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客棧。
今天,客棧的房間里的燈光格外的黯淡,昏昏的霧氣四處飄蕩,是已經加熱到沸騰的水,水是在桶里的,木桶上空的蒸氣飄蕩了滿屋,其中摻雜了絲絲的異味,一個白s 的影子端坐在圓木桶里。
!客棧房間的門被一腳撞開。一個人闖了進來,不過就在下一刻,這個人捂著鼻子又退了出去,在門外深深的呼了一口氣,用手捂著鼻子,這才又闖了進來。
「月少爺,你這用的什麼,怎麼這麼臭?」進來的人試了一下水溫,又在木桶邊轉了一圈。隨後,將房間的窗戶打開,這才問道,這人原來是楚子殤。
「藥!」
泡在木桶中的是寒月,此刻他的額頭全是汗滴。他體內的毒素實在擴散的太快,而且毒素毒氣淤積于內,無法排除。所以只好用老方法,將藥材加熱在水中,身體浸泡其中,這樣通過身體的毛孔將體內的毒氣排出,蒸了一上午,借著藥xing總算是暫時的阻止了毒xing的擴散,不過若是想真正的把體內的毒逼出,寒月目前還沒有好的方法。
楚子殤將頭探進木桶前,木桶中黑乎乎的一片,而且是各種的黏滑,更加讓人不爽的是這些東西還散發著各種異味,楚子殤急忙將頭竄了回來。
「你這藥還真是奇特,古代有美人出浴,花香相隨,今天有你月少逼毒,臭氣燻人楚子殤在一邊打趣道。
「廢話這麼多,叫你買的藥都買好了?」寒月問道。
听到這話,楚子殤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著頭,木桶里的寒月睜開眼。
「怎麼,沒錢了?」寒月又問道。
楚子殤搖了搖頭,仍舊沒有說話,寒月坐在木桶里又不能動,只能直直的瞪著他,你妹啊,怎麼回事,不會說句話啊!
也許是听到了寒月心中的呼喚,楚子殤一臉沮喪的道,「藥材都被人買完了
「什麼!」寒月先是一愣,而後一陣苦笑,看來這次真的是有人要針對他。「算了,到我房間的床底下,那里還有一些藥,你拿一些,加到水里
「哦楚子殤應道,走到寒月的床下,一邊找東西一邊道,「今天街上好多人啊,不過,就是有點奇怪,走在路上,我感覺好多人都在看我!我一回頭,他們就又不看我了,我還以為是我的臉沒洗干淨呢
等等,寒月睜開眼楮,面s 一驚,「你剛才說什麼?」
「街上有好多人啊!」
「不是,你說有好多人看你
「對啊!」
「糟了!」寒月突然從木桶里站里起來,楚子殤正準備加藥材,一個沒防備被濺了一身的臭水,不由的指著寒月,「你,你」
寒月抓起在衣架上的衣服,伸手一抓楚子殤,「你什麼你,我們大禍臨頭了,你被人跟蹤了!」
「跟蹤?」楚子殤疑惑道,「沒有吧,我很小心的啊!」
「你小心個頭,唉,我就知道不該讓你幫我出去買藥的!現在快走,再晚的話,我們怕是就走不出去了!」寒月將雲水遙的佩劍扔給楚子殤,自己拿著無邪,二人就準備出門。
「你們不覺得現在已經晚了嗎!」
房間內響起一個怪異的聲音,不知道這個聲音是從哪個方向傳來,應該使用了什麼秘術,可是不知道敵人此刻在哪個位置,寒月就不敢輕舉妄動。此刻,寒月體內的毒素尚未清理干淨,楚子殤有沒有什麼戰斗力,如何逃出這間客棧實在是一個大問題,這次可沒有裘五來幫忙了。
對了,裘五。寒月腦中靈光一下,似乎可以利用一個人拖延一下時間,寒月大聲言道,「這位朋友,在下寒月,是若候的朋友!」
「你是若候的朋友?」空中那個聲音又響起。
「不錯,兩ri前在下與若候在岳王樓的博弈不知閣下可知道。那一戰在下與若候一見如故,因此,得若候贈了在下一件東西寒月高高的舉著一個東西,是一個略微泛著亮光的東西,遠遠地,讓人看得不是很清楚。
「舉高一點!」那個聲音響起。
寒月把手舉高,可是還是看不是很清。
「再高點!」
寒月又把手舉高,他手中的東西終于露出本來的面目,是一枚銀針。楚子殤奇怪的看著寒月,這不是他中毒的那根銀針,拿他出來干什麼?就在楚子殤疑惑間,寒月的手一動,白s 的銀針跟隨他的手型向左邊的一根木架子沖去。
「啊!」一聲慘叫響起。
原來適才寒月無法通過聲音去確定敵人的位置,可是卻能通過另一樣東西,那就是燭光,那人每一次說話必定是用了內力的,那麼就一定會產生風力,燭光的晃動就會暴露他的位置,不過寒月也只有一次的機會,他的內力只夠一次的攻擊。
銀針飛濺而出,寒月立刻抓著楚子殤從另一邊的窗戶破窗而出,樓層並不高,不過寒月有傷在身,體質終歸有些下降,跌落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
楚子殤看著寒月,問道,「現在我們去哪啊?」
「去太平館!」寒月強撐著站起來。
「找誰?」楚子殤問道。
「燕水遙!」
