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利壓奪取了風華區地盤的第三天，丐王「老爺子」派人給胡來送來一塊金匾，金匾上繡著四個大字︰前程無量。
「‘老爺子’給我送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呢？」胡來打賞了來人後，盯著匾說，這四個字他還是認識的。
肖不點把匾掛在堂屋里，牛大頭大咧咧地說︰「這無非就是恭賀你嘛，有什麼好奇怪的？」
「恐怕不僅僅是這個意思？」胡來背負著手，轉身問同樣負手的馬利壓，「兄弟，你說呢？」
「我不是丐王，也沒見過他，所以無法揣度他的心思。」馬利壓沉吟道，「不過我猜想他既然能穩做江城十多的丐幫龍頭老大，一定不是簡單人物，心思慎密，肯定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比的，如果我在他的位置上，看到你直接拿走了他的一個區長，可能不會樂見其成，因此，我想他至少是已經注意到你了，這個匾是正話反說，可能在警告你呢？」
「確實，‘老爺子’非常神秘，除了區長，一般片長是見不到他的，也許我以後可以有資格見到他了吧！」胡來呵呵笑道，「我這個區長是搶來的，他不高興也可以理解，不過我們照常供奉他就是了。」
關于丐王，在江城龐大的的丐幫中有著許多神秘的傳聞︰有人說「老爺子」並不老，才五十多歲，一身功夫；有的說，「老爺子」已經八十多歲，解放前在江城的街頭上混；有的說「老爺子」厲害，讓哪個乞丐今天晚上消失，保準見不到明天但陽。有的說「老爺子」最恨跟他作對的人，頭些年有一個區的丐主想抗「老爺子」的稅金，「老爺子」派人跟他長談一次，警告他甭這麼做，可這個丐主就是不听，還揚言要把「老爺子」掀下去。結果沒過幾天，河下游就出現了這個丐主的尸體。
每到月底的時候，就有一個長得很土氣的女人，拎著個破麻袋，挨著區來收繳。頭幾年，有好事的丐主跟在女人的後面，想探出「老爺子」住的窩，可走到半路，被幾個光頭按住一頓好打。此事傳出後，再沒人敢打探「老爺子」的住處了。
月末的一天，抹著麻袋的女人來找胡來了。胡來不敢怠慢，按照乞丐的注冊人數繳納了稅金。點完錢，女人給胡來打了個收條。胡來望著一行娟秀的字體，更是生出探秘的。胡來跟在她的後面，一直盯了有六七條街，女人連板車也不坐，只是拎著麻袋走。走到街的拐彎處，女人不見了，胡來趕緊四下尋找。這時，肩膀被一只手抓住了，胡來轉頭見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惡狠狠地望著他，嘴里說出一句話︰「你甭跟了，再跟我就廢了你。」
胡來訕笑一聲，轉身折了回來。
經過第一次跟胡得福討要的「紅太陽超市」門口時，胡來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跪在門口左側，兩個膝蓋下面綁著膠皮，一看就知道這個年老的乞丐雙腳殘疾，靠膝蓋在地上挪著才能行走。
胡來再一看似乎有些面熟，便在心里仔細回憶一下，一下子就想起來了，不就是他們十年前在此乞討攆他們走的那個乞丐嗎？只是當時就四十多歲的樣子，現在怎麼就像五六十歲的老人了？
怎麼就這麼老了呢？胡來一怔，頓時啞然一笑，一晃十多年過去，當然是老了，自己都快三十歲了。
真是歲月不留情，同時歲月也多情，看著老乞丐滿是皺紋的臉上淌著凍出來的淚水，胡來對當年的爭執的憤恨已經化為烏有，起而代之是惻隱之心。想當年自己不是因為這個老乞丐，還有「眼鏡蛇」他們激發出來的斗志，今天也許依然象這個老乞丐一樣在此乞討呢？
老乞丐一只手凍得掖在褲腰里，另一只手不斷地掂著一個木碗，嘴里發出嗚嗚的聲音，乞求的眼光望著每一個經過他面前的人。
胡來心里一陣難受，從身上掏出一張百元的鈔票，塞到老人手里。
老人望著他手里的鈔票，不住地點著腦袋，嘴里嗚嗚地響著，算是感激。真是歲月無聲啊，無聲的歲月讓老乞丐除了點頭哈腰之外，已經失去了當年和他們爭奪地盤的毒舌了！
望著眼前的老人，胡來想起與胡得福在此乞討的情景，不知道他現在何處。雖然胡得福把他們兄弟的錢卷起跑了，但他一點也不怨恨，要不是胡得福，他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就算給他再多的錢，只要自己有，他都不會推辭的。
正在他思前想後，柔腸百結的時候，肖不點和牛大頭駕著車停在胡來身邊，牛大頭喊道︰「大哥，上車吧，嫂子還在家等著呢。」
自從剜眼事件過後，小玲就心甘情願地和胡來住在一起了，平時負責給他兄弟們做飯。
胡來抬頭應了一聲，打開車門跳了上去。
胡來靠在窗邊，還怔怔地想著心事，紅燈亮了，車子「嘎」地一聲停了下來，慣性讓他的身子往前沖了一下，再次打斷他的思緒。他看了看窗外，一輛摩托車撲面而來，一張極為熟悉的面孔掉入胡來的眼簾。
胡來心里一驚，突然大叫一聲︰「掉頭，追上那輛摩托車！」
可此時路上車滿為患，哪是掉頭的地方？開車的牛大頭無奈地攤開雙手，埋怨道︰「大哥，你今天是怎麼了，神魂顛倒，一驚一乍的，那個摩托車怎麼樣了？」
「你……」牛大頭還要說話，一回頭，胡來已經迫不及待地拉開車門，朝著摩托車的方向猛追，等牛大頭和肖不點攆上來，只看到在地上累得呼哧呼哧的胡來了。
肖不點問︰「大哥，你這是咋了？」
胡來一邊喘氣，一邊斷斷續續道︰「‘黑痣’……我看到‘黑痣’了……」
再次發現「黑痣」，證明江城也是「黑痣」活動的重要地點。想起不知還有多少像自己一樣的孩子被「黑痣」拐賣，胡來發誓一定要抓住這個害人精！
回去後，胡來讓馬利壓寫了個廣告，在丐幫中懸賞三萬，查找「黑痣」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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