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跡延伸到河邊就消失了,男人們也都累壞了,紛紛坐到地上喘起粗氣。抬頭看一眼晴朗奠空,時間已經到了深夜,遲遲找不到失蹤的兩個人,馬大少爺有些煩躁了,剛要開口說話的時候,突然被他的保鏢捂著嘴按倒了。所有人都警覺的趴到地上,看著一條皮筏子,從陰森的河面上緩緩劃了過來。
所有人這才明白過來,難怪這麼久也追不上。
原來對方是走水路的,當然比走山路快多了。
河面上隱隱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讓氣氛變的更加緊張。
李中新平端十字弩瞄了一會,最終還是無奈的放下了。
對方人數眾多又配備了霰彈獵槍,很可能船上還有人質,只能白白錯過這麼好的出手機會。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這身材壯碩的壯漢,突然做出一件令人瞠目結舌的事情。
李中新揮手讓所有人退後,放下十字弩拿出手電,把手電放到一棵樹杈上,打開開關後快速滾開了。
船上的人看到手電的亮光一陣騷動,卻並沒有開槍。
李中新躲在一棵樹後,高聲喊話︰「朋友,從哪來的。」
船上的人逐漸鎮靜下來,有人高聲回答︰「進山打獵的,朋友,行個方便吧。」
張城看著機警的李中新,心里暗贊,這還是個出色的戰術高手。
雙方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線,看樣子是打不起來了,打不起來當然最好。
整片樹林都在對方獵槍霰彈的射程之內,真要動上手了,實在沒有半點勝算。
當然對方也是有苦說不出,人在船上目標更加明顯,打起來還要擔心掉到水里,可不是好玩的事情。這個世界上很少有人不怕死的,這些凶殘的偷獵人,也就是殺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
李中新喊話的語氣,突然輕松了起來︰「好說,我們有兩個同伴走丟了,不知道幾位見沒見過。」
片刻之後,船上又有人高聲回答︰「筏子上有一個,還有個女的踩了夾子,在岸上呢,離這也不遠。」
所有人都長出了一口氣,人總算是找到了,都還活著。
李中新隨即提出要求︰「朋友,放了我們的人吧,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船上的人明顯是商量了一陣,還是答應了︰「我們本來也是打算,把他帶到前面村子里放人的,岸上那女的傷的不輕,得找擔架抬回去。」
張城身邊的人更輕松了,原來還是踫上好人了,幸虧沒動手。
又過了一小會,看到水面上有個人影翻身下船,慢慢的朝著岸邊游了過來。李中新回頭打個手勢,其他人都是一臉茫然,張城當然是責無旁貸,走遠一點借著一塊大石頭的掩護,俏無聲息的下水,去接應游回來的那名男性工作人員,原本麻煩已經解決了,只等那名工作人員游上岸,雙方也就大路朝天,各走半邊了。
就在張城快要接近同伴的時候,岸上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槍聲雖然很脆卻傳出去很遠,看著船上一陣大亂,有人從船上栽到水里。
張城無奈從水里鑽了出來,輕喝一聲︰「吸氣!」
游到筋疲力盡的工作人員下意識的吸了一口氣,隨即被拽到水面之下。
砰砰砰。
水面上接連傳來幾聲轟鳴,還有不時響起的慘叫聲。
張城捏著同伴的鼻子潛到水底,又突然加速向遠處游走了。
在十幾米外的一塊大石頭後面,浮了上來,那邊已經硝煙四起,打成一團了。
正在大口喘氣的工作人員,駭然問道︰「怎麼突然打起來了,剛才是誰先開的槍?」
張城無奈的咬了咬牙,除了蠢豬一樣的馬大少爺,還會有誰。
這頭蠢豬成天拿著把破槍亂瞄,終于瞄出事情來了,很有可能是扳機扣但緊,手一抖走火了。他這一走火可把岸上的人害慘了,整個岸邊都被鋪天蓋地的霰彈,籠罩住了,還好多數人都在李中新的指揮下,退到了後面很遠的位置,不然的話,早就死傷慘重了。
最慘的還是那個用弩的高手李中新,藏身的大樹早被霰彈打爛了。就算他身手再好,也被漫天的霰彈打的很狼狽,好在放在樹杈上的那根手電,替他吸引了大部分火力,不然他早就被打成馬蜂窩了。這種情況下,即便以張城的身手,也只有抱頭挨打的份,只能祈禱少挨幾發霰彈。
砰砰砰。
船上的人換好子彈,又一輪硝煙彌漫過後岸上一棵大樹,很夸張的被霰彈轟倒了。這樣下去李中新,面對強大的獵槍火力,早晚會被逼出來,到了他無處藏身冒險移動的時候,就是他被打成馬蜂窩的一刻了。