太平館。
這里本是歷代王侯到訪豐都城下榻的場所,從古至今,這里是只有王侯將相的地方,閑雜人等是不能進入的,不過今天迎來了兩個人,兩個被人追的像狗一樣的人。
尋常人家若是能在太平館尋到一份差事是一件很風光的事情,今天是李二第一天當值,他是很高興的,這里畢竟是達官貴人的場所,所以平ri里是沒有什麼人敢來這里鬧事的,而且在這里若是運氣好的話,一回的賞賜都比得上一個月的工錢了。
這天李二早早的就來接班了,站在這個位置上,李二感覺自己這一生的追求已經達到了。平凡人總會追尋平凡的人生,他們的生命沒有江湖的打打殺殺,有的只是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吃飯,聊天。可是,命運總會是很不公平的,他會創造很多你所沒有預料到的事情,發生在你的身邊,然後改變你的人生。
遠遠地,李二看到了兩個人,兩個人衣衫襤褸的人,很像是乞丐,身上有很多的傷痕,還有血,血順著衣服流在地上,淌了一地。李二想上前去看看,可是跟他一同站崗的馬才卻不同意,馬才自然一眼就看出,二人身上的是刀劍的傷痕,這樣的兩個人不是被人追殺,就是經過一番拼死的搏斗才到了這個地方,這樣的事情還是少惹為妙。
「李二,你干啥去!」馬才厲聲問道,作為比李二資格老的看護,他還是有這個說話的資格的。
「馬才哥,那邊有兩個人李二吞吞吐吐的道。
「那兩個人管你什麼事?」
「可是他們兩個人身上有傷,好像快死了!」
「他們死不死管我們什麼事!站在這里看好你的大門,他們一步沒踏進來,就跟我們一點關系也沒有馬才瞪了李二一眼,叮囑道。
「不行,我娘可沒教我說見死不救的李二說話的樣子有些楞,不過卻更像是一頭倔驢。
「你娘,你娘,你要是為你娘想想,就不要管!」
「為什麼?」
「他們!」
馬才剛說出兩個字,地上原本不動的兩個人中其中一個動了,李二丟下馬才,趕緊跑了過去,想將這個人扶起來。突然,一雙沾滿鮮血的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上。那個手上還帶著一柄劍,是一柄很華麗的劍,李二就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劍。
「這位兄弟,請,請幫個忙,這一柄,是雲南王燕水遙燕公子的佩劍,希望小兄弟進去告訴他,寒月前來拜見!」寒月每說一句話,氣力就減弱一分,而他身邊的楚子殤此刻已經昏迷不醒。
「雲南王?」李二看著手中的寶劍,他並不認識寒月口中說的雲南王是哪位,不過他知道一點,那就是再不救這個人的話,他就會死。
「放下那個人還有你手上的寶劍!」幽冷的聲音響起,李二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他望向聲音的來源,看到了一個鬼魅一般的人物,那個人明明站在那里,可是李二卻感覺不到它的存在,就好像那只是一個影子。
「你是誰?」李二顫抖著問道。
「放手!」鬼影的聲音再度響起,可是李二已經將寒月背了起來。
鬼影見勢不妙,雖然不想在太平館門口大開殺戒,可是寒月今天是必須死的。想罷,身形猛沖,十步的距離一跨而過。同時右手向李二劃過,沒見到武器的形狀,不過,李二卻能感覺到有一股疾風劃過腦後。
李二從沒想過自己會因為救一個人而死,母親從小告訴他為人要正直,做人要對得起良心,這次他看到有人快死了于是伸手相助難道做錯了嗎,可是沒有做錯事,為什麼會受到懲罰,死亡的懲罰。李二緊緊的護著寒月,他只希望自己的生命可以換的這個少年多一刻的存活,這麼看來他也許很傻,可是他覺得很值得。
痛,有那樣一種痛,它穿過了一個脊背,撕裂了你的肌肉,在你的骨骼里撕咬。這種痛是如此的令人難以承受,可是李二還在堅持,他始終不願放下手中的人,這個是他李二決定救下的人啊,他既然決定了,那麼他就不會放棄。
「何人敢在這里放肆!」一聲怒吼,隨後是一隊整齊的腳步聲。在接下來是一陣兵器的交接聲。
李二抬頭,看到了帶人趕來的馬才,馬才急忙彎子,扶著他,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麼好。李二的心中長舒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得救了,然後重重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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