真是得8不利啊,2。15南方凝凍,3。14南州騷亂,5。12又發生了江門地震……」一副悲天憫人的腔調。
「是啊,確實是這樣。」我搭訕道。
那人卻看都沒看我一眼,我正在心里怪他沒禮貌,又怪自己多嘴多舌,也許人家並不想和我說話,只是自我嘆息罷了,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原來他正拿著手機打電話,確實不是和我說話。
「不過比地震更令人震動的是,今天在我們滿州里市居然有人玩車震,有的‘專家’還認為是車震誘發地震呢……哪個網站?……你看看,就在滿州里楊柳社區網站……你看看,那個女的長得真養眼,可惜了!」男人說到可惜時,一副極度婉惜的樣子。
天啊,看來還真的上網了。我迫不及待地搜索這家網站,果然已經有人把我發了上去,有很多張照片,既有公園外部環境的,也有寶馬車內部環境的,在內部環境里還有內部構造——自己白花花的,在放倒的坐墊上,玉體橫陳,微閉雙目,面色緋紅,你別說,再一細看,我都為自己魔鬼身材所迷惑,那如玉脂的胴-體,真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不過可氣的是,我的身體很快湮沒在無數唾液中。除開那些骯髒的唾液,還有精華貼,最有創意的是這一個帖子——
滿洲有騷人,
絕世而**。
一震傾汶城,
再震傾中國。
寧不知傾城與傾國,
騷人誰再得?
看到這里,我的心情,也漸漸灰暗起來。
玩了,也完了。
好在,我出名了!
這年頭,只要出名就好!我不是白日之星,也許真的是明日之星呢?
于是我又欣喜起來。
想雖如此想,我知道這不過是自己阿Q罷了,出名不是出頭,出頭之日尚遠,倒霉或許就在眼前。天漸漸黑了,我接到室友「小不點」的電-話——「小不點」人如其名,身材嬌小,一馬平川,唯一與男人不同的是在平原上還是有兩個小點點,雖然小,還是看得出來的。不過「小不點」對人很好,心地善良,和我一樣是農村來的,家境比我還貧寒,據她說就是自小營養不良,影響了發育,相同的出身,我們一直關系還不錯。
「小不點」問我在哪兒,說大家都很關心我——其實我知道真正關心我的就只有她,其他人的關心或許是另外一種「關心」。
雖然問得很平淡,但我眼淚還是在眼眶里打轉,我告訴她,今晚不回去了,我泡網吧,泡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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