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吉祥客棧。
燭火在微風中搖曳,照亮了磚紅s 的牆壁,兩個影子映在牆上,好似是在低語著什麼,客棧里的裝飾,簡單而樸素,是那種雖不奢華卻很干淨,雖不美麗卻也大方的感覺。燭火微閃,牆上的影子越發的融入在一起,突然,一陣沉痛的哀嚎傳了出來。
回到現實之中,只見楚子殤正氣勢洶洶的看著寒月,他的額頭冒著青煙,還加著幾個大包,眼楮赤紅,有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你怎麼下這麼重的手!」
「是你說的啊,願賭服輸的!」是寒月的聲音,他眯著一雙小眼,永遠都是一副悠哉悠哉的表情,「而且是你說要學賭術的!」
「可是,你也沒說學賭術還要這樣啊!」楚子殤強辯道。
「我哪樣了?」寒月是一副地主惡霸的樣子,反觀楚子殤則是被欺凌的小農民。
「你,」楚子殤憋著一口氣,指著寒月說不出話來,「你,你把錢還我!我說過是學賭術,可沒有真的賭,你必須把錢還我
說著便又要沖上去,誓死捍衛自己的金錢。
「願賭服輸啊,這就是我教你的第一課!」已經放到口袋中的錢,寒月又怎麼會再掏出來,不過眼看著沖過來的楚子殤,寒月眼珠子一轉,道,「不過呢,看你學習態度這麼好,我考慮傳你一手絕活!」
「什麼絕活?」一听有絕活,楚子殤停了下來,好奇的問道。
「先叫聲師傅寒月一看安撫了楚子殤的情緒,心中大感放心,又恢復了之前的惡霸形象,你這貨也終于落到我的手中了,哈哈。突然,寒月的耳朵微動,看向窗外,透過濃濃的夜s ,他听到了一陣清脆的笛聲,那種聲音淒涼婉轉,有著一絲對世事悲涼的感慨,略顯落寞。
燭光下,楚子殤低著頭,猶豫了半天,終于痛下決心,「師傅」兩個字終于從他口中吐出,不過面前的人卻沒什麼反應,把頭抬起,楚子殤大吃一驚,寒月竟然消失不見了,「咦,師傅去哪了?」
月s 下,寒月踏風而行,御氣而動,像一只大鵬,翱翔于天空,城市也不過是他的陪襯而已。這種瀟灑自如的輕功,當今江湖已少有幾人。
豐都城的路寒月並不太熟悉,他不過是循著笛聲而去的,曲高和寡的聲音,自然會有清冷孤傲的人,而這些人都有同樣的習慣,站在高高的閣樓,看著天地,又獨獨不容于天地。
豐都城有一座岳王閣。
七層的閣樓,采用的是「明三暗七」的格式,閣樓的頂端像一個倒扣的蓋子,四角是燕尾一樣的屋檐,屋檐的東北角站著一個人,笛聲是從這里發出來的,月光剝落下來,寒月看清了面前之人,這竟然是一個女人,穿著白s 紗織的衣物,高高的站著不勝風寒。
走近了幾步,希望可以看見女子的面容。可惜的是,女子的臉上罩著薄衫,他看不出其中的面容,不過,寒月想,這一定是個美女。
「雪淨胡天牧馬還,月明羌笛戍樓間。借問梅花何處落,風吹一夜滿關山
寒月緩緩道,這是唐代詩人高適的《塞上听吹笛》,寒月此時說出來是因為,面前的這位女子適才所吹出的曲調正是摘自其中的三個字——《梅花落》。
梅花之意,本是凌寒獨放,高潔如月。可是眼前的女子,曲意取得卻是蒼涼悲壯,英雄寂寥,這樣一個女子的身上有著世間男兒也不及的豪情,寒月也不禁唏噓。
女子停下手中的笛子,看到面前的寒月,「你也懂笛子?」
寒月搖了搖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笛子我不懂,可是我懂人的心
「人心?」女子輕笑,似乎听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梅花落》的曲目相傳是西漢的李延年所作,其意在梅花的高潔。可是今ri听聞姑娘的笛音,起勢為鐵馬金戈之聲,猶如千軍萬馬飛騰而過,落筆之音頓感蕭瑟淒涼,看來是英雄遲暮,老來寂寥的景象。凌寒的梅花成了凋零的枯枝,滿目的芬芳變作淒涼的花瓣。姑娘這般作曲,實在是常人所未可及,聞者所未能料
那女子審視著手中的長笛,笑道,「我曾听人說,聞弦歌而知雅意。今ri見到公子,是小女子的榮幸了
「姑娘榮不榮幸我不知道,不過今天听姑娘一曲,寒月倒是感覺萬分的榮幸寒月朗聲笑道,「只不知姑娘芳名?」
女子沒有回答寒月的問題,反而看著他,「原來你就是寒月
「我就是,姑娘認識我?」寒月沒想到,面前的美女竟然還听過他的名號,對這個神秘人的趣味更是增加了不少。
女子似乎不再願意多說話,聲音變得冰冷,「听人說起過,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說的就是你吧