張城隨手把同伴按趴下,想了一想還是潛回水里,決定拉李大高手一把。
看著同伴被人打死這種事情,自問還是做不出來的。
深吸一口氣後潛到皮筏子下面,發力一推,正在胡亂開槍的偷獵人失去重心,紛紛落水。
嗖。
一支緊弩劃空而過,準確的盯在一名偷獵人的腦門上。
可見李大高手終于得到反擊機會,動了真火,下手一點也不留情了。
其他偷獵人也終于知道怕了,紛紛往另一邊岸上游。
嗖。
從岸邊飛來的勁弩,準確的又射進一名偷獵人的背後。
背後中箭的偷獵人撲騰了一會,很快被河水沖走了。
這位李大高手下手可真夠狠的,剩下的兩個偷獵人拼了命的往前游,狼狽的爬到岸上,逃進陰森的密林里了。張城看到岸上再沒有弩箭射出來,心里一動,知道是李大高手的舊傷發作了,不然的話,這兩個人休想活著上岸。
五分鐘後,張城突然鑽出水面,把正在河邊張望的人嚇了一跳。
張城發力把偷獵者們留下的皮筏子,拖到岸上,看到臉色陰沉的李中新,提著十字弩從林子里走了過來。
另一邊,被人攙著的馬天意也夠慘了。
走路一瘸一拐還鼻青臉腫,應該是情急之下四處亂跑,摔傷了吧。
闖了大禍的馬少爺,還在大聲嚷嚷︰「我腳扭了,過來背我呀!」
張城面無表情的站在一邊,懶的理他。
最恨這種不負責任,讓所有同伴都差點陪他一起送命的混蛋,活該疼死。
馬少爺也肯放過他,朝著張城破口大罵︰「說你呢,過來啊,你耳朵聾了吧!」
被罵的張城頓時無名火起,面無表情大步走了過去,瞄準了馬少爺虛浮的下盤,就想在他卵蛋上來一記狠的。突然一個壯碩的身體擋在兩個人中間,身為保鏢的李中新很盡職的擋了在中間,不但封住了他出腿的線路,還隱隱做出反擊的架勢。
張城忍不住輕啐一口唾沫,救錯人了,救條狗還懂得搖搖尾巴呢。
白瞎了這麼好的身手,差點被人害死了也不敢吭聲,還要護著害他的蠢蛋,真沒骨氣。
馬天意又來精神了,大聲嚷嚷︰「揍他,我早看這小子不順眼了,揍死他!」
話剛說完,李中新突然回手一弩,狠狠砸在馬大少爺面門上。
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過後,滿臉是血的馬天意慢慢軟倒,已經是出氣多入氣少了,連哼都哼不出來了。這一下砸的可真夠狠的,不但把馬少爺鼻梁砸斷了,連滿嘴的牙也砸碎了,讓包括張城在內的所有人都大為意外,又很痛快。
李大高手一手提著十字弩,另一手把馬少爺提了起來。
這位老兄倒也硬氣,狠聲呵斥︰「打你的人是我,和其他人沒有關系,日後你想怎麼樣,兄弟奉陪,到時候可別怪兄弟下手黑!」
這意外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呆住了,好半天後才有人小聲勸了兩句。
打的他這麼慘就算了吧,鬧出人命誰也逃不掉,都得槍斃。
李中新又狠狠補上兩腳,才轉向張城說了聲謝謝。
張城倒是挺無所謂,對這硬漢的看法完全改變了,是條敢做敢當的硬漢。
其他人這才敢一擁而上,把重傷不起的馬少爺架起來。
在李中新的指揮調度下,受傷還有走不動的上了皮筏子。
其他人順著河邊走,半小時後找到了受傷的女錄音師。踩了獸夾的女錄音師流了很多血,好在皮筏子上有個急救包,簡單的止血包扎後,總算沒有生命危險。天快亮的時候,所有人才終于趕到了保護區,一陣喧鬧忙亂過後,受傷的兩個人被抬進醫務室,掛上點滴血漿護理了起來。
一夜沒睡的導演,圍著重傷的馬總急到上躥下跳,東問西問。
偏偏出去找人的都把嘴巴閉的很緊,沒人肯說實話。
最後還是李中新,一聲呵斥︰「是我打的,再問連你一起揍!」
導演和幾個跟班嚇的打個哆嗦,看著他手里寒光四射的十字弩,不敢吭聲了。
既然是保鏢把老板給揍了,這種事情還是少管吧,也管不了。
只有張城最了解李中新的感受,都是出生入死過的人,最恨馬天意這種手腳不干淨的蠢豬,他害死自己也就算了,最可恨就是讓同伴陪著他一起死。這種人要是在戰場上,絕對就是背後挨黑槍的貨色,絕對一天都活不過。
這一晚馬少爺可真夠慘的,整個營區都是他的慘叫聲。
慘叫聲連袁婷都听不下去了,抓著張城小聲的問︰「他怎麼會傷成這樣的。」
張城只能無奈攤手了,這種事情,一兩句話也說不清楚。
總之馬少爺是生不如死,保護區里只有一間醫務室,醫療條件十分有限。
本來就不多的藥品,還優先給那個重傷的女錄音師用上了,只能委屈馬大少爺多吃點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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