「敢問姑娘是
女子搖了搖頭,一揮手中的長笛,「你走吧,我今晚在這里等人,你若是無事,尋個酒家,喝上一兩壺小酒,也好過在這里吹著冷風,听著心煩的曲調
「看來姑娘有心事!」寒月道。
人的好奇心就是這樣,越是不能管的事情越要管,越是不讓做的事情越要做。所以那些平生愛打抱不平的大俠看來都不過是一些按耐不住心中好奇的人罷了。
「我有沒有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朋友現在有事了,你管不管?」
「朋友?」寒月剛皺起了眉頭,就听到遠處傳來一陣驚呼,「寒月,你個王八蛋,快來救我啊!」
雅致的月s ,美好的景致頓時被這聲慘呼打斷,寒月的額頭布滿了黑線,楚子殤啊,你這小子能不能讓我放心點啊。
不過,朋友有難,寒月當然不會坐視不理,在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寒月一個魚躍,翻下了屋檐,空中幾個漂亮的翻滾落在地上,疾步向客棧的方向沖去。
趕到客棧的時候,剛好看見楚子殤正站在客棧的門口,手中拿著寒月的無邪,一邊大吼著一邊亂舞。他的對面是一隊的黑衣人。這里的聲響雖大,可是卻沒有一個人敢出來阻止,寒月不禁贊嘆這些人在豐都城勢力的強大。
至于來的是什麼人寒月的心中自然早有定論,見楚子殤目前並沒有什麼大的危險,自然樂得在一邊看戲,他實在想看看半年不見,這小子的功夫到底退步到什麼地步了。
戰場之上,只見楚子殤單人單劍,只身闖入到二十個人的包圍圈中,手中舞動著長劍,劍的光芒在黑暗中散發著亮麗的光彩,寶劍的每一次出擊都有無形的劍氣伴隨,楚子殤越戰越勇,他幾乎和手中的寶劍融合到了一起。
終于,楚子殤重重的倒了下去,倒在了敵人的圍攻下,倒在了體力不支的戰場。
噗!寒月幾乎要一口鮮血吐盡啊!這貨的劍法怎麼還是這樣的華而不實啊!只能嘆了一口氣,閃入戰局之中,化指作劍,點在每一個人的身體上不同的穴位,下手既不是太重,卻保證他們不再有反抗的能力,奇妙的步伐,飄渺的姿態,所有人都無法去鎖定寒月來去如風的身影,只能看著身邊一次又一次倒下的戰友。
當楚子殤費力的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驚奇的發現面前所有的人竟然都動彈不得,正準備得意的時候,就看到了似笑非笑看著他的寒月,惡膽叢生,舉著寶劍就往上沖。
「你看著我被人打,竟然不出手,烏龜王八蛋啊!」
「打住!」寒月一退一避躲開了楚子殤的進攻,同時搶走了他手中的劍,低頭看了會兒劍,方道,「誰讓你那麼菜的,這麼好的寶劍放在你的手中真是浪費。以後不要隨便把它拿出來了,知不知道?」
「我菜?我一個打二十個啊,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說了看寒月的臉s 似乎有些不善,楚子殤自然知道此刻再去說什麼東西是肯定會吃虧的,立刻跑到無法動彈的黑衣人的面前,模來模去,模出了一個牌子。
「咦,是武威王府的人!」
楚子殤將手中的令牌遞給寒月,令牌正中有兩個字——武威。
「看來我們的運氣不錯,這麼快他們就來了
「誰?」
「雲公子的人啊!」
「你是說賭坊那個,那你說他們今天晚上這是什麼意思?」
寒月收起無邪,思量了一下,言道,「如果我是他們的話,這樣做,一是為了jing告我們,讓我們知道這里是豐都城;二則也是想看看我們的斤兩,畢竟如果對手太菜的話,是會很提不起戰斗的yu望的
楚子殤回味了一下寒月的話,又問道,「那你是一早就知道他們今晚會有人來的?」
「對啊,怎麼了?」寒月理所當然的回答,絲毫沒有考慮楚子殤受傷的心靈。
「我這次真的要殺了你!」
「喂,你冷靜點好吧,你又沒受什麼傷害,再說這也是我的猜測,也有不準的時候
楚子殤氣喘吁吁的蹲在地上,而寒月依舊的瀟灑,風度翩翩。
「那你說他們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他們嘍楚子殤指著站立不動的黑衣人。
「他們就這樣站著唄,天亮了,他們自然會回去,難不成要你把他們都背回去!」
說完,寒月轉身向客棧走去。
「喂,你干嘛?」
「當然是回去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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